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誰說了算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海鷗笑了笑,調侃道:

  「你小子面子夠大,他連北園的人都給你搖來了。」

  北園。

  這地方我上次去,還是跟陽狗一起去找葉楊。

  它正經名字叫北園村,在市區西北角。

  說是村,其實早就看不見一分耕地了。

  八九十年代市里搞開發,那片原本有個大國營磚廠。後來磚廠黃了,地也沒人管。

  失地的農民、外地來的打工仔,就開始在那邊蓋自建房。

  一層壓一層,巷子窄得要命。

  有些地方別說小汽車,三輪車進去都費勁。

  白天那邊還算正常。

  擺攤的,招工的,補鞋配鑰匙的,修車補胎的,還有蹲路邊等活的民工。

  一到晚上,味就變了。

  燒烤攤、麻將館、錄像廳、按摩店,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買賣。

  房租便宜,地形複雜,什麼人都往裡鑽。

  有躲債的,有犯了事藏進去的,也有純粹混不下去,跑那討口飯吃的。

  最亂的時候,聽說派出所進去都得提前打招呼。

  不然警車輪胎都給你卸了。

  這種地方混子多,不奇怪。

  正經人待不住,能待住的,多半都有點自己的活法。

  小白能從北園叫來人,我倒不意外。

  這孫子家裡做生意的,平時又愛到處混,哪的人都認識些。

  不過,能讓他親自去接的,來的人肯定不是普通小混子。

  沒過多久,外面傳來發動機的聲音。

  一輛老舊麵包車停在網吧門口,副駕駛門推開,小白先跳了下來。

  開車的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

  方臉,濃眉,個頭不算特別高,但肩膀很寬。

  身上穿了件灰色工字背心,背心上全是油污。

  手上也沒擦乾淨,指甲縫裡黑乎乎的。

  一看就是常年跟機油、扳手打交道的人。

  後排車門拉開,又跳下來七八個小年輕。

  這幫人一進網吧,大廳里的聲音立馬小了些。

  不是他們長得多嚇人,而是那感覺就不對。

  袁昊他們再怎麼混,身上多少還帶點學生氣。

  可北園來的這幾個,一看就是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過來的。

  小白走過來,拍了拍方臉男人的胳膊。

  「浩子,過來認人。」

  我趕緊迎上去。

  小白介紹道:

