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慶功宴,女帝親自為我斟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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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臨,土木堡內燃起了一堆堆巨大的篝火。

  火焰舔舐著夜空,將周圍殘破的城牆映照得忽明忽暗。

  空氣中那種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已經被烤全羊的孜然香氣和烈酒的辛辣味強行蓋了過去。

  這是一場慶功宴。

  也是一場屬於勝利者的狂歡。

  「喝!都給老子喝!」

  霍疾一隻腳踩在酒罈子上,手裡抓著一隻烤得金黃流油的羊腿,滿嘴油光地大吼:

  「世子爺說了,今晚不醉不歸!這『悶倒驢』管夠!誰要是站著走出去,那就是看不起我霍疾!」

  「吼——!」

  周圍的北涼悍將們齊聲怪叫,一個個光著膀子,露出滿身的傷疤和腱子肉,端起大碗就往嘴裡灌。

  這幫殺才,殺人的時候像惡鬼,喝酒的時候像餓鬼。

  而在營地正中央,那頂原本屬於大周皇帝的御帳前,擺著一張鋪著虎皮的寬大桌案。

  那是主位。

  是這土木堡里,乃至這方圓百里內,權力的最高點。

  秦絕大馬金刀地坐在上面。

  他卸去了那一身沉重的天策戰甲,換上了一件寬鬆的黑色常服,領口微敞,露出一截精緻的鎖骨。

  長發隨意披散,手裡把玩著一隻用來裝酒的夜光杯。

  那副慵懶愜意的模樣,哪裡像個剛殺了幾十萬人的屠夫?分明就是個來郊遊的貴公子。

  而在他身旁,原本應該屬於「侍妾」或者「斟酒丫鬟」的位置上,此刻正坐著一個人。

  大周女帝,姬明月。

  她那身髒兮兮的龍袍已經被換下去了——雖然不知道這荒郊野嶺的秦絕是從哪弄來的衣服——此刻她穿著一件素白色的長裙,頭髮簡單地挽了個髻,臉上洗得乾乾淨淨。

  雖然未施粉黛,但那股子天生麗質的帝王貴氣,依然讓她在這一群糙老爺們中間顯得格格不入。

  像是一隻落進了狼窩的小白兔。

  「坐那麼遠幹什麼?」

  秦絕偏過頭,看著恨不得把身子貼到帳篷邊上去的姬明月,眉頭微皺。

  「我有傳染病?」

  「沒……沒有。」

  姬明月身子一僵,咬著嘴唇,不得不挪了挪屁股,往秦絕身邊湊了湊。

  近了。

  那股熟悉的、帶著侵略性的男性氣息再次包圍了她。

  姬明月的心跳開始加速,手指死死絞著衣角,指節都發白了。

  太羞恥了。

  這算什麼?

  她是皇帝啊!

  哪怕是落難的皇帝,那也是九五之尊!

  現在卻要像個寵妃一樣,坐在一個藩王的身側,還要在幾十個粗魯武將的注視下,陪這小魔頭喝酒?

  這要是讓史官知道了,那一筆下去,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世子爺!」

  就在姬明月如坐針氈的時候,喝高了的霍疾突然端著酒碗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

  「這酒……嗝……這酒雖好,但沒人倒酒,喝著不香啊!」

  霍疾那雙醉眼朦朧的大眼珠子在姬明月身上轉了一圈,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壞笑:

  「咱們這幫粗人沒那個福分,但世子爺您不一樣啊。」

  「您身邊坐著的這位……那可是金枝玉葉,是大周的天子!」

  「要不……讓陛下給您滿上一杯?」

  霍疾這話一出,原本喧鬧的場面瞬間安靜了下來。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有戲謔,有嘲諷,更多的是一種征服欲得到滿足後的快感。

  讓皇帝倒酒?

  這特麼才叫人生巔峰啊!

  「霍將軍說得對!」

  陳人屠也跟著起鬨,拍著桌子大笑,「世子爺千里救駕,勞苦功高!陛下給恩人倒杯酒,這不是天經地義嗎?」

  「倒酒!倒酒!倒酒!」


  起鬨聲一浪高過一浪。

  姬明月的臉「刷」地一下全白了。

  她猛地抬起頭,憤怒地盯著這群不知尊卑的亂臣賊子。

  倒酒?

  那是奴婢乾的活!

  讓她堂堂女帝,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給秦絕倒酒?

  這已經不是打臉了,這是把她的尊嚴扔在地上踩碎了還要吐口痰!

