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亞空間（三合一）
「女王陛下，怎麼辦？」
瞧著沖入樹洞的程灼，紅髮長老走到梅莎身側，滿臉凝色。
梅莎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指著樹洞，發出歇斯底里的怒吼：
「怎麼辦？還能怎麼辦？！他自己找死，鑽進亞空間，誰也救不了他！」
一旁科倫，也緩步走了過來。
他看著那幽深的樹洞，面色凝重道：
「那小子體內的巨龍吞噬了月神分魂，如果不能尋回，聖樹只怕徹底失去了轉移的可能。」
梅莎的臉色，愈發難看。
她費了二十年的心血，才養出安娜這枚棋子。
結果現在，兩個本源載體，全跟著程灼，鑽進了有死無生的亞空間裡！
她二十年的布局，二十年的心血，一朝盡毀！
梅莎氣得眼前一黑，一口鮮血直接噴了出來，身子踉蹌了一下……
「女王陛下！」
……
樹洞之內。
程灼剛抱著兩個姑娘衝進來，剛反應過來的安娜頓時大驚失色道：
「程灼，別——」
聽到安娜的驚呼，程灼下意識停下腳步。
不過此時，眼前的場景已然大變。
令他詫異的是，本該是湖南的樹洞，在他進入的剎那，居然變成了光怪陸離的碎片化世界。
他只感覺腳下驟然一沉。
刺骨的寒意順著鞋底往上躥。
程灼抱著兩個姑娘踉蹌兩步，穩穩站定在一塊泛著幽藍光澤的冰原上。
冰面光滑如鏡。
裂紋縱橫交錯，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蔓延到冰原邊緣。
百平米外，便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無數光怪陸離的碎片懸浮在黑暗中，有的是半截燃燒的森林，有的是傾頹的哥德式尖塔，有的是翻湧著黑色浪濤的海面，碎片邊緣扭曲著，時不時有細碎的光點剝落，消散在虛空里。
他先將安娜輕輕放下，閉上眼。
事情有些糟糕，他感應不到隨影的存在了。
安娜扶著冰面站起身。
她望著四周漂浮的碎片，碧眸里滿是驚懼，指尖微微發顫：
「完了，我們出不去了。」
程灼抬眼。
目光掃過不遠處一塊正在緩緩旋轉的森林碎片，碎片上，一道扭曲的黑影一閃而過。
剛想開口說什麼，靠在她懷裡的埃琳娜忽然發出一聲輕哼。
睫毛顫了顫，昏睡許久後終於睜開了眼。
碧藍的眸子裡先是一片迷茫，隨即聚焦在程灼臉上，瞬間亮起：
「程哥！我……」
話音戛然而止。
她的視線越過程灼，落在了他身後的安娜身上。
整個人猛地僵住。
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成了O形，手指顫抖著指向安娜，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你、你……你怎麼和我長得一模一樣？你是誰？」
安娜的身子微微一僵。
她垂下眼，長長的睫毛掩去眼底複雜的情緒：
「你的母親，沒跟你提過，你有一個雙胞胎姐姐嗎？」
「姐姐？」
她死死盯著安娜的臉，從眉眼到鼻樑，再到唇形，每一處都和自己像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連眼角那顆小小的淚痣，位置都分毫不差。
「我的姐姐，在出生第一天，就被暗夜精靈搶走了啊！」
埃琳娜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
她伸手想去碰安娜的臉，又怕驚擾了對方，手停在半空中，微微發顫：
「我母親外出那麼多年，走遍了半個大陸，就是為了找她！你，你真的是我的姐姐？」
安娜猛地抬頭。
碧眸里滿是錯愕，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
她踉蹌著後退一步：
「被暗夜精靈搶走了？怎麼可能！」
安娜的聲音微顫，質問道：
「族史上明明記載著，我出生那年，雙生子本源相斥，你的母親為了讓你的月神本源更精純，親手掐斷了我的生命線，放棄了月神本源微弱的我！」
「什麼族史？野史吧！」
埃琳娜一下子急了，氣得臉頰通紅。
她猛地靠近了一步，瞪著安娜：「我母親生了雙胞胎的事情，當年知道的人不超過三個，怎麼可能記入族史！」
安娜的臉色驟然變白。
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白得像紙。
她踉蹌著又後退一步，後背撞在冰冷的空氣壁上，發出細微的嗡鳴，震得她心口發疼。
「不可能……」
她喃喃自語，眼神混亂，「陛下說的，是她帶走了奄奄一息的我，用月泉和寰宇科技的頂級營養艙吊住了我的命……」
