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大周還在用刀劍,我們已經玩火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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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硝煙瀰漫。

  紅衣大炮的餘威還在空氣中震盪,震得人耳膜生疼。

  還沒等眾人把掉在地上的下巴撿起來,霍疾手中的令旗再次揮動。

  「變陣!」

  一聲令下。

  那五千名神機營的士兵,並沒有像傳統步兵那樣結成方陣,而是迅速散開,排成了整整齊齊的三列橫隊。

  他們手裡拿的不是刀,不是槍,而是一根根奇怪的「燒火棍」。

  那棍子前頭細,後頭粗,上面還鑲嵌著精巧的機括。

  「這是什麼?」

  陳人屠眯起眼睛,他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硫磺味。

  「這叫燧發槍。」

  秦絕站在高台上,隨手接過一把樣槍,熟練地拉動擊錘。

  「比弓箭射得遠,比弩機裝填快,最重要的是……」

  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它不需要士兵有多大的力氣,只要手指頭還能動,就能殺人。」

  「演示開始!」

  隨著一聲令下。

  第一排士兵齊刷刷地單膝跪地,槍托抵肩,黑洞洞的槍口直指前方。

  「放!」

  「砰砰砰砰——!!!」

  密集的爆鳴聲瞬間炸響,連成一片,像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旱天雷。

  槍口噴出一團團白色的煙霧。

  百步之外,那一排身穿重甲的稻草人,像是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瞬間木屑紛飛,鐵甲崩裂!

  緊接著。

  第一排士兵迅速後退裝彈。

  第二排士兵彎腰補位。

  「放!」

  又是一輪齊射。

  然後是第三排。

  周而復始,綿綿不絕。

  那恐怖的火力網,就像是一堵無形的牆,死死地封鎖了前方的每一寸空間。

  沒有任何間隙。

  沒有任何死角。

  「嘶——」

  陳人屠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後背發涼。

  他是行家,一眼就看出了這戰術的恐怖之處。

  這就是「三段擊」。

  在這個還要靠騎兵衝鋒、弓箭手拋射的年代,這種連綿不斷的火力壓制,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騎兵?」

  秦絕冷笑一聲,把玩著手裡的燧發槍。

  「在這種彈雨面前,再快的馬也是活靶子。只要敢沖,來多少死多少。」

  「換!」

  霍疾再次揮旗。

  神機營的士兵們收起長槍,從腰間摸出了一個個黑乎乎的鐵疙瘩。

  那是只有拳頭大小的圓球,上面帶著一根短短的引信。

  「掌心雷。」

  秦絕輕聲吐出三個字。

  士兵們掏出火摺子,點燃引信,心中默數三個數。

  「一,二,三,走你!」

  五千隻鐵疙瘩,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拋物線,落在了兩百步開外的土坑裡。

  一秒鐘的死寂。

  隨後。

  「轟轟轟轟轟——!!!」

  大地仿佛被掀翻了。

  密集的爆炸聲連成一片,火光沖天,泥土夾雜著彈片四處飛濺。

  那個用來測試的土坑,瞬間被炸平了,連帶著周圍的石頭都被崩成了粉末。

  如果那裡站著的是人……

  哪怕是身披重甲的鐵浮屠,此刻估計也變成了碎肉餡兒。

  人群中。

  一個穿著普通小兵服飾的中年人,此刻正癱坐在地上,雙腿之間濕了一大片。

  他是大周皇城司的王牌探子,代號「穿山甲」,潛伏在北涼軍中已有三年。


  他見過北涼鐵騎的衝鋒,見過陌刀營的兇殘。

  但他從未像今天這樣絕望過。

  徹徹底底的絕望。

  「這……這還怎麼打?」

  穿山甲哆哆嗦嗦地看著那片焦黑的土地,牙齒都在打架。

  大周的禁軍還在練石鎖,還在磨刀劍,還在比誰的力氣大。

  可北涼呢?