  「這位,柴勇。北園那邊開修車廠的,大夥都喊勇哥。」

  我摸出煙遞上前。

  「勇哥。」

  柴勇視線在我額頭紗布上掃過,接過煙。

  我湊過去給他點火。

  他吸了口,聲音有點啞。

  「你就是劉浩傑?」

  「嗯。」

  「馬猴那事,路上小白跟我說了。」

  海鷗站在旁邊,朝柴勇伸出手。

  「麻煩了。」

  柴勇伸手跟他一握,很快便鬆開。

  「客氣了,談不上麻煩。」

  「白少都開口了,我這當哥哥的,再忙也得過來看看。」

  小白在旁邊笑罵:「別叫我白少,聽著像洗浴中心領班。」

  柴勇難得扯了下嘴角,露出一絲笑。

  「行,小白。」

  我站在邊上,頭一回覺得這網吧有點擠。

  六院三十二社的,市里北園的,全湊一塊了。

  貴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角落裡冒了出來。

  他看看柴勇,又看看後面那幾個北園來的,眼睛瞪得老大。

  嘴巴張了張,愣是沒敢出聲。


  這狗東西平時嘴賤得跟破喇叭一樣,真碰上硬茬,立馬變啞巴。

  柴勇嘬了口煙。

  「鳳凰街這地方,多少年沒人敢這麼明著收錢了。」

  「那馬猴是兩年前跑路的。」海鷗接了句。

  「潑滾油那個?」

  柴勇愣了下,隨即從鼻子裡哼出聲冷笑,「操,是他啊。我他媽還以為他死在外面了。」

  我問:「勇哥認識他?」

  「聽人說過。」

  柴勇彈了彈菸灰。

  「當時潑的是個棋牌室老闆,因為收債的事。」

  「那老闆在醫院躺了半年,臉上到現在都沒個人樣。這孫子下手黑,不講規矩。」

  海鷗點點頭,沒說什麼。

  我湊近海鷗問:「哥,那狗日的窩在哪?」

  海鷗看了我一眼,也沒賣關子。

  「鳳凰街後面,靠河那條巷子有個廢品回收點,被他改成了打老虎機的地方。」

  「白天大門一般鎖著,晚上開個小門,只放熟客進去。他手底下那幫人,基本全窩在那。」

  「你怎麼摸得這麼清楚?」我有點驚訝。

  海鷗淡淡道:「托朋友問的。」

  小白在旁邊插了句:「你以為都跟你一樣,挨完打才想起來搖人?」

  我罵道:「你大爺的,我那叫忍辱負重。」

  袁昊在旁邊聽樂了。

  「浩子,你這臉皮要是拿去修車,勇哥估計能省不少鋼板。」

  柴勇後面一個小年輕也笑了兩聲。

  氣氛鬆了些。

  不過大家都清楚,今天不是來網吧喝啤酒打遊戲的。

  海鷗看了看時間,說:「既然人齊了,那就發出吧。」

  他一開口,大廳里那些打遊戲的也紛紛站了起來。

  袁昊把啤酒罐一放,罵罵咧咧踢了腳小軒的椅子。

  「別玩了,幹活。」

  小軒還盯著屏幕。

  「等我撿個裝備!」

  袁昊伸手就要去按他電源。

  小軒立馬蹦起來。

  「操操操,別按!我下線還不行嗎?」

  我掃了一圈。

  三十二社這邊十來個。

  北園那邊八個。

  再加上我,差不多二十號人。

  貴子站在吧檯邊,猶豫半天,最後還是湊了過來。

  「浩哥,帶我一個唄?」

  我樂了。

  「你去幹嘛?給對面當沙袋?」

  貴子舔了舔嘴唇,眼睛往外面那群人身上瞟。

  「我熟路啊。」

  「鳳凰街後面那些巷子,我閉著眼都能走。」

  我一聽就知道,這狗東西膽子小,但腦子不笨。

  他想跟著去混個臉熟。

  今天要是真把馬猴鎮住了,以後他在鳳凰街能橫三年。

  「少來。」

  我罵道:「老實在這待著。」

  轉身走到吧檯,跟石頭打了聲招呼。

  石頭抬頭看了看外面那群人,又看向我。

  「早點回來。」

  「放心。」

  他沒多說,拉開抽屜,從裡面摸出個東西,丟了過來。

  我伸手接住。

  是根甩棍。

  黑色的,磨砂手柄。

  比馬猴手下用的沉一些。

  我在手裡掂了掂。

  「哪來的?」

  「以前留下的。」石頭低頭繼續擺弄手裡的主板,顯然是不想多提。

  我也沒追問,把甩棍別到後腰。

  「謝了。」


  海鷗率先推開玻璃門。

  外面的太陽剛開始往下掉。

  鳳凰街被曬了一整天,熱氣還沒散,貼近路面的空氣都扭曲了。

  二十來號人沿著鳳凰街往前走。

  路邊燒烤攤正在備貨。

  老闆蹲在門口串肉,抬頭看見這陣仗,立馬把裝肉的鐵盆往店裡拖了半米。

  賣冷飲的大媽本來還在扇扇子。

  看見我們過去,順手把冰櫃蓋子合上,人也躲回屋裡去了。

  街上沒人多問,也沒人多看,該幹嘛幹嘛。

  我走在人群中間,額頭的傷還在隱隱作疼。

  可心裡那口憋了幾天的氣,終於順了點。

  馬猴不是喜歡講規矩嗎?

  行。

  今天我就來跟你講講。

  鳳凰街到底是誰說了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