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班師回朝?不,我要去京城收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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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號角聲還在空曠的原野上迴蕩,那是大軍開拔的訊號。

  晨曦微露,寒風卷著昨夜尚未散去的血腥氣,扑打在每一張冷硬的鐵面上。百萬大軍就像是一台剛剛預熱完畢的精密機器,隨著中軍大纛的揮動,轟隆隆地運轉起來。

  只是,這運轉的方向,似乎出了點偏差。

  姬明月坐在那輛重新收拾過的馬車裡,雖然墊了厚厚的軟塌,但昨夜的驚魂未定加上身體的疲憊,讓她整個人看起來依舊有些憔悴。她掀開窗簾,原本是想看看這支救了她性命、同時也把她尊嚴踩碎的軍隊到底要去哪裡。

  按照常理,北莽已滅,危機已解,秦絕這個藩王理應帶著他的兵馬滾回北涼去,還大周一個清淨。

  可當她看清太陽升起的方向,再看看大軍行進的路線時,那雙漂亮的鳳眼瞬間瞪圓了。

  太陽在左邊。

  那是東方。

  如果回北涼,大軍應該往西北走,太陽應該在屁股後面才對。

  「不對……這方向不對!」

  姬明月心裡「咯噔」一下,一股寒意順著脊梁骨竄了上來。

  這不是回家的路。

  這是……往南的路!

  往南去哪?

  那是大周的腹地,是膏腴千里的中原,是……京城!

  「停下!快停下!」

  姬明月顧不得儀態,跌跌撞撞地衝出車廂,站在車轅上衝著前方那個騎著白馬的背影大喊。

  「秦絕!你要帶朕去哪?」

  「這不是回北涼的路!你走反了!」

  前方的少年聞言,並沒有勒馬,只是懶洋洋地回過頭。他今天沒穿甲冑,一身黑色的常服襯得他身形修長,那張俊美無雙的臉上掛著一絲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刺眼。

  「喲,陛下醒了?」

  秦絕調轉馬頭,慢悠悠地踱到馬車旁,手裡的馬鞭輕輕敲打著掌心。

  「怎麼?嫌車裡悶,想出來透透氣?」

  「少跟朕嬉皮笑臉!」

  姬明月死死抓著車框,指節發白,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銳,「朕問你,你要把這百萬大軍帶到哪裡去?北莽已經退了,耶律齊也死了,你的任務完成了!你應該回北涼!」

  「回北涼?」

  秦絕挑了挑眉,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

  「陛下,您是不是還沒睡醒?」

  「我這大老遠地跑一趟,油費、馬料費、人工費,哪一樣不是天文數字?現在剛把活兒幹完,連口熱乎飯都沒吃,你就想趕我走?」

  秦絕俯下身,湊近姬明月,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閃爍著危險的光芒,聲音低沉而戲謔:

  「再說了,咱們之間的帳,還沒算清楚呢。」

  「帳?什麼帳?」

  姬明月愣住了,下意識地反駁,「朕不是已經許諾……」

  話說到一半,她突然卡住了。

  她想起了那封被秦絕扔進火盆的血書。

  想起了那句「裂土封王,平分天下」。

  「想起來了?」

  秦絕看著她臉色變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陛下貴人多忘事,我幫你回憶回憶。」

  「當初在那封血書里,你是怎麼說的?」

  「割讓黃河以北所有州郡,劃江而治,與我平分天下。」

  秦絕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姬明月的額頭,動作輕佻得像是在教訓一個不聽話的丫鬟。

  「君無戲言啊,陛下。」

  「現在黃河以北我倒是打下來了,可這地契、文書、還有那象徵權力的玉璽,我可一樣都沒見著。」

  「不親自去京城拿,難道指望你那個謀朝篡位的弟弟給我送過來?」

  「你……」

  姬明月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那確實是她親筆寫的,玉璽也是她親手蓋的。可那時候是絕境啊!是為了活命開出的空頭支票啊!

  誰能想到這小魔頭真的當真了?

  而且,就算要割地,也就是一紙詔書的事,何必帶著百萬大軍去京城?


  這分明就是藉口!

