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北莽七十萬大軍南下,大周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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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鑾殿上,血腥味迅速瀰漫。

  那名傳令兵趴在地上,手指死死摳著金磚的縫隙,指甲蓋都翻了起來。

  他的背上插著一支斷箭,箭羽還在微微顫動。

  「說!」

  姬明月從龍椅上衝下來,顧不得儀態,直接衝到台階邊緣。

  她的聲音尖銳,帶著一絲即將崩潰的顫抖。

  「到底來了多少人?!」

  傳令兵艱難地抬起頭。

  那張臉上,血水和泥土混在一起,只剩下一雙眼睛,透著令人心悸的死灰。

  「七……七十萬……」

  聲音不大。

  卻像是一道九天驚雷,狠狠地劈在了金鑾殿的頂棚上。

  「轟——!」

  整個大殿瞬間炸了。

  「多少?!」

  兵部尚書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腳下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你……你再說一遍?」

  「七十萬!」

  傳令兵猛地噴出一口血沫子,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嘶吼:

  「號稱七十萬!實則……至少四十五萬精銳鐵騎!」

  「北莽這次……是舉國之兵!」

  「那個瘋子……拓跋野,他把草原上能騎馬的男人,全都拉來了!」

  死寂。

  剛才還像菜市場一樣吵鬧的大殿,此刻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七十萬。

  這是一個什麼概念?

  大周京城的禁軍,滿打滿算也就剩下十萬。

  而且還是那種沒見過血、只會儀仗表演的老爺兵。

  剩下的邊軍,零零散散加起來也不過二十萬,還分散在漫長的邊境線上。

  怎麼打?

  拿頭打嗎?

  「防線呢?」

  張巨鹿畢竟是首輔,雖然臉色煞白,但還強撐著一口氣。

  他衝過去,一把揪住傳令兵的領子,唾沫星子亂飛:

  「咱們在北境還有三道防線!還有拒馬樁!還有烽火台!怎麼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就打進來了?」

  傳令兵看著張巨鹿,慘笑了一聲。

  那笑容里,滿是對這群廟堂高官的嘲諷。

  「防線?」

  「大人,您是在說笑話嗎?」

  「北莽鐵騎分兵三路,左路沖雲州,右路攻幽州,中路……拓跋野親率二十萬『怯薛軍』,直插雁門!」

  「第一道防線……」

  傳令兵的眼神渙散,似乎看到了什麼極度恐怖的畫面。

  「半天。」

  「僅僅半天,就沒了。」

  「那些城牆在北莽的攻城錘面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守軍……連求援的信號都沒來得及發出去,就被馬蹄子踩成了肉泥。」

  「啪嗒。」

  張巨鹿的手無力地鬆開。

  傳令兵重重地摔回地上,身體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他死了。

  但他帶來的消息,卻像是一場瘟疫,瞬間感染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半天……」

  「第一道防線可是修了三年啊!花了國庫幾百萬兩銀子啊!」

  「完了,全完了……」

  恐懼,徹底爆發。

  剛才還叫囂著要「加稅」、「強征」的大臣們,此刻一個個面如土色,兩股戰戰。

  有的在發抖,有的在擦汗,還有的眼神飄忽,似乎已經在盤算著怎麼回家收拾細軟跑路了。

  甚至有幾個心理素質差的文官,當場就尿了褲子。

  一股騷臭味混合著血腥味,在大殿裡飄散開來。

  噁心。

  又可笑。

  這就是大周的脊樑?


  這就是平時滿口仁義道德、自詡風骨的國之棟樑?

