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把父王軟禁在後花園種紅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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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涼王府的後花園,平日裡那也是個鶯鶯燕燕、賞花弄月的風雅地界。

  可如今,這地方大變樣了。

  原本用來吟詩作對的涼亭外,被人連夜焊上了一圈鐵柵欄,看著跟動物園裡的猴山沒什麼兩樣。四周的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全是黑甲森森的死士,連只蒼蠅飛進去都得先驗驗公母。

  「這就是你給孤安排的……養老院?」

  秦戰站在涼亭里,手裡被強行塞了一把鋤頭,那身雖然皺巴但依舊昂貴的錦袍,跟手裡沾滿泥土的農具形成了某種充滿了黑色幽默的反差。

  他看著那一圈手腕粗的鐵欄杆,氣得鬍子都在抖,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不孝的大逆子。

  「怎麼樣?環境清幽,安保一流,還包吃包住。」

  秦絕站在柵欄外,雙手背在身後,一臉「我是為你著想」的誠懇表情,「父王,您操勞了半輩子,也該歇歇了。這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多少人求都求不來呢。」

  「放屁!孤才四十歲!養什麼老!」

  秦戰把鋤頭往地上一摔,發出一聲脆響,「你要囚禁我就直說!還美其名曰養老?你這是要把孤當豬養嗎?」

  「當豬養有什麼不好?豬多快樂啊,吃了睡睡了吃,還不用操心國家大事。」

  秦絕也不惱,只是對著身後的親衛招了招手。

  幾個親衛立刻抬著兩筐東西走了過來,筐里裝滿了沾著泥土的奇怪塊莖。

  「父王,既然您不想當豬,那就當個勤勞的老農吧。」

  秦絕指了指地上的筐,「這是孩兒特意為您尋來的祥瑞良種,一個叫紅薯,一個叫土豆。產量極高,耐旱耐寒,若是種好了,畝產千斤不在話下。」

  「畝產千斤?!」

  秦戰雖然正在氣頭上,但畢竟當了這麼多年的北涼王,對糧食的敏感度還是有的。他愣了一下,隨即嗤之以鼻:

  「你個毛都沒長齊的娃娃,懂什麼農桑?就連江南最肥沃的水田,畝產也不過三四百斤。你在做夢嗎?」

  「是不是做夢,您種出來不就知道了?」

  秦絕示意親衛把筐抬進柵欄里,順便把鋤頭重新塞回秦戰手裡。

  「父王,您以前總說要體恤民情,要仁義愛民。現在機會來了,您就在這後花園裡好好體恤體恤。什麼時候把這兩筐種子種下去,什麼時候再吃飯。」

  「你……」

  秦戰看著手裡沉甸甸的鋤頭,又看了看那一筐灰撲撲的土疙瘩,一股強烈的荒謬感湧上心頭。

  堂堂北涼王,竟然要在自家後花園裡刨地?

  這傳出去,他還做不做人了?

  「我不種!打死我也不種!」秦戰脖子一梗,打算頑抗到底。

  「行啊,那您就繼續餓著。」

  秦絕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反正這土豆紅薯可是好東西,您不種,我就讓人把後花園剷平了種。至於您嘛……就只能看著別人吃了。」

  說完,他轉身欲走,似乎真的不想再管這個倔強的老頭。

  「等等!」

  秦戰慌了。

  這兩天他是真餓怕了,剛才那一碗稀粥雖然是被灌下去的,但那種胃裡有東西的感覺實在是太美好了。

  「孤……孤一個人怎麼種?這園子這麼大,你是想累死孤嗎?」

  秦絕停下腳步,嘴角勾起一抹早就預料到的弧度。

  他拍了拍手。

  「帶上來。」

  隨著一陣有些拖沓的腳步聲,一個身形佝僂、背著個破舊劍匣的老頭被人帶了過來。

  這老頭看著得有六十往上了,頭髮花白亂糟糟的像個鳥窩,咧嘴一笑,還缺了兩顆門牙,看著憨厚又窩囊。

  手裡提著個髒兮兮的酒葫蘆,走起路來搖搖晃晃,仿佛隨時都會摔倒。

  正是王府里的馬夫,老黃。

  「少爺,您找我?」

  老黃嘿嘿笑著,那一臉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看起來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秦戰一看這人,氣更不打一處來:「秦絕!你什麼意思?讓一個馬夫來陪孤?你這是在羞辱孤嗎?」