  「那是權宜之計!你不能當真!」姬明月咬著牙,試圖做最後的掙扎,「而且,京城乃是天子腳下,重兵把守,你帶這麼多人去,就是謀反!」

  「謀反?」

  秦絕嗤笑一聲,猛地直起腰,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膽寒的霸道。

  「姬明月,你搞清楚狀況。」

  「現在大周的江山,有一半已經姓秦了。我去自己的地盤視察工作,這叫謀反?」

  「再說了。」

  秦絕轉過頭,目光望向遙遠的南方,眼神變得幽深如淵。

  「除了你的帳,還有人的帳沒算呢。」

  「誰?」姬明月下意識地問道。

  「你那個好弟弟,九皇子姬無命。」

  秦絕提起這個名字,語氣里並沒有憤怒,反而帶著一種貓戲老鼠的玩味。

  「聽說他為了皇位,不但把你賣給了北莽,還差點把我的大嫂也給賣了。」

  「我這人嘛,雖然心胸寬廣,但唯獨有一點——護短。」

  「他動我也就罷了,動我秦家的人,那就是在找死。」

  秦絕從懷裡摸出那塊從耶律齊屍體上搜出來的、九皇子親筆簽名的「賣身契」,隨手在姬明月面前晃了晃。

  「更何況,我送了他那麼大一口純金的鐘,那是多大的禮啊?」

  「禮尚往來,他收了我的禮,卻連個回禮都沒有,這不合規矩吧?」

  「我這人最講究規矩。」

  「既然他不主動給,那我就只能親自上門去討了。」

  秦絕收起密信,不再理會面色慘白的姬明月,重新策馬回到隊伍最前方。

  風,更大了。

  吹得那面巨大的「秦」字戰旗獵獵作響。

  秦絕拔出涼刀,刀鋒直指南方,聲音經過【霸王色霸氣】的加持,如滾滾天雷,響徹三軍:

  「全軍聽令!」

  「目標——大周京城!」

  「有人欠了咱們的錢,欠了咱們的債,還欠了咱們的尊嚴!」

  「今天,咱們就去把這些債,連本帶利地收回來!」

  「告訴那幫只會窩裡橫的大臣,告訴那個賣國求榮的皇子……」

  秦絕嘴角裂開,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眼神凶戾得像是一頭即將出籠的遠古凶獸:

  「什麼,叫作兵臨城下!」

  「吼——!!!」

  百萬大軍齊聲怒吼,聲浪震碎了天邊的流雲。

  那是壓抑了許久的渴望,是對京城繁華的嚮往,更是對秦絕絕對意志的服從。

  「搶錢!搶糧!搶……咳咳,收帳!」

  陳人屠揮舞著大刀,興奮得滿臉通紅,差點把心裡話說出來。

  大軍開拔。

  這一次,不再是試探,不再是演習。

  這是一場真正的、足以改朝換代的征伐。

  ……

  京城,皇宮。

  原本因為北莽退兵而稍微鬆了一口氣的九皇子姬無命,此刻正坐在龍椅上,手裡端著一杯美酒,享受著那種失而復得的快感。

  「好!好啊!」

  姬無命看著底下那群見風使舵的大臣,臉上滿是得意的笑容。

  「那個秦絕果然是個莽夫,只知道打打殺殺。北莽一退,他肯定就回北涼去了。」

  「畢竟是藩王,沒有詔令,他敢私自南下?那就是造反!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

  「只要他一走,這京城,這天下,還是朕的!」

  底下的臣子們紛紛附和,哪怕心裡把這個賣姐求榮的皇子罵了一萬遍,嘴上還是得喊著「陛下聖明」。

  「報——!!!」

  就在這時,一聲悽厲的慘叫聲打破了這虛假的和諧。

  還是那個倒霉的信使。

  還是那個熟悉的配方。

  他連滾帶爬地衝進大殿,帽子都跑丟了,臉上全是灰,活像個剛從墳里爬出來的殭屍。

  「慌什麼!」

  姬無命皺眉,不悅地呵斥道,「北莽不是都退了嗎?還有什麼事值得這麼大驚小怪?」

  「不……不是北莽……」

  信使趴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牙齒磕碰得咔咔作響,指著殿外南方的天空,眼神里充滿了絕望:

  「是……是秦絕!」

  「他……他沒回北涼!」

  「他帶著那一百萬大軍,帶著那些紅衣大炮,殺過來了!」

  「什麼?!」

  姬無命手裡的酒杯「噹啷」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雙腿一軟,又重重地跌坐回去。

  「你……你說什麼?他……他來了?」

  「前鋒距離京城……已不足百里!」

  信使哭喪著臉,帶來了最後的噩耗:

  「沿途州縣,望風而降!根本沒人敢攔!」

  「他說……他是來收帳的!」

  「收帳?」

  姬無命腦子裡嗡的一聲,眼前金星亂冒。

  他想起了那口鐘。

  想起了那個魔童的手段。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像是一隻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臟。

  完了。

  這次是真的完了。

  那個瘋子,他真的殺過來了!

  「快!關城門!所有城門都關上!」

  姬無命尖叫著,聲音裡帶著哭腔,像個被嚇壞的孩子。

  「把禁軍都調上去!把百姓也都趕上去守城!」

  「朕……朕不給錢!朕沒有錢!」

  大殿內亂作一團。

  看著那個癱在龍椅上瑟瑟發抖的「新皇」,滿朝文武的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他們知道。

  大周的天,這次是真的要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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