「你是說梅莎？」
埃琳娜面露狐疑，眉頭緊緊皺起。
她摸著下巴，仔細回想母親跟她說過的往事，聲音漸漸沉了下來：
「當年母親生雙胞胎的事情，她確實是知情的。那時候她和母親情同姐妹，母親懷孕一事，只有她和大長老知曉，難道…… 難道是她找的暗夜精靈……」
「不，不可能！」
安娜下意識驚呼出聲，猛地打斷了埃琳娜的話。
她捂著耳朵，拼命搖頭，像是要把這些可怕的念頭從腦子裡甩出去。
二十年了。
她在冰冷的營養艙里躺了十八年。
每天睜開眼，看到的只有白茫茫的營養液和梅莎冰冷的臉，只能在虛擬空間中生活、鍛鍊。
梅莎告訴她，她是被母親拋棄的棄嬰。
梅莎告訴她，是自己給了她第二次生命。
梅莎告訴她，她存在的意義，就是取代埃琳娜，完成復仇。
這些話，像烙印一樣刻在她的骨子裡。
支撐著她熬過了無數個黑暗的日夜。
可現在，埃琳娜卻告訴她，這一切都是假的。
她怨恨了二十年的母親，從來沒有放棄過她。
她敬仰了二十年的恩人，很可能是偷走她、囚禁她二十年的罪魁禍首。
這叫她如何能信？
「什麼不可能，梅莎那老巫女到底跟你說我母親什麼了？」
埃琳娜語氣十分急切，往前邁了兩步。
她看著安娜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也不好受，聲音軟了幾分：「你真的是我姐姐，你這二十年去哪兒了？你過得好不好？」
「我在，我……」
安娜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堵住了。
無數個日夜的痛苦和委屈湧上心頭，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眼淚毫無預兆地涌了上來，在眼眶裡打轉。
她愣了愣，驚疑不定地看向埃琳娜。
眼神里滿是掙扎和迷茫，像個迷路的孩子：「不對，一定是你騙我，不，也許是你母親騙了你……」
「什麼叫我母親騙我！」
埃琳娜聽到這話，頓時不樂意了。
她梗著脖子，小臉漲得通紅，語氣里滿是維護：「你倒是說清楚啊，梅莎到底是怎麼跟你說的？什麼我母親放棄你是怎麼回事？哪個母親會隨隨便便放棄自己的孩子！我母親要不是為了找你，怎麼會輪到梅莎去做女王的位子！」
「我……」
安娜徹底亂了心神。
她看著埃琳娜清澈又堅定的眼睛，心裡的防線一點點崩塌。
她第一次見自己，那種發自內心的激動和興奮，是裝不出來的。
可看著這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心裡卻莫名地親近。
雙生子之間的血脈感應，騙不了人。
她想起自己在營養艙里的日子。
想起梅莎永遠冰冷的眼神。
想起梅莎每次看她時，那藏在眼底的算計和冷漠。
梅莎是月族女王。
她若是有心篡改族史，不過是動動手指的事。
她若是有心編造一個謊言，自己又怎麼可能識破？
安娜已經有些不敢想了。
她捂著臉，緩緩蹲下身。
肩膀微微顫抖著，壓抑的哭聲從指縫裡傳出來，細碎又絕望。
「別糾結了。」
程灼見安娜已經有些失魂落魄，當即打斷了兩人的爭執：「這些事情，出去再說。現在最重要的，是先找到離開這裡的路。」
他指尖微動，翻出了寂靜島的界石。
此刻界石冰冷刺骨，死寂一片，沒有半分反應。
他們，怕是遇到麻煩了。
埃琳娜聽到程灼的話，這才回過神。
她打量起四周，臉上滿是茫然。
瞧見冰雪邊緣那些猶如黝黑星空般的不規則邊緣，還有遠處漂浮的奇奇怪怪的碎片，杏眸微微一怔：「這是哪兒…… 我們不是在月族禁地的祭台上嗎？」
「剛剛梅莎啟動了融源陣。」
程灼將此前發生的事情，大致對埃琳娜講了一遍。
從安娜假扮伊莎貝拉施展幻術，到紫金神龍吞噬月神分魂，再到他們被梅莎追殺，情急之下衝進了聖樹的樹洞，來到了這片亞空間夾縫。
埃琳娜聽著聽著，臉頰突然紅了起來。
像熟透的蘋果，一直紅到了耳根。
她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擺，偷偷瞄了程灼一眼，又飛快地移開視線。
「怎麼了？」
程灼察覺到她的異樣，開口問道。
他的目光落在埃琳娜泛紅的臉頰上，有些不解。
「我……」
埃琳娜忸怩地摳著手指，聲音細若蚊吶。
她抬起頭，飛快地看了程灼一眼，又看向一旁已經止住哭聲、正默默擦眼淚的安娜，臉頰更紅了：
「所以，那些…… 那些只是夢對吧？我們並沒有真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
手指絞得更緊了，連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