  北涼已經在玩天雷了!

  這根本不是一個維度的戰爭!

  這是屠殺!

  「大人……陛下……你們錯了,全錯了啊……」

  穿山甲喃喃自語,眼神空洞得像個死人。

  什麼雄關漫道,什麼百萬雄師。

  在這些冒火的管子和會爆炸的鐵球面前,全都是笑話!

  「看清楚了嗎?」

  秦絕的聲音通過大喇叭,清晰地傳遍了校場的每一個角落,也鑽進了穿山甲的耳朵里。

  「這就是北涼的道理。」

  「這就是我們要跟這天下講的規矩。」

  秦絕站在硝煙未散的高台上,那一身蟒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沒有看那些狂熱歡呼的士兵,而是把目光投向了人群中那個瑟瑟發抖的身影。

  那是他故意放進來的探子。

  「回去告訴你們的主子。」

  秦絕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時代,變了。」

  「以後這天下,誰嗓門大,誰說了不算。」

  「誰手裡的火藥多,誰說了才算。」

  穿山甲渾身一激靈,連滾帶爬地往外擠。

  他必須回去!

  必須把這個消息帶回京城!

  北涼……已經不是那個只能在邊境苦寒之地苟延殘喘的藩王了。

  它是一頭已經磨尖了爪牙、裝上了翅膀的鋼鐵巨獸!

  ……

  深夜,京城。

  皇宮內苑,燈火通明。

  姬明月披著一件單衣,坐在御書房裡,手裡捏著那封剛剛送到的加急密報。

  信紙皺皺巴巴的,上面還沾著汗水和泥土,顯然送信的人是一路拼了命跑回來的。

  但姬明月卻看了整整一個時辰。

  從拿到這封信開始,她就保持著這個姿勢,一動不動,像是一尊失去了靈魂的雕塑。

  信上沒有太多廢話,只有穿山甲用顫抖的筆跡寫下的幾行字:

  【北涼軍演,驚現天雷神器。】

  【百步之外,指哪打哪,鐵甲如紙。】

  【更有掌心雷,聲如霹靂,觸之即碎,人馬俱亡。】

  【陛下……大周危矣!此非人力可敵!】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姬明月的心口上。

  她想發火,想摔東西,想罵人。

  可是她發現,自己連發火的力氣都沒有了。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

  她引以為傲的禁軍,她苦心經營的防線,在這個六歲的孩子面前,竟然顯得如此可笑。

  人家已經在玩火藥了。

  而她,還在用刀劍去丈量江山。

  「陛下……」

  貼身女官看著自家主子那慘白的臉色,小心翼翼地端上一碗參湯。

  「夜深了,您……歇歇吧。」

  「歇?」

  姬明月終於動了。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曾經充滿了野心和驕傲的鳳眼裡,此刻只剩下一片灰敗。

  「朕……還能歇得住嗎?」

  她把那封密報扔進火盆里,看著火苗將紙張吞噬,化為灰燼。

  「北涼有了這種神器,為何還不南下?」

  姬明月的聲音沙啞,透著一股深深的恐懼。


  「他在等什麼?」

  「他在等朕……主動把頭伸過去嗎?」

  女官嚇得跪倒在地,不敢接話。

  「傳朕旨意。」

  姬明月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做出了什麼極其艱難的決定。

  「召……安國公主進宮。」

  女官一愣,猛地抬頭。

  安國公主?

  那可是教坊司里精心培養了十年的絕色花魁,是陛下手裡最鋒利的一把「軟刀子」。

  「陛下,您是想……」

  「硬的不行,那就來軟的。」

  姬明月閉上眼睛,掩去了眼底那一抹屈辱的淚光。

  「他秦絕再厲害,也是個男人。是男人,就有弱點。」

  「朕就不信,他能擋得住千軍萬馬,還能擋得住……這世間最銷魂的溫柔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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