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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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彈丸呼嘯而過。

  嵌進三米外的殘牆裡,碎磚四濺。

  這王八蛋真沒打算讓我活著。

  好在石灰粉落下的瞬間,我已經朝右側撲倒翻滾。

  再慢一秒,老子就真交代在這了。

  沒等我從地上爬起來,一道黑影緊隨其後,從將近四米的高處躍下。

  宋落地雙腿微曲卸力,右拳遞出,正中高義握槍的手腕。

  高義悶哼一聲,五指痙攣般張開。

  獵槍脫手,在碎磚地上彈了兩下,落進幾米外的雜草叢裡。

  石灰粉糊了他滿眼。

  高義踉蹌後退,抬手拼命揉眼角,嘴裡髒話不斷。

  宋蹬步向前,鞋底碾著沙礫,左擺拳橫掃太陽穴,右拳緊跟著砸上顴骨。

  拳拳到肉。

  高義腦袋左右甩動,連退四五步,身形一晃。

  在他背後,一道人影悄無聲息出現。

  小白抬腳,踹在高義的腿彎處。

  高義支撐不住,單膝砸在碎磚地上,膝蓋骨磕在碎石上。

  小白順手攥住他另一條胳膊,往身後一擰。

  「喲,義哥。」

  小白笑了笑,跟碰見老熟人似的。

  「兩天沒見,怎麼這副德行了?」

  話音剛落,變故突生。

  高義腰間陡然閃過一道刀光。

  他咬牙,單手拔出彎刀,反手朝著身後小白盲劈而去。

  我心頭一緊。

  小白笑容驟停。

  沒料到這傢伙身上還藏著刀。迅速撤步,拉開距離,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褲腿。

  褲腿被刀鋒割開,小腿外側滲出一條血線。

  差半寸就切到筋了。

  高義趁這間隙就地翻滾,動作狼狽,退到那棵粗壯的香樟樹旁,背靠樹幹,單膝撐地。

  彎刀在身前劃了兩個圈,生怕我們撲上去。

  他用衣袖胡亂擦著眼角。

  石灰粉和著眼淚糊滿眼角,視線仍然模糊,但勉強能看見輪廓了。

  面前。

  宋、小白,還有我。

  三個人,三個方向,將他圍困在中間。

  高義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眼底凶光畢露。

  「三個小崽子…合夥陰老子?!」

  彎刀在半空劃拉著,虛晃。

  香樟樹後的陰影里,海鷗慢慢走了出來。

  「不是三個,是四個。」

  高義怎麼也沒想到海鷗居然親自到場了。

  「海鷗…你敢陰我?!」

  海鷗搖了搖頭,攤手,做了個遺憾的表情。

  「可惜,王北自作聰明。他要是今天跟你一塊來,你也不至於落得如此地步。」

  高義愣了一瞬。

  隨即放聲大笑,悽慘而瘋狂。

  「來啊!有種就弄死老子!老子在社會上混的時候,你們還在穿開襠褲呢!」

  我抽出彈簧刀。

  拇指一推,刀刃彈出,在月光下映著冷冽的殺意。

  「義哥。」

  我冷眼看著他

  「別在那咋咋呼呼了,你今晚既然來了,就回不去了。」

  「你嚇唬誰呢?」高義冷笑,「來,往這捅。弄死我,雞毛不會放過你們任何一個。包括你們的家人。」

  宋可沒心思聽這些。

  脫下上衣攥在手裡,弓腰前沖。

  高義眼睛雖然廢了大半,但在街頭鬥毆廝殺出的本能還在。

  黑影逼近的瞬間,他嘶吼一聲,手裡的彎刀掄出一個半圓。

  風聲呼嘯。

  宋把手裡的衣服甩出去,布料迎上刀刃,裹了個嚴嚴實實。


  高義拽刀,沒抽出來。

  就這零點幾秒的停頓,宋膝蓋已經撞上他的胸膛。

  高義嘶嗬一聲,肺里的空氣全被撞了出來。他咬著牙,胡亂揮拳砸向宋的面門。

  宋抬臂硬接。

  小白已從側面衝到,扣住了高義出拳的手臂。

  中門大開。

  我趁著間隙,手中彈簧刀往前一送。

  刀尖扎進高義肩膀。

  澀,韌,帶著阻力,跟扎進豬肉的手感沒什麼區別。

  高義痛呼出聲,黑色短袖洇開一片深色。

  我拔出刀,刃上掛著紅。

  手抖了一下。

  「小雜碎…」

  高義怒目圓睜,話還沒說完,宋右拳握緊,朝著高義臉頰揮去。

  這拳把他腦袋打得一歪。

  第二拳緊跟著,砸在同一側顴骨上。

  第三拳。第四拳。

  每一拳都勢大力沉,不留餘地。

  高義的腦袋像個破布沙袋,左右搖晃。

  直到他整個人歪倒在香樟樹下的泥地里,沒了反抗的力氣,宋才停下了手。

  他喘了口氣,直起身,拳面已經染上了鮮血。

  不得不說,這人是真的抗揍。

  挨了這麼多拳了,半張臉都是血,嘴角的唾液混著鮮血往下淌,但那雙眼睛還在瞪著我們。

  我們三個站在旁邊,誰也沒再動手,就這麼冷眼看著他在地上苟延殘喘。

  高義倒在泥里,手在身上摸索。

  半天,哆哆嗦嗦摸出一部手機。

  都這步田地了,這王八蛋還不死心,想給外面的人打電話。

  他用沾血的手指按鍵盤,按了幾下,突然愣住了。

  海鷗提起手裡拎著的黑色方盒。

  「信號屏蔽器。專門給你準備的。」

  高義握著手機僵住了。

  他明白了,今天這局,完全是為他而準備的。

  絕望爬上了他那張滿是血污的臉。

  他撐著泥地想爬起來,胳膊發抖,撐了兩下又趴回去。

  我看著他在地上的狼狽相,忽然想起了他之前那不可一世的神情。

  那種肆無忌憚,要把所有人都踩在腳底下的狂妄。

  他在林山這片地界行事,向來如此。

  今天要是讓他活著從這裡走出去。

  只要他緩過這口氣,他必定會再來。來找我,來找我身邊的人,來找所有擋過他路的人。

  我閉上了眼睛。

  又重新睜開。

  握緊了手裡的彈簧刀,沒理會旁人的目光,一步步朝他走過去。

  高義見我走近,反而不掙扎了。費力喘著氣,斷斷續續說著:

  「小崽子…弄死我…你們也活不了…」

  「雞毛…不會放過你…」

  「還有你們家人…全得陪葬…」

  我走到他身前,蹲下身,刀尖對準他胸口。

  抬手。

  手腕一緊。

  海鷗來到了我身旁,握住了我的手腕。

  我偏頭看他。

  「他不死,我們以後連覺都睡不安穩。今天不做了他,我們都活不下去。」

  海鷗沒鬆手,朝我輕輕搖頭。

  「不該由你來做。等等吧。」

  不該由我來做。

  那就是會有人來做。

  我想了想,收回彈簧刀,站起來暫且退到一旁。

  高義仰面躺在泥地里,聽到這番話,看著我們猶豫的模樣,咧開嘴,無聲笑了。

  滿嘴血,笑得猖狂。

  有恃無恐。

  就在這靜謐詭異的氣氛中,身後廢墟,再度傳來一陣腳步聲。

  我回身望去。

  輝仔穿著軍靴從陰影中走出來,悍然闖入視野。

  看了眼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高義,隨後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笑了笑,露出一口潔白整齊的牙。

  「楓哥讓我來幫你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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