安娜的情緒依舊有些混亂。
她抬起頭，看到埃琳娜嬌羞的樣子，心裡莫名地躥起一股火氣。
也不知是在氣埃琳娜，還是在氣自己，她脫口而出，帶著點報復性地說道：
「那不完全算是夢境，魅魔妖骨幻境中的歡愛，是神魂的交融。」
安娜別過頭，不去看程灼的眼睛，耳尖卻悄悄泛紅。
她咬著唇，硬著頭皮說道：
「某種意義上來說，比身體更為親密。你別有僥倖了，沒錯，你就是做了，和一個藍星人類，靈欲交融！」
說完，她偷偷瞄了程灼一眼。
見程灼正看著她，眼神深邃，她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連忙低下頭，假裝整理自己的長袍，掩飾臉上的慌亂。
誰知，預想中埃琳娜的氣急敗壞並未出現。
她反倒是更嬌羞了。
她的臉像火燒一樣，滾燙滾燙的。
竟是下意識地往程灼的身側靠了靠，低著腦袋，小聲嘟囔道：「那我們是不是就和你們人類世界的一樣，算是夫妻了……」
「呃……」程灼愣了愣，立即肯定道：
「當然。」
安娜一愣，這對嗎？
「喂，你好歹是月族聖女，雖然是前任，但被一個人類奪了貞節，你就這反應？」
埃琳娜昂起頭，狐疑看向安娜道：
「我也沒見你有什麼反應啊，您難道已經用那什麼妖骨，體驗過很多次了？」
「怎麼可能！」安娜頓時急了，面色羞紅道：
「我，我也是第一次，我只是融合了魅魔妖骨，我自己又不是魅魔！更何況，我跟程灼，我們……」
說到這，安娜的聲音戛然而止。
「你們怎麼了？」埃琳娜好奇道。
他們什麼呢……安娜有些愣住了。
難道要說，她在一次夢境中，和程灼相伴了一年？
「沒什麼。」安娜轉移話題道，「我們還是想想，要怎麼從這亞空間出去吧，據說這裡，族內除了大長老，還沒有任何人走出去過。」
像是在回應安娜的話。
三人腳下的冰面，突然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震動。
「小心！」
程灼一把拉住身側二女，將兩人猛地向後扯去。
幾乎就在他們離開原地的剎那。
轟隆！
剛才三人站立的地方，冰面驟然炸開。
蛛網般的裂紋以爆炸點為中心，瘋狂向四周蔓延。
咔嚓咔嚓的碎裂聲不絕於耳，整塊冰原都在劇烈搖晃。
這並非什麼冰層破裂之類問題，而是整片區域，以他們剛剛站的位置為分隔點，直接變成了兩塊。
「這片空間分成兩塊了！」埃琳娜大驚。
「不僅僅是分割啊。」
程灼目光銳利地掃過四周。
他看到，那些原本漂浮在黑暗中的碎片，此刻正加速向他們所在的冰原撞來。
一塊燃燒著熊熊烈火的森林碎片，已經離他們不到五十米，碎片上的火焰甚至已經舔舐到了冰原的邊緣，發出滋滋的聲響，冒出大量白色的蒸氣。
這些空間，在分崩，又在融合。
就在這時。
程灼注意到，那些裂縫中，似有一道道銀白色的光芒，在其中蠕動。
從那些光觸邊緣，能隱隱看出，像極了樹木的根須。
緊接著。
根須暴起！
無數根手指粗細的白色根須，如同毒蛇般從冰縫中猛地竄出，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刺三人的後背。
那些根須通體雪白，表面泛著瑩潤的光澤，看起來像是玉石雕琢而成，但頂端卻異常尖銳，閃爍著寒芒。
「快撤！」
程灼低吼一聲，一手拉著一人，猛地向左側跳出。
噗嗤！噗嗤！噗嗤！
數十根根須狠狠扎進剛才三人所在的位置，堅硬的冰面如同豆腐般被輕易刺穿。
根須在冰面上扭動了幾下，居然穿過那些空間裂縫，又鑽入了不遠處那片森林所在的空間中。
「那是什麼東西？！」埃琳娜驚魂未定地問道。
「不知道。」程灼站起身，目光凝重地看著腳下不斷開裂的冰面，隨後又環視四周道：
「既然你們大長老能出去，那肯定有通道，咱們快找找。」
話音未落。
又是一陣劇烈的震動傳來。
整塊冰原，從中間徹底斷裂成兩半。
巨大的裂縫橫亘在三人面前，深不見底，黑暗中，無數白色根須正在瘋狂涌動，仿佛一片翻湧的白色海洋。
「走！往那邊跑！」
程灼指著冰原唯一還完整的角落，那裡連接著一塊巨大的岩石碎片，看起來暫時還算安全。
三人拔腿就跑。
腳下的冰面不斷碎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身後，白色根須如同潮水般追來，所過之處，冰面盡數崩塌，化為齏粉。
就在他們即將衝到冰岩邊緣的時候。
異變陡生。
他們前方的空間，突然開始扭曲。
一個巨大的黑色旋渦，毫無徵兆地出現在岩石碎片和冰原之間。
旋渦旋轉著，散發出恐怖的吸力，周圍的空氣、冰屑，甚至小塊的空間碎片，都被它瘋狂吸入。
「不好！」
程灼臉色大變。
他想停下腳步，但已經來不及了。
