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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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里,木子微微踮起腳,很快找到了李昱。

  那小子單肩掛著書包,正跟身邊幾個男生說笑。

  比起我上次見他時那副畏畏縮縮的樣子,確實改觀了不少。

  李昱也瞧見了我們。

  他跟同學打了聲招呼,快步走來,臉上帶著笑。

  「姐,浩哥!」

  「行啊你。」

  我站起身,在他肩膀上捶了一拳,手感挺結實。

  「越來越像個爺們了。」

  李昱嘿嘿撓頭,在我面前還是有些拘謹。

  我正準備點根煙,問問他最近在東湘混得咋樣,木子卻拽著他的書包帶。

  「走,回家。」

  李昱被拽了趔趄,愣道:「不跟浩哥一起吃晚飯嗎?」

  我一聽,立刻沖這小子豎起大拇指。

  好小子,沒白疼。

  知道留姐夫吃飯,這路算是走寬了。

  木子眼睛一瞪,柳眉倒豎。

  「你走不走?不走我自己回去了。」

  「走走走!」

  李昱哪敢觸他親姐的霉頭,沖我遞來愛莫能助的眼神,趕緊跟上了姐姐的步伐。

  走出幾步,這小子還不忘回頭喊道:「浩哥,下次單獨請你啊!」

  「妥了!」

  木子頭都沒回,只是抬起手,沖我比了個不太友好的手勢。

  姐弟倆在夕陽下越走越遠,很快淹沒在放學的人潮里。

  我站在原地,看著周圍鬧哄哄的街道,來來往往的行人,心裡莫名有些空。

  這幾天,六院那麼多人擠在東湘,吵吵鬧鬧,走到哪都像趕集。

  如今人群一散,讓屬於我們這幫人的熱鬧如同曇花凋謝。

  慢慢的,我突然發覺還是林山適合我。

  在路邊抽完根煙,這才獨自往家的方向走去。

  …

  剛推開家門,我媽連拖鞋都沒讓我換,就盯著我的臉。

  「站那別動。」

  我心裡咯噔一下:「咋了?」

  「你這臉怎麼弄的?」

  她來到跟前,指腹摸了摸我額頭還沒消下去的淤青。

  「參加個藝術節,怎麼還弄成這樣?」

  「搬舞台架子的時候磕的。」

  「你拿臉搬架子啊?」

  我媽壓根不信,皺著眉問:「我下午去買菜,聽街坊說二院那邊幾百號學生打架。連警察都去了,有沒有你?」

  「那必不可能啊!」

  我換上拖鞋,往沙發上一癱。

  「就幾個人鬧了矛盾,沒多大事,都是以訛傳訛。您兒子一直在幫老師幹活,哪有空參與?」

  「真的?」

  「當然是真的。」

  我媽半信半疑,找來碘酒和棉簽幫我擦拭傷口,嘴裡還嘀咕:

  「都多大人了,少在外面跟人動手。打贏了賠錢,打輸了住院,哪樣划算?」

  「知道了知道了,真沒打。」

  「那你發誓。」

  「媽,啥年代了,咱家不興這套封建迷信。」

  「你看,我就知道你沒說實話。」

  好不容易訓完話,我媽回廚房準備晚飯。

  鍋里燉著的排骨咕嚕嚕冒泡,那濃郁的醬香飄來,把我肚子裡的饞蟲全勾出來了。

  眼看就要開飯了,兜里的手機響了。

  我按下接聽。

  「餵?」

  阿順的聲音傳來:「浩哥,在哪呢?有空沒?」

  「正準備吃飯,咋了?」

  「熊哥今晚約了老蝦,七點,鴻運飯店。你得過來一趟。」

  我從沙發上坐直了身子。

  「老蝦答應見面了?」


  「嗯,人已經到了。」

  「行,我馬上過來。」

  掛斷電話,我沖廚房喊了聲:「媽,我出去一趟!」

  我媽拿著鍋鏟探出頭。

  「你這才剛回來,又要去哪?」

  「陳濤把吉他落在活動場地了,明早還要用,讓我幫他去拿。」

  「他自己怎麼不去?」

  「人都坐上回花橋的車了,總不能半路跳下來吧?」

  我媽盯著我看了幾秒。

  這個藉口有頭有尾,差點連我自己都信了。

  「飯馬上好了。」她說。

  「回來再吃,你給我留點排骨。」

  「早點回來!」

  「知道了。」

  沒等她繼續盤問,我已經拉開門溜了出去。

  鴻運飯店在新城區那片,算是二院地界上比較上檔次的老牌酒樓,也是各路混子擺茶講數的定點單位。

  我在路邊攔了輛摩的,冒著夜風趕到飯店門口。

  剛付完錢下車,就看見阿順穿著件夾克,正站在門口樹下抽著煙。

  瞧見我,他碾滅菸頭迎了上來。

  「浩哥。」

  「人都到了?」

  「在樓上。」

  阿順帶著我往台階上走,到飯店門口時,他忽然停住腳步,轉頭看向我。

  「浩哥,有件事我得先跟你說清楚,今晚你那對頭也來了。」

  我眯起眼睛:「秦川?」

  「對。」

  阿順點點頭:「李廣是他表哥。親姨家的弟弟。這些年一直跟著老蝦做事。」

  難怪李廣願意替秦川出這個頭。

  也難怪秦川敢在學校為非作歹。

  「熊哥什麼意思?」我問。

  「熊哥意思是兩邊坐下來,把前面的矛盾都解決了。」

  阿順提醒道:「老蝦混這麼多年,手裡還是有點東西的。熊哥願意替你出面,是想平事,不是想再結個仇家。」

  他拍了拍我的胳膊:「所以啊,浩哥,待會不管他們說什麼,你先冷靜點。」

  「你怕我進去掀桌子?」

  「桌子值幾個錢?」

  阿順苦笑道:「我是怕你連桌子帶人一起掀了。」

  「放心。我今晚保證講文明,樹新風。」

  阿順看著我,並沒因這句話放心多少。

  鴻運飯店一共兩層。

  我們順著鋪著紅地毯的樓梯來到二樓。

  走到最裡面的「富貴廳」,阿順抬手,屈指在門上輕叩了兩下。

  聽見裡面有人應聲,這才按下把手,推門而入。

  包廂挺寬敞,中間擺著個能坐十人的大圓桌,此刻卻只坐了四個人。

  黑熊坐在正對門的主位,寬大的身子將椅背遮得嚴嚴實實。

  見我進來,他咧嘴一笑,抬手招呼。

  「浩子來了?坐。」

  他指了指身邊的空位。

  我目光掃過圓桌上的另外三人。

  坐在黑熊左邊的,是個大概三十多歲的男人。

  穿著老舊,背有些駝,坐在那也習慣性佝僂著腰,臉頰瘦削。

  乍一看,還真像只蜷縮起來的大蝦。

  「蝦哥,這就是劉浩傑。」阿順在一旁引薦,接著手往旁邊一比,「浩哥,這位是廣哥。」

  李廣是個寸頭,皮膚偏黑,眉骨處有道不顯眼的舊疤。

  從我進門起,這人的視線就沒離開過我。

  而坐在李廣旁邊的,正是秦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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