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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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清了,真他媽看清了!」

  我躺在沙石地里。

  雙手捂著胸口,氣喘得厲害。

  宋站在我旁邊。

  那張常年冷漠的臉上,難得閃過一絲怒意。

  顯然,剛才我拿柔姐來開涮,是踩在他雷區了。

  「看清了也再來一遍。」

  他冷冷丟下這句話。

  右腳微微後撤,擺出了個標準的起手式。

  「來個屁!老子要死了!」

  我四仰八叉躺成大字,徹底擺爛。

  「師傅,你這是教徒弟還是殺徒弟啊?那什麼…我收回剛才的話,柔姐不喜歡吃糖炒栗子,她喜歡吃你拳頭行了吧!」

  宋沒接我的爛梗。

  這傢伙雖然表面上是個不解風情的武痴,但心裡對柔姐的在意程度,絕對不亞於我對小命的看重。

  不過他也是個講究人。

  見我實在是爛泥扶不上牆,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了,便慢慢收了架勢。

  宋俯視著我,語氣依舊平淡。

  「你的反應速度比之前強了點,但挨打的本事還不夠。」

  說完,他沒再看我。

  轉身朝著操場外走去。

  黑色運動短袖的背影在初夏的傍晚顯得格外挺拔,有著股孤狼氣場。

  我翻了個白眼,心裡MMP。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拍打著身上的沙土。

  …

  與此同時,林山鎮南邊的春茗茶樓。

  二樓盡頭那個最隱蔽的聽竹包廂。

  這地方表面上是個供鎮上閒散人員喝茶、搓麻將的消遣地。

  但道上混的都知道,那是雞毛手底下二把手義哥常待的地方。

  小紅泥火爐上的紫砂壺咕嘟咕嘟冒著熱氣,包廂里瀰漫著上好的龍井茶香。

  義哥穿著件黑色短袖襯衫,領口敞開著,鎖骨到胸口處有著一道猙獰刀疤。

  他仰躺在紅木太師椅里,手裡盤著對油光水滑的獅子頭核桃,慢悠悠的。

  包廂門被推開,一個光頭男人夾著個皮包走了進來。

  這人叫唐寶順,道上都喊他老唐,是義哥手下專門跑腿管帳,打理那些不能見光的勾當的。

  「義哥。」

  老唐弓著腰,小心翼翼的將門關上。

  「查清楚了?」

  義哥頭也沒抬,手裡盤核桃的動作沒停。

  「前兩天去老街廖禿子店裡鬧事的,到底是什麼人?」

  老唐咽了口唾沫,擦了擦腦門上的細汗。

  「查清楚了。一共三個,都是六院的學生,帶頭那個叫小白,三十二社的,家裡有點錢,算個富二代。」

  義哥閉著眼靠回椅背。

  「小白?海鷗手底下那條?」

  「就是他。」老唐點點頭。

  「這小子很懂行,一眼就看出了廖禿子賣的酒是防偽碼有問題的私窯貨。我帶著人去,他們看情況不對,拿著一千塊錢就撤了。」

  義哥冷笑一聲:

  「拿了一千塊錢撤了?這他媽是撤了,還是回去從長計議,打算咬我一塊肉?」

  老唐沉吟了片刻,壓低聲音道:

  「義哥,這事咱們得防著點啊。這幾批貨沒經大哥的手。要是這幫學生把咱們私自搞假酒作坊的事捅出去,大哥的脾氣您是知道的,眼裡揉不得沙子。」

  提到雞毛,義哥臉上的橫肉抽了抽,語氣森然:

  「老子賣命這麼多年,除了身上這幾道疤,還他媽落著啥了?姓葉的欺人太甚,把大哥的臉都踩地上了,結果呢?大哥居然也忍了?」

  義哥嘴裡叼了根煙,招了招手。

  老唐連忙摸出打火機上前點火。

  義哥深吸了一口,表情漸漸變得猙獰。

  「林山這段時間不對勁,我要是不趁著現在搞個私窯弄點錢,屯點人,以後拿什麼去拼?這世道,手裡沒錢沒槍,誰他媽認你當大哥!」


  老唐連連附和。

  「是,義哥您深謀遠慮。這假酒作坊是咱們的命根子,絕不能讓外人攪和了。」

  「老唐,你這汗出得挺大啊。我這茶館的冷氣開得不夠足?」

  義哥瞟了他一眼。

  「足!足!義哥,冷氣很足,是我自己虛,腎虛!」

  老唐擠出個笑,點頭哈腰回道。

  義哥冷哼一聲。

  「除了小白,另外倆是誰?」

  老唐趕緊打開皮包,抽出一張照片遞過去。

  「還有一個也是六院的學生,大一的。廖禿子指認過了。」

  義哥接過照片,瞟了一眼,眼睛眯成縫。

  眼中殺機畢露。

  照片上是紅樓聚會,牆邊站著個男生,姿態隨意,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

  老唐瞅著義哥的表情,心裡咯噔一下:「您認識他?」

  義哥把照片甩回桌上:

  「認識?怎麼會不認識!」

  當初在養殖場,這小子夾在幾股勢力中間,竟然全須全尾活下來了。

  特別是招惹來那兩尊大佛,逼得雞毛硬生生咽了那口惡氣。

  新仇舊恨,在這一刻湧上心頭。

  「義哥,這小子邪門得很。」

  老唐顯然打聽過底細:「聽說他在六院大一這屆混得風生水起,要不要我安排兄弟,把他腿打折,讓他徹底閉嘴?」

  「蠢貨!」義哥瞪了老唐一眼,語氣冰冷:

  「學校畢竟是學校,事情搞大了,到時候查到咱們的作坊頭上,誰都跑不了。動腦子!這就是為什麼我要在三十二社捧王北那個愣頭青上位的原因!」

  老唐愣了一下,嘴巴張了張:

  「義哥,那王北不過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半大小子,他能成什麼事?」

  義哥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遠處六院的方向,輕蔑一笑:

  「你懂個屁。海鷗心機太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小白滑頭,根本不把我們放在眼裡。只有王北這小子,貪權,有野心,愛面子,偏偏還沒底線。」

  「咱們現在最缺的是什麼?是人!那幫熱血上頭、不知輕重的學生,只要給他們點甜頭,稱兄道弟幾句,他們就是最好的炮灰!」

  話說到這,義哥臉色又冷了幾分:

  「要動手,也得等他從學校里出來,再動手。」

  老唐立刻懂了義哥話里的殺氣:

  「那您的意思是…」

  「給王北打電話。」

  「告訴他,我捧他,不是讓他請客吃飯過家家的。他要是想坐穩社長的位置,就得給我交投名狀。小白和劉浩傑,這兩塊絆腳石,讓他自己想辦法搬開!廢掉也好,趕出林山也罷,要是這點事都辦不好,我就換條更聽話的狗來養!」

  「明白!我這就去辦。那咱們自己的作坊那邊…」

  「我自有打算,現在首要就是讓那三個傢伙閉嘴。」

  義哥重新坐回太師椅,端起那杯涼透的茶水,想了想,語氣森然:

  「另外你也安排幾個人在校門口盯著,有機會,不用請示,直接下死手。出了事,我兜著。」

  「是。」

  老唐夾起皮包,恭恭敬敬退出了包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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