巨大的吸力猛地拽住了三人的身體，將他們硬生生扯向漩渦中心。
「程哥！」埃琳娜尖叫一聲，死死抱住程灼的腰。
安娜也下意識伸出手，抓住了程灼的胳膊。
三人如同三片落葉，被旋渦瞬間吞噬。
天旋地轉。
程灼只感覺自己的身體在不斷旋轉、拉扯，仿佛要被撕成碎片。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還有空間破碎時發出的刺耳嗡鳴。
他緊緊抱著懷裡的埃琳娜，另一隻手死死攥著安娜的手腕，生怕兩人被旋渦衝散。
不過下一瞬。
吸力驟然消失。
三人重重摔在地上。
「咳咳……」
程灼咳嗽著撐起身體，感覺渾身骨頭都快要散架了。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埃琳娜，她只是被摔得有點懵，沒有受傷。
安娜也從地上爬了起來，她的長袍被劃破了好幾道口子，露出白皙的皮膚，嘴角帶著一絲血跡，但也並無大礙。
程灼抬起頭，打量著四周。
這裡不再是冰原，而是一片一望無際的黃沙。
不對。
不是一望無際。
程灼站起身，目光掃過四周。
這片空間很小。
只有幾千平米大小。
四周是漆黑的虛空，和之前的亞空間一樣。腳下是滾燙的黃沙，踩上去燙得人腳底發疼。
天空是暗紅色的，沒有太陽，也沒有月亮。
只有一片詭異的紅光，將整個荒漠照得如同血獄。
「這又是另一塊空間碎片。」安娜沉聲道，她走到荒漠邊緣，伸手摸了摸那層無形的空間壁，「這片空間比剛才的冰原還要不穩定，而且……」
她的話音戛然而止。
她猛地轉過頭，看向荒漠的另一端。
程灼也同時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聽到了。
一陣厚重的沙沙聲。
三人順著聲音來源的方向望去。
「嘩啦啦——」
伴隨著一聲衝破黃沙的聲音，一隻遮天蔽日的巨蠍，揮舞著巨鉗，從沙地之下鑽了出來。
那蠍子的體型，簡直大得離譜。
它的身體長度超過了百米，漆黑的甲殼在暗紅色的天光下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上面布滿了猙獰的紋路。
八隻粗壯的蠍腿如同擎天柱一般，每一步落下，都在黃沙上留下一個個巨大的深坑。
最可怕的是它的兩隻巨鉗。
每一隻巨鉗都有十幾米長，如同兩把巨大的鐮刀，開合之間，竟然發出了刺耳的空間撕裂聲，一道道細微的黑色裂縫，在巨鉗周圍若隱若現。
七階巔峰。
程灼眼角抽了抽。
「糟了，這裡禁錮了源力。」埃琳娜驚呼道。
「不僅是源力……月華之力也沒反應。」安娜臉色微微發白。
麻煩了……
程灼聞言，下意識調動體內的源力。
果然如埃琳娜所言，本源空間中的源力，像是無序的能量，完全無法調動。
這是規則上的限制。
不過亡靈本源中的亡靈之力和古武本源中的源炁，都沒有受限，這讓程灼放心了不少。
那頭巨蠍顯然已經發現了他們。
它停下腳步，巨大的複眼死死盯著三人，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嘶——！
聲音刺耳至極，仿佛能刺穿人的耳膜。
埃琳娜和安娜同時捂住了耳朵，臉色煞白。
巨蠍的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
它猛地加速。
巨大的身體在黃沙上狂奔起來，掀起漫天黃沙。
兩隻巨鉗高高舉起，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向三人狠狠砸來。
巨鉗揮落。
空氣被壓縮，發出爆鳴聲。
巨鉗周圍的空間，再次被撕裂，一道道黑色的裂縫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
「完了……」
安娜喃喃自語，人都有些懵了。
沒有源力，他們就是三個普通人。
面對一頭七階巔峰的巨蠍，而且身後就是虛無空間，他們根本沒有任何反抗和逃生的餘地。
埃琳娜也緊緊抱住程灼的胳膊，俏臉慘白。
程灼動了。
「出來！」他低吼一聲。
艾德里安、索恩和克羅伊德，齊刷刷出現。
安娜猛地睜開眼睛。
她看著突然出現的三道身影，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成了O形，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你，你怎麼能使用源力？」
「程哥的能耐，你慢慢就懂了。」埃琳娜略顯得意道。
她倒是沒有那麼驚訝。
她見識過程灼太多匪夷所思的能力，眼下他能在如此規則詭異的空間不受影響，似乎也沒什麼奇怪的。
