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全天下都在喊:秦王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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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傳得比風還快。

  耶律齊在土木堡下的那番話,就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硬生生鋸斷了大周百姓最後那一根名為「尊嚴」的神經。

  「洗腳婢?」

  「堂堂大周女帝,被蠻子圍在土坑裡,要抓去給秦絕當洗腳婢?」

  京城的茶館裡,死一般的沉寂。

  沒人再罵了。

  也沒人再爭辯誰是誰非了。

  所有的讀書人、販夫走卒、江湖豪客,此刻都覺得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

  那不僅僅是羞辱了皇帝,那是把整個中原漢人的臉面,扔在地上踩,踩進泥里,還得吐口唾沫。

  「這就完了?」

  一個穿著長衫的老秀才癱坐在地上,手裡的書卷散落一地,「國將不國,咱們這些人,以後就是亡國奴了?」

  「亡國奴?那是輕的!」

  旁邊的刀客猛地把酒碗砸碎,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北莽那幫畜生幹得出來人事嗎?虎牢關屠城三日,你們忘了嗎?」

  「一旦女帝被抓,大周崩塌,咱們的老婆孩子,就是人家鍋里的肉!」

  恐懼,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了每個人的心臟。

  絕望之中,總會有人試圖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北涼……」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顫顫巍巍地提了一句。

  「北涼還有兵啊!還有一百萬大軍啊!」

  「對啊!咱們還有北涼王!」

  像是黑暗中划過的一道閃電,這個名字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希望。

  哪怕就在幾天前,他們還在罵他是魔童,是逆子,是亂臣賊子。

  但現在?

  「去他娘的魔童!」

  老秀才從地上爬起來,把頭上的方巾狠狠一摔,也不斯文了:

  「魔童怎麼了?魔童他是漢人!他姓秦!」

  「他殺兄囚父也好,跋扈囂張也罷,至少他沒讓北莽蠻子踏進北涼半步!」

  「他能打勝仗!這就夠了!」

  「走!」

  刀客抓起大刀,眼神決絕,「去北涼!去求他!」

  「朝廷是指望不上了,那幫當官的跑得比兔子還快。現在能救咱們的,只有秦王!」

  一呼百應。

  不僅僅是京城。

  從江南水鄉到中原腹地,無數早已絕望的百姓,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他們拖家帶口,背著行囊,匯聚成一股股巨大的人流,頂著寒風,向著西北方向涌去。

  江湖上的各大門派也坐不住了。

  武當山的道士下山了。

  少林寺的和尚拿起了棍子。

  就連那些平日裡最清高的文壇大儒,此刻也顧不得什麼臉面,坐著牛車往北趕。

  所有人只有一個念頭:

  請那個被他們拋棄了十年的少年,出山救命!

  ……

  拒馬關外。

  這裡是北涼與中原的分界線,也是那道封鎖令最嚴苛的地方。

  高聳的城牆上,黑甲衛手持連弩,冷冷地注視著下方。

  而城牆下,是人。

  一眼望不到邊的人。

  黑壓壓的一片,像是黑色的潮水,一直蔓延到地平線的盡頭。

  有身穿錦袍的富商,有衣衫襤褸的流民,有背劍的俠客,也有拄拐的老人。

  足足數十萬人!

  他們沒有衝擊關卡,也沒有喧譁吵鬧。

  他們只是做了一個動作。

  「噗通!」

  最前面的幾千人,齊刷刷地跪了下來。

  緊接著是後面的人。

  一浪接一浪,直到視線所及之處,再也沒有一個站著的人。

  幾十萬人,跪在雪地里。


  那場面,比千軍萬馬衝鋒還要震撼,還要讓人頭皮發麻。

  「北涼王!」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儒生跪在最前面,雙手舉著一張血跡斑斑的萬民書,聲音嘶啞而悽厲:

  「草民有罪!大周有罪!但這天下的百姓無罪啊!」

  「北莽蠻夷,欺人太甚!欲辱我君主,滅我宗廟!」

  「求秦王……開恩吶!」

  「求秦王開恩!」

  身後的百姓跟著哭喊,聲音震動四野。

  「我們錯了!我們不該罵您!」

  「您要殺要剮都行,求您救救大周吧!」

  「只要您肯出兵,以後這江山您來坐!我們給您立長生牌位!」

  聲浪如雷,滾滾而來。

  那不是一個人的聲音,那是整個中原大地的哀鳴。

  城牆上。

  負責守關的陳人屠,看著下面這幾十萬跪地不起的百姓,握著刀柄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是個殺人如麻的屠夫,心早就硬得跟鐵一樣。

  但此刻,看著那漫山遍野的頭顱,聽著那一聲聲撕心裂肺的「救命」,他的眼眶竟然有些發酸。

  「這就是民心嗎?」

  陳人屠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身邊的副將。

  「快!八百里加急!把這裡的情況報給世子!」

  「告訴世子……」

  陳人屠頓了頓,聲音有些發顫:

  「火候,到了。」

  「這天下人,把膝蓋都跪碎了。」

  ……

  北涼王府,聽潮亭。

  屋內的地龍依舊暖和,但氣氛卻變得有些微妙。

  外面的喊聲太大了。

  大到即便隔著幾十里地,隔著厚厚的城牆和窗戶,那股子直衝雲霄的願力,依然震得屋頂的瓦片嗡嗡作響。

  「求秦王出兵!」

  「救救大周!」

  那聲音像是海嘯,一波接一波地拍打著王府的圍牆。

  紅薯站在窗邊,手裡的茶壺微微傾斜,茶水溢出來了都渾然不覺。

  她看著窗外,眼神複雜:

  「世子,您聽到了嗎?」

  「全天下都在喊您的名字。」

  「那些曾經看不起您、罵您是魔頭的人,現在都在求您當救世主。」

  秦絕依舊半躺在軟塌上。

  他手裡端著那杯早就涼透了的茶,既沒有喝,也沒有放下。

  他閉著眼睛,像是在睡覺。

  但那微微顫動的睫毛,卻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他能感覺到。

  體內的【帝王魅魔體】正在瘋狂運轉,那條一直潛伏在他氣海深處的國運金龍,此刻正發出亢奮的龍吟。

  它在吞噬。

  吞噬著這股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龐大到恐怖的民心愿力!

  大周的氣數,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流向北涼,流向他秦絕!

  「呼——」

  秦絕緩緩睜開眼睛。

  那雙原本漆黑如墨的眸子,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層淡淡的金光,威嚴得讓人不敢直視。

  他放下了茶杯。

  「聽到了。」

  秦絕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穿透了滿屋的喧囂。

  「聲音挺大,中氣挺足。」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了那扇雕花的木窗。

  寒風夾雜著遠處百姓的哭喊聲,撲面而來。

  秦絕沒有笑,也沒有嘲諷。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南方,那是拒馬關的方向,也是土木堡的方向。

  「火候到了。」

  秦絕低聲呢喃,手指輕輕敲擊著窗欞。

  「既然他們都跪下了,既然他們都把頭磕破了。」

  「那我也該……收網了。」

  他轉過頭,看向紅薯,那雙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決斷:

  「紅薯。」

  「把我的甲冑拿來。」

  「還有……」

  秦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讓那個送死的老太監進來吧。」

  「告訴他,想讓我出兵,可以。」

  「但我有一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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