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淬體
河谷別墅的頂樓內，紗簾晃動，光影交錯。
夕陽光碎成片片金箔，落在鋪絨毯的床面上。
溫涼的月華之力循環往復，一遍遍拓深程灼本源里的月華印記。
程灼能清晰地感知到，體內那層無形的體魄壁壘，正在月華浸潤下緩緩鬆動，像封凍一冬的河面，被溫水浸開細密的裂紋。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天光一寸寸暗下去。
室內的喘息漸漸平復。
程灼盤膝坐在床中央，閉目凝神。
識海深處，銀色月華印記已然圓滿，像一輪小巧的滿月，靜靜懸在本源之側。
召喚、亡靈、古武三股本源與它互不侵擾，氣息隱隱勾連，四股力量順著經脈緩緩流轉，每走一個周天，筋骨便沉實一分。
壁壘鬆了。
卻又像隔著一層薄而韌的膜，始終差最後一步。
伴侶福運每日隨機饋贈的屬性點，也沒能提升生物機體強度。
想來只等月泉淬體，才能徹底沖開這道生物機體的閾值。
睜開眼時，
安娜正靠在床頭理髮絲，臉上還映著未褪的嫣紅，見他看來，微微別過臉，尖尖的精靈耳同樣泛著薄紅。
埃琳娜索性把臉埋進枕頭裡，當起了鴕鳥。
程灼起身披了件外袍，走到窗邊，拉開半幅窗簾。
河谷里暮色沉沉，遠處林梢染了一層橘紅，歸鳥斜斜掠過天際，留下兩聲短促的啼鳴。
風卷著草木與泥土的氣息湧進來，混著淺淡的花香，漫過鼻尖。
如果只帶著老婆們躲在這裡遠離是非，完全可以過得隨心所欲，每日美人環繞，肆意瀟灑，簡直就是神仙般的日子。
可程灼卻不會做這種決定。
他身邊的七個伴侶，阮青禾與夏沫夏蟬三姐妹還好，幾乎是他說什麼就是什麼，但除了她們三個，餘下幾人，各有各的牽絆。
羅莎父親下落不明，尋親的念頭從沒斷過。
安娜姐妹的母親也杳無音信，兩人不可能放下。
還有凱薩琳，紅石鎮是她紮根的地方，有著難以割捨的家鄉情結，也不可能棄之不顧。
就算拋開這些不談，程灼自己也不甘心止步於此。
他要往上走，要變得更強。
強到能擋下所有外來界域的覬覦，不管青銅界還是奇淵界，都得讓他們滾得遠遠的，他可不想藍星淪陷。
他還指望著，以後帶著老婆們逛吃逛喝，遊山玩水。
更要緊的是，即便是九階強者，壽數也不過兩百餘載。
困在星球樊籠里，生命終究有盡頭。
從前他沒想過這麼遠，自神龍點破更高處的存在，那道長生的門扉便在他心裡投了影子。
百年光景，轉瞬即過。
他坐擁七位佳人，怎捨得百年之後，盡數歸為塵土。
修行這條路得走下去。
哪怕要踏過屍山血海，也要試一試那神明之境，長生之路。
似是察覺到他周身氣息沉了下來。
埃琳娜終於從枕頭裡鑽出來，揉著惺忪的眼坐起身，發梢亂糟糟翹著，撞見他的背影，臉頰剛褪下去的紅又漫了上來。
安娜沒說話，赤著腳踩在絨毯上，緩步走過去，雙臂從他腰側環到身前，指尖微微收緊，臉頰輕輕貼在他寬厚的後背，聲音放得很軟：
「想什麼呢？」
「沒什麼。」
程灼轉過身，指尖拂過她鬢邊的碎發，低頭淺啄了一下紅唇。
隨即又走到床邊，俯身，在埃琳娜發燙的額角也落下一吻。
「我先去找月河長老解決閾值問題，你們收拾好了隨時過來，或者去找青禾她們也行。」程灼叮囑一句。
姐妹倆點了點頭。
程灼則打開界門，回到月族營地。
月河長老早就等在帳篷外，見程灼出來，一眼便看出了他氣息的變化。
月河心中一喜，連忙躬身行禮：
「恭喜神尊，月印已成。」
「嗯。」程灼微微頷首，「勞煩長老帶路，去聖泉。」
「神尊請隨我來。」
月河長老轉身在前頭引路，沿著聖樹山腳下的小逕往山腹走。
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眼前出現一道隱蔽的山洞，洞口爬滿墨綠色的藤蔓，若不是有人帶路，很難發現。