「宰了它。」程灼沉聲下令。
瞧著沖入樹洞的程灼，紅髮長老走到梅莎身側，滿臉凝色。
梅莎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指著樹洞，發出歇斯底里的怒吼：
「怎麼辦？還能怎麼辦？！他自己找死，鑽進亞空間，誰也救不了他！」
一旁科倫，也緩步走了過來。
他看著那幽深的樹洞，面色凝重道：
「那小子體內的巨龍吞噬了月神分魂，如果不能尋回，聖樹只怕徹底失去了轉移的可能。」
梅莎的臉色，愈發難看。
她費了二十年的心血，才養出安娜這枚棋子。
結果現在，兩個本源載體，全跟著程灼，鑽進了有死無生的亞空間裡！
她二十年的布局，二十年的心血，一朝盡毀！
梅莎氣得眼前一黑，一口鮮血直接噴了出來，身子踉蹌了一下……
「女王陛下！」
……
樹洞之內。
程灼剛抱著兩個姑娘衝進來，剛反應過來的安娜頓時大驚失色道：
「程灼，別——」
聽到安娜的驚呼，程灼下意識停下腳步。
不過此時，眼前的場景已然大變。
令他詫異的是，本該是湖南的樹洞，在他進入的剎那，居然變成了光怪陸離的碎片化世界。
他只感覺腳下驟然一沉。
刺骨的寒意順著鞋底往上躥。
程灼抱著兩個姑娘踉蹌兩步，穩穩站定在一塊泛著幽藍光澤的冰原上。
冰面光滑如鏡。
裂紋縱橫交錯，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蔓延到冰原邊緣。
百平米外，便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無數光怪陸離的碎片懸浮在黑暗中，有的是半截燃燒的森林，有的是傾頹的哥德式尖塔，有的是翻湧著黑色浪濤的海面，碎片邊緣扭曲著，時不時有細碎的光點剝落，消散在虛空里。
他先將安娜輕輕放下，閉上眼。
事情有些糟糕，他感應不到隨影的存在了。
安娜扶著冰面站起身。
她望著四周漂浮的碎片，碧眸里滿是驚懼，指尖微微發顫：
「完了，我們出不去了。」
程灼抬眼。
目光掃過不遠處一塊正在緩緩旋轉的森林碎片，碎片上，一道扭曲的黑影一閃而過。
剛想開口說什麼，靠在她懷裡的埃琳娜忽然發出一聲輕哼。
睫毛顫了顫，昏睡許久後終於睜開了眼。
碧藍的眸子裡先是一片迷茫，隨即聚焦在程灼臉上，瞬間亮起：
「程哥！我……」
話音戛然而止。
她的視線越過程灼，落在了他身後的安娜身上。
整個人猛地僵住。
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成了O形，手指顫抖著指向安娜，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你、你……你怎麼和我長得一模一樣？你是誰？」
安娜的身子微微一僵。
她垂下眼，長長的睫毛掩去眼底複雜的情緒：
「你的母親，沒跟你提過，你有一個雙胞胎姐姐嗎？」
「姐姐？」
她死死盯著安娜的臉，從眉眼到鼻樑，再到唇形，每一處都和自己像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連眼角那顆小小的淚痣，位置都分毫不差。
「我的姐姐，在出生第一天，就被暗夜精靈搶走了啊！」
埃琳娜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
她伸手想去碰安娜的臉，又怕驚擾了對方，手停在半空中，微微發顫：
「我母親外出那麼多年，走遍了半個大陸，就是為了找她！你，你真的是我的姐姐？」
安娜猛地抬頭。
碧眸里滿是錯愕，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
她踉蹌著後退一步：
「被暗夜精靈搶走了？怎麼可能！」
安娜的聲音微顫，質問道：
「族史上明明記載著，我出生那年，雙生子本源相斥，你的母親為了讓你的月神本源更精純，親手掐斷了我的生命線，放棄了月神本源微弱的我！」
「什麼族史？野史吧！」
埃琳娜一下子急了，氣得臉頰通紅。
她猛地靠近了一步，瞪著安娜：「我母親生了雙胞胎的事情，當年知道的人不超過三個，怎麼可能記入族史！」
安娜的臉色驟然變白。
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白得像紙。
她踉蹌著又後退一步，後背撞在冰冷的空氣壁上，發出細微的嗡鳴，震得她心口發疼。
「不可能……」
她喃喃自語，眼神混亂，「陛下說的，是她帶走了奄奄一息的我，用月泉和寰宇科技的頂級營養艙吊住了我的命……」
「你是說梅莎？」
埃琳娜面露狐疑，眉頭緊緊皺起。
她摸著下巴，仔細回想母親跟她說過的往事，聲音漸漸沉了下來：
