第13章 喝最補的湯,翻最硬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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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頭爬上樹梢,孟家後院那扇破木門被推開。

  林婉柔正縮在灶台邊,手裡捏著半個冷硬的窩頭,聽見動靜猛地抬頭。見是女兒回來,她把窩頭一扔,幾步衝過來,蹲下身摸索孟芽芽的胳膊腿。

  「沒傷著吧?剛才聽村里人說縣城來了紅袖箍……」

  「媽,燒水。」孟芽芽把背簍卸下來,往地上一墩。

  林婉柔一愣:「燒水幹啥?」

  「殺雞。」

  孟芽芽指著雞窩裡那隻正踱步的老蘆花雞。

  那是王桂芬的心頭肉,平日裡一天摸三遍,少個蛋都能罵遍全村祖宗十八代。

  林婉柔手抖了一下:「芽芽,那是你奶……」

  「殺。」孟芽芽打斷她,小臉板著,語氣不容置疑,「不想殺雞,那就殺豬,我看二叔那身肉挺肥。」

  剛進門的孫守正腳下一滑,差點跪下。這丫頭是真敢說啊,而且看她那架勢,絕對不是開玩笑。

  林婉柔咬咬牙,心一橫。反正都要斷親走了,吃只雞怎麼了?她轉身去提刀,動作比平日利索多了。

  半個時辰後,瓦罐里的雞湯咕嘟咕嘟冒泡。

  孟芽芽往裡面扔了兩根從空間順出來的變異玉米須,又加了半勺靈泉水。

  那股香味霸道極了,不像凡品,直往鼻孔里鑽。

  孫守正蹲在灶坑邊燒火,哈喇子流了一地。他這輩子吃過不少好東西,但這味道,聞一口都覺得天靈蓋通透。

  「吃。」

  孟芽芽撕下一條雞大腿,塞給林婉柔,又扯下另一條扔給孫守正。

  自己捧著那個瓦罐,連湯帶肉往嘴裡灌。

  滾燙的雞湯下肚,配合著之前那根能量玉米的底子,孟芽芽感覺肚子裡像是有個火爐炸開了。

  熱流順著食道衝進胃裡,又迅速散向四肢百骸。

  這種感覺比末世吞噬低級晶核還要猛烈。

  她的皮膚開始發紅,小小的身體裡骨骼發出細微的「噼啪」聲。肌肉在跳動,那種酸癢的感覺越來越重,那是力量在膨脹,急需宣洩。

  「飽了。」

  孟芽芽把空瓦罐放下,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她站起身,感覺自己現在像個充滿了氣的皮球,不找地方撒氣就要爆了。

  「長工,看著我媽,別讓人欺負了。」

  丟下一句話,孟芽芽邁著小短腿走向後院那片荒地。

  那是孟家用來堆雜物的地方,地硬得像鐵板,連野草都長不出來幾根。

  孟芽芽走到牆角,抄起一把生鏽的鋤頭。

  這鋤頭是成年人用的,木柄有她手腕粗,立起來比她人還高兩個頭。

  她單手握住鋤柄末端,掂了掂。

  輕了。

  「喝!」

  孟芽芽低喝一聲,掄圓了胳膊。

  鋤頭在空中劃出一道殘影,帶著風聲,重重砸向地面。

  「轟!」

  一聲悶響,仿佛大錘砸在牛皮鼓上。

  原本堅硬如鐵的地面,直接被刨開一道深溝,土塊飛濺,連帶著幾塊埋在地下的碎石都被震成了粉末。

  孟芽芽沒停。

  一下,兩下,三下。

  她小小的身體裡仿佛裝了一台永動機。每一次揮鋤,那股在體內亂竄的熱流就順著手臂衝出去一分,原本躁動的力量逐漸變得溫順、凝實。

  她發現了一個規律。

  吃這種帶靈氣的食物,再配合高強度的極限運動,她的力氣增長速度是以前的三倍不止。

  不到半小時,後院那塊半畝大的硬地,被她翻了個底朝天。土質鬆軟得像篩過一樣,但這還不算完,她把那些幾百斤重的大石頭搬起來,在那鬆軟的土裡玩起了「堆積木」。

  屋檐下。

  孫守正捧著雞骨頭,看得目瞪口呆。

  「這……這還是人嗎?」

  他轉頭看林婉柔。

  林婉柔正低著頭,借著日頭縫補孟芽芽那件破了洞的小褂子。對於女兒在外面搞出來的拆遷動靜,她雖然手抖,卻強迫自己鎮定。


  「芽芽說那是神仙教的本事。」林婉柔聲音很輕,帶著一股盲目的信任,「她是為了保護我。」

  孫守正嘆了口氣。

  這母女倆,一個敢教,一個敢信。

  他把雞骨頭唆乾淨,看著林婉柔那雙因為常年勞作而粗糙不堪、卻依舊修長的手。

  「這針腳,細密。」孫守正沒話找話。

  「以前還沒嫁過來的時候,跟隔壁嬸子學的。」林婉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字不識一個,也就這點手藝拿得出手。」