  「父王,您可別小看老黃。」

  秦絕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還在傻笑的老頭,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

  在原著里,這位可是深藏不露的指玄境高手,劍九黃。陪著世子遊歷江湖六千里,最後為了給世子拿回面子,死在了武帝城頭。

  「老黃雖然是個馬夫,但種地也是把好手。有他陪著您,您既不會寂寞,也不會累著。」

  秦絕走到老黃面前,伸手拍了拍他那件滿是油污的粗布衣裳。

  「老黃,以後王爺的飲食起居,還有這後花園的紅薯土豆,就交給你了。能不能把王爺伺候好,順便把這祥瑞種出來,可就看你的本事了。」

  老黃那渾濁的老眼裡精光一閃而逝,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憨傻的模樣。

  他微微躬身,幅度極小地點了點頭,那是一個只有高手之間才能看懂的起手禮。

  「少爺放心,老黃我別的本事沒有,伺候人和擺弄莊稼還是在行的。保證把王爺養得白白胖胖,把那啥紅薯種得又大又圓。」

  「嗯,去吧。」

  秦絕揮了揮手,示意放行。

  老黃提著酒葫蘆,一瘸一拐地走進了柵欄。

  秦戰看著這個滿身馬騷味的老頭湊過來,嫌棄地往後退了兩步,捂住鼻子:「離孤遠點!一身的臭味!」

  「嘿嘿,王爺,馬糞可是好肥料,莊稼一枝花,全靠糞當家嘛。」

  老黃也不生氣,擰開酒葫蘆灌了一口劣酒,然後熟練地拿起另一把鋤頭,在手裡掂了掂,竟然真的有模有樣地開始翻地。

  「王爺,別愣著了,動起來就不冷了。這可是少爺的一片孝心啊。」

  「孝心個屁!這就是軟禁!是大逆不道!」

  秦戰罵罵咧咧,但看著老黃那賣力的樣子,又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最終還是不情不願地舉起了鋤頭。

  「噹啷!」

  鋤頭砸在凍硬的土地上,震得秦戰虎口發麻。

  秦絕站在柵欄外,看著這一幕「主僕和諧、勤勞致富」的畫面,滿意地點了點頭。

  有了老黃看著,這便宜老爹就算想跑也跑不了。

  而且,讓老黃提前接觸秦戰,也能在潛移默化中改變秦戰那迂腐的觀念。畢竟,一個頂尖劍客的眼界,可比那些只會讀死書的腐儒強多了。

  「世子爺。」

  就在這時,一直守在院門口的門房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神色慌張。

  「什麼事?慌慌張張的。」

  秦絕收回目光,淡淡地問了一句。

  門房喘了口氣,指著大門口的方向,語氣裡帶著幾分畏懼又帶著幾分古怪:

  「回……回世子爺,三郡主回來了!」

  「哦?三姐?」

  秦絕挑了挑眉,臉上並沒有多少意外。

  這北涼王府的「三害」,終於要湊齊了。

  「她不是去江湖上行俠仗義了嗎?怎麼,錢花光了?」

  「不……不是。」

  門房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說道,「三郡主這次回來,還帶了一個男人。那男人背著把劍,穿得花里胡哨的,一進門就嚷嚷著要讓王爺和您出去迎接。」

  「而且……」門房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來形容那個男人的囂張,「他還說,他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風流劍客』柳隨風,是三郡主的……未婚夫。」

  「未婚夫?」

  秦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底卻是一片冰冷。

  「看來我這三姐,眼光也不怎麼樣啊。」

  他整理了一下衣袖,轉身朝著前院走去,那小小的背影里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殺氣。

  「走,去看看。」

  「我倒要瞧瞧,是什麼樣的阿貓阿狗,也敢來我北涼王府撒野,還敢讓我去迎接?」

  「也不怕折了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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