「當年母親生雙胞胎的事情，她確實是知情的。那時候她和母親情同姐妹，母親懷孕一事，只有她和大長老知曉，難道…… 難道是她找的暗夜精靈……」
「不，不可能！」
安娜下意識驚呼出聲，猛地打斷了埃琳娜的話。
她捂著耳朵，拼命搖頭，像是要把這些可怕的念頭從腦子裡甩出去。
二十年了。
她在冰冷的營養艙里躺了十八年。
每天睜開眼，看到的只有白茫茫的營養液和梅莎冰冷的臉，只能在虛擬空間中生活、鍛鍊。
梅莎告訴她，她是被母親拋棄的棄嬰。
梅莎告訴她，是自己給了她第二次生命。
梅莎告訴她，她存在的意義，就是取代埃琳娜，完成復仇。
這些話，像烙印一樣刻在她的骨子裡。
支撐著她熬過了無數個黑暗的日夜。
可現在，埃琳娜卻告訴她，這一切都是假的。
她怨恨了二十年的母親，從來沒有放棄過她。
她敬仰了二十年的恩人，很可能是偷走她、囚禁她二十年的罪魁禍首。
這叫她如何能信？
「什麼不可能，梅莎那老巫女到底跟你說我母親什麼了？」
埃琳娜語氣十分急切，往前邁了兩步。
她看著安娜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也不好受，聲音軟了幾分：「你真的是我姐姐，你這二十年去哪兒了？你過得好不好？」
「我在，我……」
安娜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堵住了。
無數個日夜的痛苦和委屈湧上心頭，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眼淚毫無預兆地涌了上來，在眼眶裡打轉。
她愣了愣，驚疑不定地看向埃琳娜。
眼神里滿是掙扎和迷茫，像個迷路的孩子：「不對，一定是你騙我，不，也許是你母親騙了你……」
「什麼叫我母親騙我！」
埃琳娜聽到這話，頓時不樂意了。
她梗著脖子，小臉漲得通紅，語氣里滿是維護：「你倒是說清楚啊，梅莎到底是怎麼跟你說的？什麼我母親放棄你是怎麼回事？哪個母親會隨隨便便放棄自己的孩子！我母親要不是為了找你，怎麼會輪到梅莎去做女王的位子！」
「我……」
安娜徹底亂了心神。
她看著埃琳娜清澈又堅定的眼睛，心裡的防線一點點崩塌。
她第一次見自己，那種發自內心的激動和興奮，是裝不出來的。
可看著這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心裡卻莫名地親近。
雙生子之間的血脈感應，騙不了人。
她想起自己在營養艙里的日子。
想起梅莎永遠冰冷的眼神。
想起梅莎每次看她時，那藏在眼底的算計和冷漠。
梅莎是月族女王。
她若是有心篡改族史，不過是動動手指的事。
她若是有心編造一個謊言，自己又怎麼可能識破？
安娜已經有些不敢想了。
她捂著臉，緩緩蹲下身。
肩膀微微顫抖著，壓抑的哭聲從指縫裡傳出來，細碎又絕望。
「別糾結了。」
程灼見安娜已經有些失魂落魄，當即打斷了兩人的爭執：「這些事情，出去再說。現在最重要的，是先找到離開這裡的路。」
他指尖微動，翻出了寂靜島的界石。
此刻界石冰冷刺骨，死寂一片，沒有半分反應。
他們，怕是遇到麻煩了。
埃琳娜聽到程灼的話，這才回過神。
她打量起四周，臉上滿是茫然。
瞧見冰雪邊緣那些猶如黝黑星空般的不規則邊緣，還有遠處漂浮的奇奇怪怪的碎片，杏眸微微一怔：「這是哪兒…… 我們不是在月族禁地的祭台上嗎？」
「剛剛梅莎啟動了融源陣。」
程灼將此前發生的事情，大致對埃琳娜講了一遍。
從安娜假扮伊莎貝拉施展幻術，到紫金神龍吞噬月神分魂，再到他們被梅莎追殺，情急之下衝進了聖樹的樹洞，來到了這片亞空間夾縫。
埃琳娜聽著聽著，臉頰突然紅了起來。
像熟透的蘋果，一直紅到了耳根。
她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擺，偷偷瞄了程灼一眼，又飛快地移開視線。
「怎麼了？」
程灼察覺到她的異樣，開口問道。
他的目光落在埃琳娜泛紅的臉頰上，有些不解。
「我……」
埃琳娜忸怩地摳著手指，聲音細若蚊吶。
她抬起頭，飛快地看了程灼一眼，又看向一旁已經止住哭聲、正默默擦眼淚的安娜，臉頰更紅了：
「所以，那些…… 那些只是夢對吧？我們並沒有真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
手指絞得更緊了，連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
安娜的情緒依舊有些混亂。
她抬起頭，看到埃琳娜嬌羞的樣子，心裡莫名地躥起一股火氣。