  「你們……放肆!」

  姬明月顫抖著聲音,想要拍案而起,卻發現自己渾身軟綿綿的,根本使不上力氣。

  她轉頭看向秦絕,眼中滿是祈求。

  希望能從這個少年眼裡看到一絲解圍的意思。

  然而。

  她失望了。

  秦絕不僅沒有阻止,反而把玩著手裡的空酒杯,笑眯眯地看著她。

  「陛下,大家都這麼熱情,你總不能掃了兄弟們的興吧?」

  秦絕把酒杯往桌上一放,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再說了。」

  他湊近姬明月,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

  「剛才那聲『哥哥』都叫了,現在倒杯酒又怎麼了?」

  「做人嘛,要學會適應新身份。」

  「在這裡,你不是皇帝。」

  秦絕的手指輕輕划過她的手背,帶起一陣戰慄:

  「你只是我的……戰利品。」

  姬明月渾身一震。

  戰利品。

  這三個字像是一把冰冷的刀,狠狠插進了她的心窩。

  是啊。

  她現在哪裡還有資格擺皇帝的譜?

  如果不是秦絕,她早就成了北莽人的玩物,甚至是一具屍體。

  如果不順著他……

  姬明月看了一眼周圍那些如狼似虎的眼神。

  如果不順著他,這些殺紅了眼的兵痞,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呼……」

  姬明月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忍。

  必須要忍。

  當年的韓信尚能受胯下之辱,越王勾踐亦能臥薪嘗膽。

  朕是為了大周江山,是為了天下蒼生!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回到京城……這筆帳,朕遲早會算回來的!

  姬明月在心裡一遍遍地催眠自己。

  終於。

  她緩緩睜開了眼。

  那雙曾經高傲無比的鳳眼裡,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順從。

  她伸出了那雙養尊處優、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玉手,顫巍巍地端起了桌上的酒壺。

  那酒壺很重。

  重得像是灌了鉛。

  姬明月咬著牙,站起身,因為跪坐太久,腿還有些麻,身形晃了一下,差點摔倒。

  一隻大手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腰。

  「小心點。」

  秦絕的聲音裡帶著笑意,「要是把酒灑了,可是要罰的。」

  姬明月身子一僵,沒有掙脫,只是低著頭,一步步挪到秦絕面前。

  她微微彎腰。

  領口下垂,露出一抹細膩的雪白。

  「秦王……請滿飲此杯。」

  酒水從壺嘴流出,在空中劃出一道晶瑩的弧線,落入那隻夜光杯中。

  「嘩啦啦……」

  水聲清脆。

  大帳內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著這一幕。

  大周的女帝,那個曾經高高在上、對北涼不屑一顧的女人,此刻正像個乖巧的小媳婦一樣,低眉順眼地給他們的王倒酒。

  這種視覺衝擊力,簡直比殺了十萬人都讓人上頭!

  「好!」

  陳人屠帶頭鼓掌,「陛下這手藝不錯!看來是有練過啊!」


  「哈哈哈哈!」

  眾將狂笑。

  姬明月倒完酒,臉已經紅得快要滴出血來。她不敢抬頭看眾人的表情,放下酒壺就要退回去。

  卻不想,手腕突然被人一把扣住。

  秦絕沒讓她走。

  他拉著姬明月的手,讓她在自己腿上坐下。

  「陛下辛苦了。」

  秦絕端起那杯酒,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眼神迷離地看著懷裡羞憤欲死的美人。

  「這酒,是陛下親手倒的,肯定比一般的酒要香。」

  姬明月被迫坐在秦絕的大腿上,渾身僵硬得像塊石頭。

  她能感受到少年大腿肌肉的緊繃,能感受到那透過薄薄衣衫傳來的熱度。

  那種感覺……太怪異了。

  明明是屈辱。

  明明是強迫。

  可為什麼……

  當她看著秦絕那張近在咫尺、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臉龐時,心裡竟然沒有那種預想中的噁心?

  甚至……

  還有那麼一絲絲的……心跳加速?

  「這就是強者的味道嗎?」

  姬明月腦海里突然冒出這麼一個荒唐的念頭。

  比起京城裡那些只會之乎者也、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比起那些遇到危險跑得比誰都快的廢物將軍。

  眼前這個少年。

  霸道,強勢,不講道理。

  但他能殺人。

  能救人。

  能一句話讓七十萬蠻軍灰飛煙滅。

  被這樣的男人征服……似乎,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

  「不對!朕在想什麼!」

  姬明月猛地搖了搖頭,想要把這些可怕的念頭甩出去。

  朕是皇帝!朕不能動心!這都是逢場作戲!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

  秦絕已經舉起了酒杯,送到了嘴邊。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嘴唇微張,就要將那杯帶著美人香氣的烈酒一飲而盡。

  然而。

  就在酒液即將觸碰到嘴唇的那一瞬間。

  秦絕的動作,突然停住了。

  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的鼻翼微微翕動了一下,像是在分辨什麼極其細微的味道。

  下一秒。

  秦絕原本迷離帶笑的眼神,瞬間變得清明,甚至帶上了一絲森寒的冷意。

  他緩緩放下酒杯,並沒有喝。

  而是轉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懷裡的姬明月。

  「陛下。」

  秦絕的聲音很輕,卻讓姬明月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這酒的味道……」

  「怎麼有點不對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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