走入山洞，洞內豁然開朗。
洞頂很高，垂著無數鐘乳石，尖端凝著水珠，嘀嗒嘀嗒落在地上的水潭裡。
山洞最中央，便是一汪半月形的泉水，泉底鋪著細碎的銀色晶石，柔和的銀光從晶石里透出來，水面上浮著薄薄的霧氣，靠近些便能感覺到刺骨的寒意。
泉水清澈見底，卻深不見底，越往下，銀光越盛，寒意也越重。
「這就是新移過來的月泉泉眼。」月河長老站在泉邊，解釋道，「泉水中蘊含著最純粹的月華本源，淬體效果最強，你需要利用月印引導月泉中的月華之力淬體，只要能熬得住，定能改變體魄，突破閾值。」
頓了頓，他又叮囑道：
「只是過程痛苦異常，每一寸肌膚、每一根骨骼都會被月華反覆切割、重塑，很多六階巔峰的戰士都撐不到最後。神尊若是覺得扛不住，隨時可以開口，老身立即拉您上來。」
程灼點頭示意自己明白。
他脫下外袍，只著一條長褲，赤著腳走到泉邊。
腳剛碰到泉水，刺骨的寒意便順著腳趾往上竄，像無數根細針，扎得皮膚生疼。
程灼面不改色，一步步往下走，直到泉水沒過胸口，才停下腳步。
「開始吧。」他沉聲道。
月河長老抬手，手中骨杖對著泉眼輕輕一點。
「嗡——」
整汪泉水驟然亮起刺目的銀光。
原本平靜的水面翻湧起來，無數道銀色的水流像活過來一般，順著程灼的毛孔往他身體裡鑽。
劇痛驟然襲來。
那些銀色水流鑽進經脈，像是帶著無數把小刀子，一路切割著肌肉與骨骼。
皮膚表層結了薄薄一層冰碴，跟著又被體內的熱氣融化，反覆循環，皮肉像是被反覆揉搓的麵團，每一次形變都鑽心地疼。
冷與熱兩種極致的觸感交織在一起，每一寸血肉都在哀嚎。
他咬緊牙關，運轉識海里的月華印記，引導著狂暴的月華之力，順著經脈往全身各處走。
月華所過之處，舊的肌肉纖維被寸寸絞碎，又在泉水的滋養下快速重組，變得更堅韌、更凝練。骨骼發出細密的脆響，像是被敲碎了重新拼接，髓腔里湧出溫熱的能量，順著血液流遍全身。
夕陽光碎成片片金箔，落在鋪絨毯的床面上。
溫涼的月華之力循環往復，一遍遍拓深程灼本源里的月華印記。
程灼能清晰地感知到，體內那層無形的體魄壁壘，正在月華浸潤下緩緩鬆動，像封凍一冬的河面，被溫水浸開細密的裂紋。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天光一寸寸暗下去。
室內的喘息漸漸平復。
程灼盤膝坐在床中央，閉目凝神。
識海深處，銀色月華印記已然圓滿，像一輪小巧的滿月，靜靜懸在本源之側。
召喚、亡靈、古武三股本源與它互不侵擾，氣息隱隱勾連，四股力量順著經脈緩緩流轉，每走一個周天，筋骨便沉實一分。
壁壘鬆了。
卻又像隔著一層薄而韌的膜，始終差最後一步。
伴侶福運每日隨機饋贈的屬性點，也沒能提升生物機體強度。
想來只等月泉淬體，才能徹底沖開這道生物機體的閾值。
睜開眼時，
安娜正靠在床頭理髮絲，臉上還映著未褪的嫣紅，見他看來，微微別過臉，尖尖的精靈耳同樣泛著薄紅。
埃琳娜索性把臉埋進枕頭裡，當起了鴕鳥。
程灼起身披了件外袍，走到窗邊，拉開半幅窗簾。
河谷里暮色沉沉，遠處林梢染了一層橘紅，歸鳥斜斜掠過天際，留下兩聲短促的啼鳴。
風卷著草木與泥土的氣息湧進來，混著淺淡的花香，漫過鼻尖。
如果只帶著老婆們躲在這裡遠離是非，完全可以過得隨心所欲，每日美人環繞，肆意瀟灑，簡直就是神仙般的日子。
可程灼卻不會做這種決定。
他身邊的七個伴侶，阮青禾與夏沫夏蟬三姐妹還好，幾乎是他說什麼就是什麼，但除了她們三個，餘下幾人，各有各的牽絆。
羅莎父親下落不明，尋親的念頭從沒斷過。
安娜姐妹的母親也杳無音信，兩人不可能放下。
還有凱薩琳，紅石鎮是她紮根的地方，有著難以割捨的家鄉情結，也不可能棄之不顧。
就算拋開這些不談，程灼自己也不甘心止步於此。
