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4章 鬼鬼祟祟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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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嗤——」

  黃符瞬間自燃,青煙裊裊,黑霧絲絲縷縷從葫蘆口溢出,無聲盤旋在法壇上空,陰冷刺骨。

  黑霧凝聚成形,五道矮小幽暗的鬼影懸浮燭火旁,垂首待命,陰氣沉沉,鴉雀無聲。

  丁義珍目光凜冽,字字下達法旨,氣場森然:

  「今日吾在漢東林城,謀劃產業大局,核心機秘遭人泄露,官場布局被人截胡!

  爾等五鬼,即刻四散潛行!

  遊走省委、市府兩院,窺探官員心神,追查泄密源頭,鎖定暗中作祟內奸!

  但凡心懷異心、私通外敵、泄露吾機秘者,記下其形、鎖其氣、錄其跡!

  今夜子時之前,必回壇復命,不得有誤、不得隱匿!

  遵吾法旨,速去!」

  一聲令下,五道黑影倏然一動,化作五道細碎黑煙,穿透門窗縫隙,消散在沉沉夜色之中,無聲無息遊走於漢東官場的夜色里。

  法壇燭火漸漸平穩,陰冷氣息緩緩收斂。

  丁義珍緩緩收回掐訣的雙手,筋骨舒展,長長吐出一口胸中濁氣。

  從開壇之初,他靈台清明,便敏銳捕捉到門外那一縷微弱的活人氣息、極輕的心跳震動,還有門縫處那若有若無的影子晃動。

  門外有人偷聽。

  丁義珍眼底寒光一閃,心知——是趙毓婷。

  他方才做法需凝神聚煞、貫氣通陰,一旦斷訣必遭法術反噬、五鬼失控,後果不堪設想。故而他方才佯裝不知,硬著頭皮完整做完召鬼儀式。

  只是他此刻心中極度忌憚。

  趙毓婷今夜本就疑心極重,認定他在外養女人、藏私情。

  若是讓她聽到半句陰法口訣、看到半分開壇召鬼的異象,以她潑辣多疑的性子,絕不會當做簡單怪事,只會無限腦補、瘋狂猜忌。

  一旦這樁道法秘密暴露,不用官場對手動手,自家後院便能直接炸穿,後患無窮。

  絕對不能讓她察覺分毫異常。

  心念既定,丁義珍神色再次沉定,他抬手一揮,準備施展掩目幻形術,篡改書房景象、抹去所有法壇痕跡,徹底蒙蔽門外之人的感知。

  丁義珍移步法壇之前,雙腳輕踏罡步,步伐細碎隱秘,不似方才召鬼那般凌厲霸道,反而輕柔內斂,專擅遮掩天機、迷亂凡眼。

  他雙手於胸前結出隱天蔽地訣,指尖翻飛,口誦清淺幻咒:

  「天地掩翳,陰陽換形。

  壇隱氣閉,煞退靈平。

  借我陰功,布下虛境。

  凡眼窺看,只見凡情!」

  隨著口訣落下,他指尖彈出一縷淡淡陰德清氣,掃過整間書房。

  呼——

  原本搖曳不定的引魂燭火光瞬間穩落,變回普通檯燈的暖白光暈;桌上鎮壇銅錢、糯米清水、香案法器,盡數被淡淡靈光遮掩,原地幻化成書本、文件、辦公紙筆;滿屋的刺骨陰冷煞氣瞬間散盡,取而代之的是書房常見的墨香紙味。

  方才陰森詭秘的法壇密室,瞬息之間,徹徹底底變回一間普通幹部書房。

  桌椅規整、文件堆疊、書卷整齊、乾淨素雅。

  仿佛方才的開壇、召鬼、五鬼出巡、陰煞繚繞,盡數從未發生過。

  術法落地,天衣無縫,專瞞凡人耳目。

  丁義珍再掐一道鎖音訣,低誦收咒:

  「結界鎖聲,虛實互換,

  過往異象,盡歸雲煙,

  外人窺聽,不得真顏!」

  做完這一切,丁義珍緩緩收功,氣息平穩如常。

  他抬眸,目光精準落在緊閉的門板之上,眼底掠過一絲冷冽算計。

  趙毓婷聽到多少?

  多半是聽到了幾句晦澀怪語,心裡已經起了天大的疑心。

  既然她認定自己外邊有人、深夜私會,那便順著她的猜忌演下去。

  丁義珍整理了一下衣襟,來到門口,猛地打開房門,帶著幾分不耐:

  「門外站半天了,不累嗎?」

  丁義珍面色沉冷,身形立在門框中央,居高臨下地盯著貼在門口的趙毓婷,目光銳利如刀。

  「你在門口鬼鬼祟祟站了多久?幹什麼?」

  趙毓婷猝不及防被抓個正著,渾身一僵,心底猛地一跳。

  她剛才聽得真真切切,屋裡明明有古怪晦澀的低語、有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動靜,可眼前一眼望去,書房規整安靜、沒什麼特殊的地方。

  被丁義珍當眾戳破偷聽,她臉上一陣發燙,連忙慌忙找藉口,眼神卻不受控制地拼命往書房裡面瞟,一寸寸掃視房間的每個角落。

  「我、我沒幹什麼啊!」

  趙毓婷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強裝鎮定,嘴硬辯解:「我半夜醒了,聽見有洗澡聲,又聽見你這邊書房有動靜,大半夜的不睡覺,我心裡不踏實,就過來看看。」

  她目光快速掃過書桌、窗台、書架,細細打量每一處可疑的地方。

  桌上只有文件、鋼筆、記事本,桌面平整。

  沒什麼特別的地方。

  丁義珍冷眼盯著她賊溜溜掃視房間的小動作,心底瞭然。

  果然偷聽了,而且有所懷疑了。

  但好在幻境天衣無縫,凡人肉眼根本看不出半點破綻。

  他面色更冷,語氣帶著十足的厭煩與斥責,順勢拿捏主動權:

  「看什麼看?一間書房,有什麼好看的?」

  「我睡不著處理市里緊急公文,一堆項目報表要梳理,忙到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你倒是清閒,半夜不睡覺,趴在門口偷聽我辦公?趙毓婷,你越來越離譜了。」

  趙毓婷被他懟得語塞,嘴巴張了張,依舊不死心,視線繞著書桌、書櫃縫隙反覆打量,甚至刻意探頭看向桌底。

  她明明聽到了奇怪的聲音,絕不是翻文件、寫字的動靜。

  可放眼望去,滿屋皆是尋常書卷公務,燈光暖煦、氣息平和,找不出一絲詭異痕跡。

  心裡的猜忌、疑惑、不安亂七八糟攪在一起,又慌又悶。

  她找不到任何異常證據,只能牽強地嘟囔:

  「我就是覺得奇怪……大半夜洗澡,洗完澡不睡覺,偏偏躲在書房待著,還一直在裡面自言自語,我以為你出什麼事了。」

  丁義珍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冷嘲,面上卻不露分毫,只故作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語氣愈發冷淡疏離。

  「工作壓力大,腦子裡全是項目糾紛、官場瑣事,獨自梳理思路、默想工作,隨口嘀咕兩句很正常。」

  「怎麼?有問題嗎?」

  他步步緊逼,把所有詭異疑點,全都歸結成她胡思亂想、無理取鬧。

  趙毓婷找不到破綻,她看著眼前一本正經、沉穩冷漠的丁義珍,看著這間毫無異樣的書房,一時竟分不清——是不是自己剛才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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