也不知是在氣埃琳娜，還是在氣自己，她脫口而出，帶著點報復性地說道：
「那不完全算是夢境，魅魔妖骨幻境中的歡愛，是神魂的交融。」
安娜別過頭，不去看程灼的眼睛，耳尖卻悄悄泛紅。
她咬著唇，硬著頭皮說道：
「某種意義上來說，比身體更為親密。你別有僥倖了，沒錯，你就是做了，和一個藍星人類，靈欲交融！」
說完，她偷偷瞄了程灼一眼。
見程灼正看著她，眼神深邃，她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連忙低下頭，假裝整理自己的長袍，掩飾臉上的慌亂。
誰知，預想中埃琳娜的氣急敗壞並未出現。
她反倒是更嬌羞了。
她的臉像火燒一樣，滾燙滾燙的。
竟是下意識地往程灼的身側靠了靠，低著腦袋，小聲嘟囔道：「那我們是不是就和你們人類世界的一樣，算是夫妻了……」
「呃……」程灼愣了愣，立即肯定道：
「當然。」
安娜一愣，這對嗎？
「喂，你好歹是月族聖女，雖然是前任，但被一個人類奪了貞節，你就這反應？」
埃琳娜昂起頭，狐疑看向安娜道：
「我也沒見你有什麼反應啊，您難道已經用那什麼妖骨，體驗過很多次了？」
「怎麼可能！」安娜頓時急了，面色羞紅道：
「我，我也是第一次，我只是融合了魅魔妖骨，我自己又不是魅魔！更何況，我跟程灼，我們……」
說到這，安娜的聲音戛然而止。
「你們怎麼了？」埃琳娜好奇道。
他們什麼呢……安娜有些愣住了。
難道要說，她在一次夢境中，和程灼相伴了一年？
「沒什麼。」安娜轉移話題道，「我們還是想想，要怎麼從這亞空間出去吧，據說這裡，族內除了大長老，還沒有任何人走出去過。」
像是在回應安娜的話。
三人腳下的冰面，突然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震動。
「小心！」
程灼一把拉住身側二女，將兩人猛地向後扯去。
幾乎就在他們離開原地的剎那。
轟隆！
剛才三人站立的地方，冰面驟然炸開。
蛛網般的裂紋以爆炸點為中心，瘋狂向四周蔓延。
咔嚓咔嚓的碎裂聲不絕於耳，整塊冰原都在劇烈搖晃。
這並非什麼冰層破裂之類問題，而是整片區域，以他們剛剛站的位置為分隔點，直接變成了兩塊。
「這片空間分成兩塊了！」埃琳娜大驚。
「不僅僅是分割啊。」
程灼目光銳利地掃過四周。
他看到，那些原本漂浮在黑暗中的碎片，此刻正加速向他們所在的冰原撞來。
一塊燃燒著熊熊烈火的森林碎片，已經離他們不到五十米，碎片上的火焰甚至已經舔舐到了冰原的邊緣，發出滋滋的聲響，冒出大量白色的蒸氣。
這些空間，在分崩，又在融合。
就在這時。
程灼注意到，那些裂縫中，似有一道道銀白色的光芒，在其中蠕動。
從那些光觸邊緣，能隱隱看出，像極了樹木的根須。
緊接著。
根須暴起！
無數根手指粗細的白色根須，如同毒蛇般從冰縫中猛地竄出，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刺三人的後背。
那些根須通體雪白，表面泛著瑩潤的光澤，看起來像是玉石雕琢而成，但頂端卻異常尖銳，閃爍著寒芒。
「快撤！」
程灼低吼一聲，一手拉著一人，猛地向左側跳出。
噗嗤！噗嗤！噗嗤！
數十根根須狠狠扎進剛才三人所在的位置，堅硬的冰面如同豆腐般被輕易刺穿。
根須在冰面上扭動了幾下，居然穿過那些空間裂縫，又鑽入了不遠處那片森林所在的空間中。
「那是什麼東西？！」埃琳娜驚魂未定地問道。
「不知道。」程灼站起身，目光凝重地看著腳下不斷開裂的冰面，隨後又環視四周道：
「既然你們大長老能出去，那肯定有通道，咱們快找找。」
話音未落。
又是一陣劇烈的震動傳來。
整塊冰原，從中間徹底斷裂成兩半。
巨大的裂縫橫亘在三人面前，深不見底，黑暗中，無數白色根須正在瘋狂涌動，仿佛一片翻湧的白色海洋。
「走！往那邊跑！」
程灼指著冰原唯一還完整的角落，那裡連接著一塊巨大的岩石碎片，看起來暫時還算安全。
三人拔腿就跑。
腳下的冰面不斷碎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身後，白色根須如同潮水般追來，所過之處，冰面盡數崩塌，化為齏粉。
就在他們即將衝到冰岩邊緣的時候。
異變陡生。
他們前方的空間，突然開始扭曲。
一個巨大的黑色旋渦，毫無徵兆地出現在岩石碎片和冰原之間。
旋渦旋轉著，散發出恐怖的吸力，周圍的空氣、冰屑，甚至小塊的空間碎片，都被它瘋狂吸入。
「不好！」
程灼臉色大變。
他想停下腳步，但已經來不及了。
巨大的吸力猛地拽住了三人的身體，將他們硬生生扯向漩渦中心。
「程哥！」埃琳娜尖叫一聲，死死抱住程灼的腰。
安娜也下意識伸出手，抓住了程灼的胳膊。
