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終於忍不住了?女帝御駕親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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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大校場。

  深秋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捲起漫天黃沙,打在人臉上生疼。

  旌旗獵獵,戰鼓雷動。

  然而,這鼓聲聽在人耳朵里,卻少了幾分激昂,多了幾分悲壯的淒涼。

  點將台上,一道纖細的身影傲然而立。

  姬明月卸去了繁複的宮裝,換上了一身貼身的金絲軟甲,外罩猩紅戰袍。

  那一頭如瀑的青絲被高高束起,露出一張雖顯蒼白、卻透著決絕之意的臉龐。

  在她身後,是滿朝文武。

  一個個垂頭喪氣,如喪考妣,有的甚至還在偷偷抹眼淚,仿佛參加的不是出征儀式,而是國葬。

  而在台下,是黑壓壓的一片人頭。

  那是大周最後的家底。

  十萬禁軍,加上臨時從京城百姓、衙役、甚至是家丁中強行徵召來的十萬壯丁。

  整整二十萬人。

  看似聲勢浩大,實則良莠不齊。有的老兵油子甲冑鮮明,更多的新兵蛋子卻只穿著布衣,手裡拿著生鏽的長矛,兩腿都在打擺子。

  「將士們!」

  姬明月深吸一口氣,運足內力,清冷的聲音傳遍全場。

  她猛地拔出腰間的天子劍,劍鋒直指蒼穹。

  「北莽蠻夷,欺人太甚!」

  「破我關隘,屠我城池,殺我百姓!」

  「如今,那七十萬吃人的惡鬼就在五百里外,他們的彎刀上還滴著我們同胞的血!」

  姬明月往前跨了一步,站在高台邊緣,眼神凌厲地掃視著下方那一張張恐懼的臉。

  「朕知道,你們怕。」

  「朕也怕。」

  「朕是女人,本該在深宮裡繡花,本該等著你們來保護。」

  「但是現在!」

  姬明月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歇斯底里的瘋狂:

  「朕的將軍們成了縮頭烏龜!朕的宰相只想守著城牆等死!」

  「沒人救大周,朕自己救!」

  「沒人敢去殺敵,朕自己去!」

  「鏘——!」

  她將長劍狠狠插在面前的欄杆上,火星四濺。

  「朕今日在此立誓!」

  「御駕親征!不破北莽,誓不回還!」

  「朕會走在最前面,若朕退後一步,人人皆可斬之!」

  「若朕死了……」

  姬明月眼眶通紅,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吼道:

  「那便用朕的屍骨,替你們擋住蠻子的第一波衝鋒!」

  死寂。

  全場二十萬大軍,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

  一股羞愧、憤怒、繼而轉化為瘋狂熱血的情緒,在士兵們的胸膛里炸開。

  皇帝尚且如此,他們這幫帶把的爺們兒,還有什麼臉怕死?

  「願為陛下赴死!!!」

  不知是誰帶頭喊了一聲。

  「殺光蠻子!保衛京師!」

  「陛下萬歲!大周萬歲!」

  聲浪如海嘯般爆發,震得校場邊的旗杆都在顫抖。

  那些原本畏縮的新兵,此刻也握緊了手裡的長矛,眼睛裡噴出了火。

  士氣,竟然真的被這個女人用命給喚醒了。

  張巨鹿站在後面,看著那個一身戎裝的背影,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瘋了……都瘋了……」

  他搖了搖頭,長嘆一聲,「置之死地而後生,或許,這真是唯一的活路吧。」

  ……

  半個時辰後。

  京城北門洞開。

  二十萬大軍,裹挾著一股悲壯的決絕之氣,浩浩蕩蕩地開出了城門。

  姬明月騎著一匹白馬,走在隊伍的最前方。

  她沒有回頭。


  因為她知道,這一去,可能就再也回不來了。

  ……

  北涼,王府。

  聽潮亭內,暖意融融。

  秦絕手裡捏著一枚黑色的棋子,正對著面前的棋盤發呆。

  「世子,下啊。」

  對面,紅薯托著香腮,笑意盈盈地催促道,「您都在這兒停了一刻鐘了,是不是快輸了,想賴皮啊?」

  「誰賴皮了?」

  秦絕撇了撇嘴,隨手將棋子扔在棋盤上,「沒意思,不下了。」

  就在這時。

  青鳥推門而入,手裡拿著一份剛剛送到的密報。

  她的表情有些古怪,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笑話。

  「世子,京城那邊……動了。」

  「哦?」

  秦絕挑了挑眉,重新癱回軟塌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那個老女人又想幹嘛?是不是又寫信來哭窮了?」

  「不是。」

  青鳥搖了搖頭,把密報遞過去,「她……出兵了。」

  「姬明月御駕親征,拼湊了二十萬大軍,已經出了京城,正在往北邊趕。」

  「而且……」

  青鳥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她甚至沒帶多少糧草,說是要『破釜沉舟』,要在野外跟北莽主力決戰。」

  「噗——」

  秦絕剛塞進嘴裡的一顆葡萄,直接噴了出來。

  他猛地坐起身,像看傻子一樣看著青鳥。

  「你說什麼?」

  「御駕親征?野外決戰?」

  「她是不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趕著去給拓跋野送外賣啊?」

  秦絕一把搶過密報,一目十行地掃過。

  越看,他臉上的笑容就越發嘲諷。

  「勇氣可嘉。」

  秦絕把密報扔在桌上,給出了四字評價。

  然後又補了四個字:

  「智商感人。」

  他站起身,走到牆上掛著的那幅巨大的軍事地圖前。

  「放棄堅固的京城不守,帶著二十萬參差不齊的雜牌軍,去跟七十萬殺紅了眼的北莽鐵騎打野戰?」

  「這特麼是什麼戰術?」

  「這是梭哈!是賭命!」

  「而且是拿著一副爛牌去跟人家四個二帶兩個王梭哈!」

  秦絕搖了搖頭,語氣里滿是對這種軍事小白行為的鄙視。

  「她以為這是唱戲呢?以為只要吼兩嗓子,士兵就能變身天兵天將?」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士氣這東西,就像是春藥。」

  「剛開始確實挺猛,但只要一瀉千里,那就離死不遠了。」

  紅薯湊過來,看著地圖,有些疑惑地問道:

  「世子,那您覺得,她會在哪兒被打崩?」

  「這還用問嗎?」

  秦絕從筆筒里抽出一支細長的指揮棒。

  他在地圖上劃拉了兩下,最後重重地敲擊在一個不起眼的地名上。

  那裡,是一處位於京城以北兩百里的險要之地。

  地形狹窄,易攻難守,且缺水。

  對於大兵團作戰來說,那裡就是一塊死地。

  但在不懂兵法的人眼裡,那裡卻是一個看似完美的「據點」。

  「土木堡。」

  秦絕輕輕吐出這三個字,聲音裡帶著一股子看透歷史輪迴的宿命感。

  「姬明月急於求成,想把北莽大軍擋在京城之外。」

  「而北莽那個新狼主,正愁京城城牆太厚不好啃。」

  「要是我是拓跋野,我就會佯裝敗退,把這只不知死活的肥羊,一步步引到這個籠子裡。」

  秦絕的手指在「土木堡」三個字上畫了個圈,就像是在給一個死刑犯畫押。

  「這裡。」

  他抬起頭,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就是大周王朝的……」

  「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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