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2章 林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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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書記……這是您寫的詞?」

  「嗯。」丁義珍沒有抬頭,「註冊的時候,不要用真名,幫我註冊一個藝名。」

  「藝名?」沈靜秋愣了一下,隨即恢復,語氣平穩地接住了這個信息,「好的,那藝名叫什麼?」

  「林城客。」丁義珍終於抬起頭,目光落在對面那扇窗戶上,「我寫的詞,來到林城後,為了林城寫的,就用這個名。」

  沈靜秋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三個字,然後點了點頭:「好的,丁書記。我這就去辦。」她將那兩頁紙小心地收進文件夾里,轉身走出辦公室,步子比平時快了一些。沈靜秋很快把註冊資料辦好,列印出來,送到丁義珍的辦公室。她把那兩張版權登記回執放在桌上,然後退後半步,像是完成了今天最重要的一項任務。

  「丁書記,註冊已經辦好了。林城客——這個名字已經備案,詞作信息都已經錄入完成。」她頓了頓,「今天的行程已經全部走完了。您昨晚提到要找一位會扒歌的創作者,我已經聯繫了,她今天中午到林城。」

  「嗯,好。」丁義珍點了點頭,「你去接他吧。我這裡有小林在,不急。」

  「好的丁書記。」沈靜秋退出辦公室,輕輕帶上門,然後快步穿過走廊,下到停車場,發動了車子。

  機場航站樓的到達出口處,沈靜秋遠遠就看到了那個拖著行李箱的身影。表姐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風衣,裡面是淺灰色的針織衫,頭髮松鬆散散地披著,看起來隨意,但那種隨意裡帶著一種經過挑選的鬆弛感。她看到沈靜秋,快步走過來,行李箱的輪子在光潔的地面上發出均勻的滾動聲。

  「秋秋!」她給了沈靜秋一個短暫的、帶著機場氣息的擁抱,「你瘦了。林城的飯不合胃口?」

  「工作忙起來就沒顧上吃。」沈靜秋接過她手裡的行李箱拉杆,「走吧,先帶你安頓下來。工作的事晚上再說。」

  表姐看了她一眼:「丁書記到底要扒什麼歌?我太好奇了。」

  沈靜秋沒有正面回答,只說了句:「到了你就知道了。」

  沈靜秋把表姐帶回家,安頓好行李,又簡單收拾了一下,兩人坐在沙發上聊了一會兒。表姐低頭喝了一口水,抬頭的時候目光裡帶著一種「你最好再多說兩句」的意思。

  「秋秋,你跟我說實話,你們書記到底是要我做什麼?只是扒歌,還是有別的什麼想法?」

  「應該不只是扒歌。」沈靜秋放下水杯,靠在沙發上,「他在推林城的文旅項目,可能需要一些有林城特色的音樂作品。你是專業的,丁書記一提,我第一時間就想到你了。其他的我也不知道,到時候他自己會跟你說,我也不好多問。不過今天丁書記讓我幫忙註冊了兩首歌詞,光看詞,還不錯,就是不知道曲怎麼樣,不好評判。」

  表姐想了想,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沈靜秋趕回市委,一直到傍晚忙完手頭所有工作,才來到丁義珍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丁書記,您要找的人,已經到了。我把她安排在城西那家茶室了。」

  丁義珍合上面前的文件:「走吧。」

  城西茶室在一條老街上,門面不大,但門口種著一棵桂樹,秋天的時候滿街都是香氣。茶室內部的布置依然讓人一進門就能安靜下來。木質桌椅、暖黃色的燈光,角落裡放著幾個老書架,上面擺著些舊書。

  沈靜秋推門進去的時候,表姐轉過頭來,目光在她身後的丁義珍身上停了一瞬,然後自然地站了起來,臉上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微笑。

  「丁書記,這是林清樂,央音畢業的,現在開了一家音樂公司,規模不大,但做的東西很紮實。」沈靜秋側身讓出丁義珍的視線,「她是我表姐。」

  她轉向表姐:「姐,這位是林城市委書記,丁書記。」

  林清樂微微欠身:「丁書記久仰大名。我之前在網上看過您很多視頻,我是您的忠實粉絲。」

  丁義珍伸手示意:「坐吧,不用拘束。你是小沈的表姐,那也是自己人了。今天找你來,是因為有些音樂上的事想請你這個專業人士幫幫忙。」

  茶室的光線柔和,木質桌面上擺著一杯剛泡好的茶,杯口的熱氣在空氣中緩緩上升。丁義珍把茶杯往旁邊挪了一下,像是要給接下來的對話騰出空間。

  「我有兩首歌,想寫下來。但我不會樂器,不懂樂理,不懂編曲。」他說得很直接,「詞是我寫的,旋律在我腦子裡,但我沒有辦法把它變成別人能看懂的譜子。所以找了小沈幫忙,她既然找到了你,我相信她的眼光——也相信你的能力。」

  林清樂的目光在那句話上停了一瞬。她見過很多甲方,有的懂行但不自知,有的不懂行卻裝懂,還有的根本不知道自己要什麼。像丁義珍這樣直接說「我不會」的,反而少見。她的職業習慣讓她迅速切換到工作狀態,從隨身的帆布袋裡拿出一個手掌大小的錄音筆,放在桌面上,又翻出一本線圈筆記本和一支筆。

  「丁書記,您要寫的歌有小樣嗎?或者——有沒有一段已經比較成型的旋律?哪怕只是一個片段,我順著那個方向往下走。」

  丁義珍搖了搖頭:「還什麼都沒有。歌在我腦子裡。」

  林清樂的筆尖停在紙面上方,懸住了。「歌在我腦子裡」這句話,讓她短暫地卡殼了一下。

  「……那您方便唱一下嗎?」

  「可以。」

  丁義珍清了清嗓子,閉上眼睛醞釀情緒,然後開始唱了。

  「但願這晚霞,燦爛如花……」

  他唱得很輕,旋律順著他的氣息流淌出來,自然得像是在說一段他已經重複過很多次的話。歌詞裡的意象一個一個落地——晚霞、山路、風吹過的地方、開花的枝頭——沒有華麗的修飾,但每一句都像是有畫面,像是他站在某個地方看見過什麼,然後把那個畫面收進了心裡,又用聲音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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