他要往上走，要變得更強。
強到能擋下所有外來界域的覬覦，不管青銅界還是奇淵界，都得讓他們滾得遠遠的，他可不想藍星淪陷。
他還指望著，以後帶著老婆們逛吃逛喝，遊山玩水。
更要緊的是，即便是九階強者，壽數也不過兩百餘載。
困在星球樊籠里，生命終究有盡頭。
從前他沒想過這麼遠，自神龍點破更高處的存在，那道長生的門扉便在他心裡投了影子。
百年光景，轉瞬即過。
他坐擁七位佳人，怎捨得百年之後，盡數歸為塵土。
修行這條路得走下去。
哪怕要踏過屍山血海，也要試一試那神明之境，長生之路。
似是察覺到他周身氣息沉了下來。
埃琳娜終於從枕頭裡鑽出來，揉著惺忪的眼坐起身，發梢亂糟糟翹著，撞見他的背影，臉頰剛褪下去的紅又漫了上來。
安娜沒說話，赤著腳踩在絨毯上，緩步走過去，雙臂從他腰側環到身前，指尖微微收緊，臉頰輕輕貼在他寬厚的後背，聲音放得很軟：
「想什麼呢？」
「沒什麼。」
程灼轉過身，指尖拂過她鬢邊的碎發，低頭淺啄了一下紅唇。
隨即又走到床邊，俯身，在埃琳娜發燙的額角也落下一吻。
「我先去找月河長老解決閾值問題，你們收拾好了隨時過來，或者去找青禾她們也行。」程灼叮囑一句。
姐妹倆點了點頭。
程灼則打開界門，回到月族營地。
月河長老早就等在帳篷外，見程灼出來，一眼便看出了他氣息的變化。
月河心中一喜，連忙躬身行禮：
「恭喜神尊，月印已成。」
「嗯。」程灼微微頷首，「勞煩長老帶路，去聖泉。」
「神尊請隨我來。」
月河長老轉身在前頭引路，沿著聖樹山腳下的小逕往山腹走。
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眼前出現一道隱蔽的山洞，洞口爬滿墨綠色的藤蔓，若不是有人帶路，很難發現。
走入山洞，洞內豁然開朗。
洞頂很高，垂著無數鐘乳石，尖端凝著水珠，嘀嗒嘀嗒落在地上的水潭裡。
山洞最中央，便是一汪半月形的泉水，泉底鋪著細碎的銀色晶石，柔和的銀光從晶石里透出來，水面上浮著薄薄的霧氣，靠近些便能感覺到刺骨的寒意。
泉水清澈見底，卻深不見底，越往下，銀光越盛，寒意也越重。
「這就是新移過來的月泉泉眼。」月河長老站在泉邊，解釋道，「泉水中蘊含著最純粹的月華本源，淬體效果最強，你需要利用月印引導月泉中的月華之力淬體，只要能熬得住，定能改變體魄，突破閾值。」
頓了頓，他又叮囑道：
「只是過程痛苦異常，每一寸肌膚、每一根骨骼都會被月華反覆切割、重塑，很多六階巔峰的戰士都撐不到最後。神尊若是覺得扛不住，隨時可以開口，老身立即拉您上來。」
程灼點頭示意自己明白。
他脫下外袍，只著一條長褲，赤著腳走到泉邊。
腳剛碰到泉水，刺骨的寒意便順著腳趾往上竄，像無數根細針，扎得皮膚生疼。
程灼面不改色，一步步往下走，直到泉水沒過胸口，才停下腳步。
「開始吧。」他沉聲道。
月河長老抬手，手中骨杖對著泉眼輕輕一點。
「嗡——」
整汪泉水驟然亮起刺目的銀光。
原本平靜的水面翻湧起來，無數道銀色的水流像活過來一般，順著程灼的毛孔往他身體裡鑽。
劇痛驟然襲來。
那些銀色水流鑽進經脈，像是帶著無數把小刀子，一路切割著肌肉與骨骼。
皮膚表層結了薄薄一層冰碴，跟著又被體內的熱氣融化，反覆循環，皮肉像是被反覆揉搓的麵團，每一次形變都鑽心地疼。
冷與熱兩種極致的觸感交織在一起，每一寸血肉都在哀嚎。
他咬緊牙關，運轉識海里的月華印記，引導著狂暴的月華之力，順著經脈往全身各處走。
月華所過之處，舊的肌肉纖維被寸寸絞碎，又在泉水的滋養下快速重組，變得更堅韌、更凝練。骨骼發出細密的脆響，像是被敲碎了重新拼接，髓腔里湧出溫熱的能量，順著血液流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