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女帝慌了,以為我要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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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百里加急!閒人閃開!」

  悽厲的嘶吼聲,伴隨著急促的馬蹄鐵鑿擊青石板的脆響,硬生生撕裂了京城清晨的寧靜。

  那匹快馬口吐白沫,信使背後的令旗被風扯得稀爛。

  他一路狂奔,直接撞開了皇宮的午門,連滾帶爬地沖向金鑾殿。

  「報——!!!」

  這一聲長嘯,帶著哭腔,帶著絕望,把剛剛才養好身子、正準備重新臨朝聽政的女帝姬明月,嚇得手裡的玉如意都掉了。

  「啪嗒。」

  玉如意摔在金磚上,斷成三截。

  姬明月的心,也跟著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慌什麼!」

  首輔張巨鹿黑著一張臉,呵斥道,「天塌不下來!成何體統!」

  信使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個篩糠的簸箕,牙齒磕碰得咔咔作響:

  「天……天真塌了!」

  「北涼……反了!」

  「十萬白袍軍,全副武裝,打著『清君側』……哦不,什麼旗號都沒打,就是悶頭往南沖!前鋒已經過了拒馬關,距離京城不足八百里了!」

  「轟!」

  金鑾殿上,瞬間炸開了鍋。

  文武百官就像是被人往油鍋里潑了一瓢冷水,瞬間沸騰了。

  「十萬?!」

  「我的親娘嘞!這是要了老命了!」

  「那個魔童!那個小畜生!他怎麼敢?他怎麼敢真的造反?!」

  姬明月癱坐在龍椅上,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眼前金星亂冒。

  她剛喝下去的參湯,此刻化作了滿嘴的苦澀。

  「八百里……」

  姬明月喃喃自語,聲音顫抖得不像話,「騎兵急行軍,只要三天……只要三天就能兵臨城下?」

  她猛地抬起頭,鳳目圓睜,看向底下的武將列隊。

  「蒙毅呢?哦對,蒙毅被抓了。」

  「那誰能掛帥?誰能領兵?給朕攔住他!不惜一切代價攔住他!」

  死寂。

  剛才還吵吵嚷嚷的大殿,瞬間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武將們一個個把頭埋進了褲襠里,恨不得自己是透明人。

  開什麼玩笑?

  蒙毅帶了十萬禁軍都被人家三千人給滅了,現在人家來了十萬,誰去誰是傻子!

  那是打仗嗎?那是送死!

  「說話啊!都啞巴了嗎?」

  姬明月氣得抓起案上的奏摺,狠狠地砸了下去,「平日裡一個個吹噓自己是當世名將,現在怎麼都成縮頭烏龜了?朕養你們有什麼用?一群飯桶!」

  「陛下……」

  兵部尚書硬著頭皮爬了出來,摘下烏紗帽,一臉的視死如歸。

  「不是臣等不願戰,實在是……無兵可派啊!」

  「京城原本有二十萬禁軍,給了蒙毅十萬,全送了。剩下這十萬,要守衛皇宮,要防備其他藩王,若是再調出去野戰,萬一敗了,京城就真的是空城了!」

  「那怎麼辦?就在這兒等死嗎?」

  姬明月尖叫起來,聲音刺耳,「難道讓朕把脖子洗乾淨,等著那個六歲的孩子來砍?」

  「陛下,要不……遷都吧?」

  一個文官哆哆嗦嗦地提議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咱們去江南,那邊有長江天險……」

  「閉嘴!」

  張巨鹿猛地轉身,一巴掌抽在那文官臉上,「未戰先怯,動搖軍心!拖出去斬了!」

  雖然殺了人,但張巨鹿心裡也是一片冰涼。

  他轉過身,看著龍椅上那個已經快要崩潰的女帝,深深嘆了口氣。

  「陛下,打是打不過了。」

  「跑,更是亡國之道。」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談。」

  「談?」

  姬明月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眼睛猛地亮了一下,但隨即又黯淡下去。


  「怎麼談?那個小畜生油鹽不進,上次趙吉的牙都被拔光了,這次他帶兵南下,分明就是衝著朕的腦袋來的!」

  她想起了那個被扔回來的錦盒,想起了那三十二顆帶血的牙齒,不僅牙疼,脖子也開始幻痛。

  「未必。」

  張巨鹿搖了搖頭,渾濁的老眼裡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如果他真想造反,大可直接打出旗號,號召天下藩王響應。但他沒有,他只是悶頭趕路。」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可能只是……想訛錢。」

  「訛錢?」

  姬明月愣住了,隨即湧起一股巨大的荒謬感。

  帶十萬大軍南下,就為了訛錢?

  這特麼是什麼敗家子的腦迴路?

  「陛下,您別忘了,咱們之前可是斷了北涼的商路。」

  戶部尚書也湊了過來,苦著臉說道,「聽說北涼那邊現在富得流油,但咱們京城……國庫都快被他們的奢侈品給掏空了。」

  「也許,他是覺得咱們買東西給的錢少了?」

  姬明月聽著這些不靠譜的分析,只覺得胸口一陣陣發悶。

  她堂堂大周女帝,富有四海,現在竟然被一個六歲的孩子逼到了這個份上?

  國庫空虛,兵力枯竭,滿朝文武皆是廢物。

  絕望。

  一種前所未有的絕望感籠罩了她。

  她看著這座金碧輝煌的大殿,突然覺得它像是一座巨大的墳墓。

  「給。」

  姬明月無力地揮了揮手,聲音疲憊到了極點,「不管他要什麼,只要不進京,只要不殺朕,都給。」

  「錢,糧,女人,甚至……爵位。」

  「只要他肯退兵。」

  她從龍案上拿起那支御筆,手抖得像是在帕金森發作。

  鋪開一張明黃色的信紙。

  這是一封求和信,也是大周皇室最後的遮羞布。

  「朕……親自給他寫信。」

  姬明月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屈辱得快要炸開。

  「問問他,到底想幹什麼?」

  「是不是非要逼死朕,他才甘心?」

  半個時辰後。

  一封蓋著玉璽大印的親筆信,被裝進了一個加急的信筒里。

  「誰去?」

  姬明月環視四周。

  大臣們再次把頭低到了褲襠里。

  趙吉的慘狀歷歷在目,誰敢去觸那個霉頭?搞不好牙都被拔光了。

  「我去吧。」

  最後,還是一個在翰林院修書的老學究站了出來。他兩袖清風,早就看透了生死,甚至還有點想去看看那個傳說中的「聖人轉世」。

  「好,好。」

  姬明月像是送瘟神一樣,連忙擺手,「快去!務必要在他們渡過黃河之前攔住!」

  「告訴秦絕,有什麼條件都可以提,千萬別衝動!」

  「他還小,路還長,千萬別走上犯罪的道路啊!」

  老學究接過信,嘆了口氣,轉身走出了大殿。

  背影蕭瑟,頗有幾分「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壯。

  姬明月癱在龍椅上,看著空蕩蕩的大殿門口,兩行清淚終於流了下來。

  「朕這個皇帝……」

  「當得實在是太窩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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