  「慌什麼!」

  姬明月站在台階上,看著這群醜態百出的臣子,氣得渾身發抖。

  「不過是七十萬蠻子,就把你們嚇成這樣?」

  「朕的大周,帶甲百萬!幅員遼闊!難道還怕他一群茹毛飲血的野人不成?」

  她試圖用憤怒來掩蓋內心的恐懼,試圖用帝王的威嚴來喚醒這群廢物的血性。

  然而。

  沒人回應。

  兵部尚書跪在地上,把頭埋得低低的,恨不得塞進褲襠里。

  戶部尚書閉著眼睛,嘴裡念念有詞,不知道是在祈禱還是在算帳。

  就連最能言善辯的御史大夫,此刻也成了啞巴。

  他們不傻。

  誰都知道,大周的「帶甲百萬」,那是算上伙夫和馬夫的虛數。

  真正的精銳,早在十年前就被秦絕那個小魔頭給打廢了。

  剩下的這些,欺負欺負老百姓還行,真要跟北莽那種狼崽子拼命?

  那就是送菜!

  「說話啊!」

  姬明月歇斯底里地尖叫,隨手抓起案上的奏摺,沒頭沒腦地往下砸。

  「平時不是挺能說的嗎?」

  「不是說大周國力強盛嗎?」

  「現在敵人打到家門口了,你們怎麼都不說話了?」

  「李將軍!你不是號稱『京城第一刀』嗎?你帶兵去迎敵啊!」

  被點名的李將軍渾身一哆嗦,腦袋磕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

  「陛下……臣……臣昨夜偶感風寒,腿疾犯了,連馬都上不去啊……」

  「廢物!」

  姬明月又看向另一邊。

  「王大人!你不是說北莽蠻夷不足為懼,只要一篇檄文就能罵退他們嗎?你去寫啊!你去罵啊!」

  「陛下……微臣……微臣才疏學淺,怕是罵不過那個瘋子拓跋野……」

  王大人縮著脖子,一臉的慫樣。

  「滾!都給朕滾!」

  姬明月絕望了。

  她看著這滿朝的文武,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

  這就是她的江山。

  這就是她的臣子。

  大難臨頭各自飛,連個願意站出來擋刀的人都沒有。

  「陛下。」

  張巨鹿顫顫巍巍地站了出來。

  這位權傾朝野的首輔大人,此刻仿佛蒼老了二十歲,背都駝了。

  「如今之計,唯有……堅壁清野,死守京城。」

  「只要能撐過冬天,北莽糧草不濟,自然會退兵。」

  「守?」

  姬明月慘笑一聲,跌坐在龍椅上。

  「拿什麼守?」

  「拿這群尿褲子的廢物去守嗎?」

  「還是拿朕這把龍椅去堵城門?」

  她抬起頭,環顧四周。

  金碧輝煌的大殿,此刻在她眼裡,就像是一座巨大的棺材。

  華麗,冰冷,透著一股死氣。

  「北涼……」

  姬明月突然想起了那個名字。

  那個讓她恨之入骨,卻又不得不承認強大的名字。

  「如果是他……」

  「如果是那個小魔頭……」

  「面對七十萬大軍,他會怎麼做?」

  沒人回答。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如果是秦絕,他恐怕早就提著刀,帶著那一萬大雪龍騎,反向衝鋒,把拓跋野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了。

  可惜。

  秦絕不是她的臣子。

  甚至,可能是她的掘墓人。

  「報——!!!」


  又一聲急報傳來,打破了死寂。

  「北莽前鋒已破幽州!守將投降!屠城三日!」

  「報——!!!」

  「左路軍攻破雲州!知府殉國!百姓死傷無數!」

  一個個壞消息,像是一把把重錘,狠狠砸在姬明月的心口。

  防線崩了。

  徹底崩了。

  大周的北大門,就像是一個被扒光了衣服的少女,赤裸裸地暴露在北莽鐵騎的彎刀之下。

  姬明月手一松。

  那本染血的奏摺滑落在地,「啪」的一聲輕響。

  她癱軟在龍椅上,鳳冠歪斜,眼神空洞。

  她看著下方那群依舊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大臣,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悲涼。

  偌大一個朝廷。

  滿朝朱紫貴。

  竟無一人是男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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