三人如同三片落葉，被旋渦瞬間吞噬。
天旋地轉。
程灼只感覺自己的身體在不斷旋轉、拉扯，仿佛要被撕成碎片。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還有空間破碎時發出的刺耳嗡鳴。
他緊緊抱著懷裡的埃琳娜，另一隻手死死攥著安娜的手腕，生怕兩人被旋渦衝散。
不過下一瞬。
吸力驟然消失。
三人重重摔在地上。
「咳咳……」
程灼咳嗽著撐起身體，感覺渾身骨頭都快要散架了。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埃琳娜，她只是被摔得有點懵，沒有受傷。
安娜也從地上爬了起來，她的長袍被劃破了好幾道口子，露出白皙的皮膚，嘴角帶著一絲血跡，但也並無大礙。
程灼抬起頭，打量著四周。
這裡不再是冰原，而是一片一望無際的黃沙。
不對。
不是一望無際。
程灼站起身，目光掃過四周。
這片空間很小。
只有幾千平米大小。
四周是漆黑的虛空，和之前的亞空間一樣。腳下是滾燙的黃沙，踩上去燙得人腳底發疼。
天空是暗紅色的，沒有太陽，也沒有月亮。
只有一片詭異的紅光，將整個荒漠照得如同血獄。
「這又是另一塊空間碎片。」安娜沉聲道，她走到荒漠邊緣，伸手摸了摸那層無形的空間壁，「這片空間比剛才的冰原還要不穩定，而且……」
她的話音戛然而止。
她猛地轉過頭，看向荒漠的另一端。
程灼也同時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聽到了。
一陣厚重的沙沙聲。
三人順著聲音來源的方向望去。
「嘩啦啦——」
伴隨著一聲衝破黃沙的聲音，一隻遮天蔽日的巨蠍，揮舞著巨鉗，從沙地之下鑽了出來。
那蠍子的體型，簡直大得離譜。
它的身體長度超過了百米，漆黑的甲殼在暗紅色的天光下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上面布滿了猙獰的紋路。
八隻粗壯的蠍腿如同擎天柱一般，每一步落下，都在黃沙上留下一個個巨大的深坑。
最可怕的是它的兩隻巨鉗。
每一隻巨鉗都有十幾米長，如同兩把巨大的鐮刀，開合之間，竟然發出了刺耳的空間撕裂聲，一道道細微的黑色裂縫，在巨鉗周圍若隱若現。
七階巔峰。
程灼眼角抽了抽。
「糟了，這裡禁錮了源力。」埃琳娜驚呼道。
「不僅是源力……月華之力也沒反應。」安娜臉色微微發白。
麻煩了……
程灼聞言，下意識調動體內的源力。
果然如埃琳娜所言，本源空間中的源力，像是無序的能量，完全無法調動。
這是規則上的限制。
不過亡靈本源中的亡靈之力和古武本源中的源炁，都沒有受限，這讓程灼放心了不少。
那頭巨蠍顯然已經發現了他們。
它停下腳步，巨大的複眼死死盯著三人，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嘶——！
聲音刺耳至極，仿佛能刺穿人的耳膜。
埃琳娜和安娜同時捂住了耳朵，臉色煞白。
巨蠍的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
它猛地加速。
巨大的身體在黃沙上狂奔起來，掀起漫天黃沙。
兩隻巨鉗高高舉起，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向三人狠狠砸來。
巨鉗揮落。
空氣被壓縮，發出爆鳴聲。
巨鉗周圍的空間，再次被撕裂，一道道黑色的裂縫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
「完了……」
安娜喃喃自語，人都有些懵了。
沒有源力，他們就是三個普通人。
面對一頭七階巔峰的巨蠍，而且身後就是虛無空間，他們根本沒有任何反抗和逃生的餘地。
埃琳娜也緊緊抱住程灼的胳膊，俏臉慘白。
程灼動了。
「出來！」他低吼一聲。
艾德里安、索恩和克羅伊德，齊刷刷出現。
安娜猛地睜開眼睛。
她看著突然出現的三道身影，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成了O形，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你，你怎麼能使用源力？」
「程哥的能耐，你慢慢就懂了。」埃琳娜略顯得意道。
她倒是沒有那麼驚訝。
她見識過程灼太多匪夷所思的能力，眼下他能在如此規則詭異的空間不受影響，似乎也沒什麼奇怪的。
「宰了它。」程灼沉聲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