  「想學認字嗎?」孫守正突然問。

  林婉柔愣住,針尖扎破了指肚,滲出一顆血珠。

  「我……我都這把歲數了,腦子笨……」

  「不笨。」孫守正指了指旁邊桌上那堆從山上採回來的草藥,「剛才我隨口念了一遍這幾味藥的性子,你是不是都記住了?」

  剛才他整理背簍時,為了顯擺,隨口背了幾句湯頭歌。林婉柔在旁邊聽著,竟然能順口接下半句。

  林婉柔咬著嘴唇,沒說話。

  「那丫頭是個怪物,以後是要飛上天的。」孫守正指了指外面的孟芽芽,

  「你當娘的,要是連個藥方子都看不懂,以後怎麼幫她守著家底?被人賣了還得幫著數錢。」

  這句話戳中了林婉柔的死穴。

  她不怕苦,不怕死,就怕拖累女兒。

  「我學。」林婉柔把手裡的針線放下,抬起頭,「孫老,您教我。只要能幫上芽芽,讓我幹啥都行。」

  「行,那就從這本《本草》開始。」孫守正從懷裡摸出一本被翻得卷邊的破書,「我不白教,以後我的那份飯,得加量。」

  ……

  日落西山。

  孟芽芽終於停下了手裡的活。

  她渾身濕透,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但那種虛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她握了握拳。

  空氣在指掌間被捏爆,發出一聲脆響。

  力量至少漲了兩成。

  她轉過身,那雙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嚇人。

  「長工,明天把這地起壟。我要種東西。」

  孫守正剛想點頭,院門外突然傳來了沉重的拍門聲。

  「孟家大嫂子!在家嗎?」

  聲音渾厚,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官腔。

  林婉柔在屋裡嚇了一跳,手裡正在縫補的衣服掉在炕上:「是……是村長?」

  孟家村的村長趙得柱,那可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主。平日裡這破落院子他連看都不看一眼,今天這是吹的什麼風?

  孟芽芽眯了眯眼,身上的熱氣還沒散盡。

  她幾步走到水缸邊,舀了一瓢涼水兜頭澆下,洗去一身臭汗,又恢復了那副人畜無害的奶娃娃模樣。

  「媽,別怕。」

  孟芽芽擦了把臉,把濕漉漉的頭髮往腦後一抹,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

  「財神爺上門了,開門接客。」

  林婉柔戰戰兢兢地打開院門。

  門口站著個背著手的中年男人,穿著藍布中山裝,上衣口袋插著兩支鋼筆。正是村長趙得柱。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民兵,肩膀上扛著步槍。

  趙得柱一進院子,鼻子就抽動了兩下,目光直接鎖定在東屋門口那口破鍋上,眼神里閃過一絲貪婪。

  「呦,這就吃上了?」趙得柱皮笑肉不笑,背著手踱步進來,「大嫂子,聽說芽芽今兒個在山上打了只野物,還挖了藥材?這可是集體的山,集體的林子啊。」

  林婉柔手一抖,下意識地想解釋。

  孟芽芽卻擋在了她身前。

  她仰著頭,手裡還攥著半個沒吃完的玉米餅子,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趙得柱。

  「村長伯伯,你是來蹭飯的嗎?」

  趙得柱臉色一僵,這哪來的熊孩子,說話這麼直?

  「咳咳!什麼蹭飯!」趙得柱板起臉,拿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架勢,「我是為了公社的團結!有人舉報你們搞投機倒把,私吞集體財產!那人參呢?交出來!」


  他早就聽說了,這丫頭在黑市賣了大價錢。那可是人參啊!只要詐一詐這孤兒寡母,沒準能落不少好處。

  孟芽芽咬了一口餅子,沒說話。

  她在等。

  等這老狐狸把狐狸尾巴徹底露出來,再一刀剁了。

  「村長伯伯,我要是不交呢?」孟芽芽咽下嘴裡的食物,聲音軟糯,卻透著股讓人背脊發涼的寒意。

  趙得柱冷笑一聲,給身後的民兵使了個眼色:「不交?那就別怪伯伯不講情面了,去,進屋搜!把這搞資本主義尾巴的窩給我也抄了!」

  兩個民兵剛要邁步。

  「咔吧。」

  一聲脆響。

  孟芽芽手裡那根此時還沒扔掉的、拇指粗的實心螺紋鋼筋,在她兩隻小手的揉搓下,當著趙得柱的面,像麵條一樣被彎成了一個標準的圓圈。

  「這鐵棍有點礙事。」

  孟芽芽隨手把變成鐵圈的鋼筋套在脖子上當項鍊,歪著頭,一臉天真地看著已經看傻了眼的趙得柱。

  「伯伯,你剛才說要抄誰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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