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東海武帝城發來請帖,語氣很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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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隻雜毛海東青,傲氣得很。

  它站在魚竿上,歪著頭,金色的眼珠子盯著秦絕,那一副「快把信拿走,別耽誤老子飛」的德行,跟它的主人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呵,畜生都這麼狂。」

  秦絕屈指一彈,一道勁氣打在鷹爪上。

  海東青吃痛,撲騰著翅膀飛走了,臨走前還極其囂張地拉了一坨鳥屎,差點落在秦絕的袖子上。

  「行,跑得快。」

  秦絕冷笑一聲,目光落在那張剛取下來的請帖上。

  這請帖的材質很特殊。

  不是紙,也不是絹。

  摸在手裡冰涼滑膩,帶著一股子深海特有的咸腥味,細看之下,竟然是用某種深海巨獸的皮硝制而成的。

  邊緣用金線滾了一圈,正中間用硃砂寫著一個大大的「武」字。

  字跡潦草,透紙三分。

  光是看著這個字,就能感覺到一股撲面而來的霸道氣機,像是一座大山,要硬生生壓彎看信人的脊樑。

  「有點門道。」

  秦絕掂了掂手裡的分量,「光這塊皮子,拿到當鋪里也能換二兩銀子。」

  老黃湊了過來,那雙渾濁的老眼盯著請帖,神色複雜。

  「少爺,這是……鮫人皮。」

  「只有東海深處才有,水火不侵,刀槍不入。王仙芝那老怪物,居然拿這東西寫請帖?真是……暴殄天物啊。」

  「暴殄天物?我看他是顯擺。」

  秦絕撇了撇嘴,手指一挑,震開了封口的火漆。

  「來看看,這位天下第二,到底想放什麼屁。」

  請帖展開。

  裡面的字不多,統共也就百十來個。

  但每一個字,都寫得張牙舞爪,字裡行間透著一股子「老子天下無敵,你們都是垃圾」的傲慢。

  秦絕清了清嗓子,像個教書先生一樣念了起來:

  「八月十五,東海大潮。」

  「吾於武帝城頭,設宴溫酒。」

  「凡天下武夫,自認拳頭夠硬者,皆可來此一敘。」

  讀到這,秦絕忍不住嗤笑一聲。

  「聽聽,聽聽。」

  「這口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武林盟主呢。設宴溫酒?他是想學曹操煮酒論英雄?」

  老黃縮了縮脖子,沒敢接茬。

  在江湖人心裡,王仙芝確實跟武林盟主也沒什麼區別了,甚至比盟主還管用。

  秦絕繼續往下念:

  「吾坐鎮東海一甲子,未嘗一敗,甚是寂寞。」

  「特以此帖,邀天下豪傑,共謀武道極境。」

  「若有能接吾三拳者,可入閣觀書;若有能逼吾出雙手者,可取城頭神兵一件。」

  「若有能勝吾半招者……」

  秦絕頓了頓,念出了那句最狂的話:

  「這『天下第二』的牌匾,摘去給你當柴燒!」

  「狂!」

  秦絕啪的一聲合上請帖,臉上卻沒有什麼憤怒,反而是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這老頭,是真狂啊。」

  「勝他半招就摘牌匾?他是篤定這世上沒人能贏他?」

  老黃嘆了口氣,灌了一口酒壓驚。

  「少爺,他確實有這個資本。」

  「這六十年來,去武帝城挑戰的人如同過江之鯽,沒有一萬也有八千。」

  「結果呢?」

  「城牆上的兵器插滿了,也沒見誰能把他逼退半步。就連當年的劍神李淳罡……」

  說到這,老黃的聲音低了下去,顯然是想起了自己的傷心事。

  「那是以前。」

  秦絕不屑地擺了擺手,「以前那是沒遇到我。要是本王早生六十年,這天下第二的名頭,早就在茅房裡墊腳了。」

  他正準備把請帖隨手扔了。

  突然,手指觸碰到了請帖的背面。


  那裡,似乎還有一行字。

  字跡和前面的狂草不同,顯得更加鋒利,更加針對,甚至帶著一股子挑釁的血腥氣。

  秦絕翻過來一看。

  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另:】

  【聽聞北涼出了個少年,六歲掌權,十六歲滅國,號稱人間無敵。】

  【吾甚好奇。】

  【不知這位北涼王,是真有通天徹地之能,還是靠著祖蔭庇護的黃口小兒?】

  【若有膽,便來東海一見。】

  【若無膽……】

  最後四個字,寫得力透紙背,仿佛要從皮子上跳出來咬人:

  【縮、頭、烏、龜。】

  「喲呵?」

  秦絕看著那四個字,氣笑了。

  真的氣笑了。

  他這輩子,被人罵過魔童,罵過逆賊,罵過瘋子。

  但還從來沒人敢罵他是縮頭烏龜!

  這已經不是下戰書了。

  這是騎在北涼王府的門檻上,指著他的鼻子罵娘啊!

  「王仙芝……」

  秦絕手指輕輕摩挲著那行字,眼底深處,一抹紫金色的光芒緩緩流轉。

  「你個老不死的,是不是活膩歪了?」

  「嫌自己命太長,想找個風水寶地埋了?」

  老黃看著秦絕臉上的表情,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

  少爺這表情,那是動了真火了。

  上次露出這種表情的時候,北莽就被滅國了。

  「少爺……您……您別衝動。」

  老黃小心翼翼地勸道,「那老怪物就是想激您去,這是激將法啊!」

  「我知道是激將法。」

  秦絕聳了聳肩,一臉的無所謂。

  「但這老頭既然把臉都伸過來了,我要是不去抽兩巴掌,豈不是顯得我很不給他面子?」

  「再說了。」

  秦絕站起身,看著手裡那張價值連城的鮫人皮請帖。

  「他既然想看看我是不是靠祖蔭。」

  「那我就讓他好好看看。」

  「看看什麼叫……浪裏白條!」

  話音未落。

  秦絕手腕猛地發力。

  「嘶啦——」

  那張水火不侵、刀槍不入的鮫人皮,在他手裡就像是張廢紙,被硬生生撕成了碎片。

  「去。」

  秦絕手一揚。

  漫天的碎片如同雪花般灑落在湖面上。

  「咕咚、咕咚。」

  水面瞬間沸騰了。

  那一池子的錦鯉像是聞到了腥味的鯊魚,爭先恐後地撲上來,把那些碎片吞吃入腹。

  轉眼間,那張足以讓江湖人搶破頭的英雄帖,就成了魚飼料。

  「好了,飯餵完了。」

  秦絕拍了拍手,看著那些吃飽了撐得在水裡亂竄的魚,心情莫名地好了起來。

  「老黃。」

  「在。」

  「收拾東西。」

  秦絕轉身,朝著馬車的方向走去,步履輕快,帶著一股子說走就走的灑脫。

  「本來還在猶豫去哪玩。」

  「現在不用選了。」

  「既然有人這麼熱情地邀請我去砸場子,那咱們就去東海。」

  他一邊走,一邊伸了個懶腰,骨節噼啪作響。

  「順便……」

  秦絕回頭,衝著老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把你那幾把破劍拿回來。」

  「再問問那個老頭。」

  「他那塊『天下第二』的牌匾,到底是金絲楠木的,還是黃花梨的。」

  「要是木料不錯……」

  秦絕舔了舔嘴唇:

  「正好拿回來,給咱們王府的狗,搭個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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