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空返的貨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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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幾天,日子照常過。

  我該上課上課,該吃飯吃飯。

  社團那邊的調查進展到什麼程度,我完全不清楚。沒人跟我通氣,我也沒主動去問。

  倒不是真的不關心,更多只是好奇。

  畢竟,我跟代購男也沒那麼熟。

  他幫我帶過幾次包子,我給過他幾塊錢零錢,僅此而已。

  為了這層關係去拼命幫他查案,犯不著。

  另一方面,這種事輪不到我操心。

  小白是實際上在管事的人,海鷗在幕後看著,我一個大一的小混子,能發動什麼關係?

  往後幾天,早上,再沒了代購男背著那個鼓鼓囊囊的帆布書包,到處吆喝。

  路過他們班時,他的座位空著。

  好像大家都忘記了他的存在。

  校園生活跟往常沒什麼區別。

  上課的時候,林思思跟小湯說話時,偶爾回頭,眼角餘光掃過我,又迅速收回去。

  小湯依舊呆萌,上課走神愣愣的。

  有時候我是真想打開她的腦袋,看看到底在想什麼。

  她前幾天不知道從哪弄來一盒彩紙,上課的時候一張一張疊成星星,足足疊了半個瓶子。

  被我看到了就調侃她,說你這是打算送給情郎嗎?

  她臉一紅,死活不承認,說是練手工。

  練手工?把我當小孩糊弄呢?

  下課後該吃飯吃飯,該打牌打牌。

  益達這兩天倒是安分了不少。

  周敏好像家裡有事回了趟花橋區,他那精神支柱一走,整個人都蔫了。

  每天趴在窗口望著校門口的方向,嘴裡念叨著:「也不知道她吃晚飯了沒…」

  黑仔在旁邊翻白眼。

  「你特麼關心人家吃沒吃飯,你自己飯打了嗎?食堂都要關門了。」

  「你不懂。」

  益達長嘆一口氣,一副情深似海的模樣。

  「嘔。」

  黑仔乾嘔了一聲。

  「周敏是給你下蠱了吧?」

  說完拉著我出了門。

  第五天。

  傍晚。

  我正在食堂吃飯。

  鐵盤裡是食堂萬年不變的土豆絲和一坨分不清品種的肉。

  筷子戳了兩下,實在難以下咽。

  小白髮來信息,讓我去校外燒烤攤碰面。

  我放下筷子,把剩了大半的飯盤推到一邊。

  黑仔坐在對面,嘴裡塞著半個饅頭,含糊不清問道:「不吃了?」

  「有事,先走了。」

  「什麼事?」

  「社團的事。」

  黑仔沒再問,他知道分寸。

  翻牆出去,就在之前處理完姜哲、我請客的那家燒烤攤。

  小白已經到了。

  坐在最靠里的那張桌子,背對著大梧桐樹,面前擺著幾瓶啤酒和一盤烤韭菜。

  見我來了,抬了抬下巴。

  「坐。」

  我拉開摺疊凳坐下,拿起串烤翅,撕了一口,等他開口。

  小白灌了口啤酒,指了指旁邊的空位。

  「先等等人。」

  我也沒多問,埋頭啃烤翅。

  過了幾分鐘,腳步聲從路口傳來。

  過來的是個女生,穿著深灰色衛衣,頭髮紮成馬尾,走路帶風。

  整體給人的感覺很是英姿颯爽,長相也有八分。

  可惜就是骨架太大了,不是我喜歡的小巧依人那一款。

  頭一回開會的時候我就注意到她了,叫黃夏,大二的,三十二社裡為數不多的女生。

  最主要的是,小白私下跟我說講過,她對海鷗有意思。

  曾當眾表白過海鷗。

  所以,不論三十二社其他人如何,她都會堅定站在小白這一邊。

  黃夏在小白旁邊坐下,朝我點了點頭。

  我也朝她點了點頭。

  又過了幾分鐘,袁昊跟下蹲男從另一個方向溜達過來。

  袁昊嘴裡叼著煙,一屁股坐在我對面,看了看桌上,眉頭一皺。

  「就這點東西?太寒磣了吧。」

  小白沒理他。

  最後過來的是耳釘男,他們都管他叫小軒。

  我看這陣仗,心裡大概有數了。

  這是要開小會啊。

  小白、黃夏、袁昊、下蹲男、小軒,基本都算是小白一派的人。

  而我也坐在這張桌子上。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已經被默認划進了這條線。

  「人都到齊了。」

  小白放下啤酒瓶,環顧眾人。

  「說說吧。」

  黃夏先開口。

  「我讓我爸幫著打聽了一下。」

  她拿起一瓶啤酒,用桌沿磕開瓶蓋,動作利索得很。

  「前幾天他隨口提了一嘴,說西嶺那邊最近有人在花錢找人辦事。」

  「辦事?具體什麼事?」

  「不清楚。」

  黃夏搖頭。

  」我爸就說西嶺有人花了筆錢,具體數目不清楚,但應該不少。」

  西嶺是林山下轄四個鎮裡最偏的一個。

  山多,路窄,人少。

  雞毛的養殖場就在那邊。

  「還有呢?」小白問。

  「沒了。」

  黃夏聳聳肩:「我就知道這麼點。」

  小白點點頭,目光轉向袁昊。

  「你呢?」

  袁昊從嘴裡吐出口煙。

  「我爸查到了代購男他爸最後幾次行車記錄。」

  我看了他一眼。

  行車記錄?這玩意不是一般人能查到的。

  袁昊像是看出了我的疑惑,但沒解釋,只是繼續說道:

  「那輛小貨車,最後跑的幾趟貨里,有一趟是去西嶺方向的。」

  「然後呢?」小白問。

  袁昊彈了彈菸灰。

  「問題就在這,」

  「那趟活登記的是去西嶺接貨,貨主用的假名,聯繫方式也是空號。」

  我手裡的烤翅停在半空。

  「我讓人去問了,車是半夜開過去的。但司機到了地方,沒裝貨,直接空車回來了。」

  沒裝貨?

  我皺眉。

  袁昊自己把話補全了。

  「正常接貨,哪有跑一趟空車回來的。」

  「他去西嶺,接一趟說不清的貨,到了地方沒裝,空車回來。」

  他停了一下。

  「可能不是他不想裝。」

  「是他到了地方之後,發現要裝的東西不對,不敢裝了。直接掉頭走了。」

  桌上幾個人都沒吭聲。

  我順著他這個思路往下想。

  「他看到了什麼,或者知道了什麼。」

  袁昊看著我,接了下半句。

  「然後對方滅口。」

  小白拿起桌上的煙點了一根。

  西嶺是誰的地盤,不用說。

  「你們的意思是,這事跟雞毛有關?」

  下蹲男沉聲道。

  「我可沒這麼說。」

  小白笑了笑。

  「誰知道呢。」

  我放下烤翅,用紙巾擦了擦手指上的油。


  代購男他爸跑運輸。

  其中一趟去了西嶺,雞毛的地盤。

  貨主用假名,聯繫方式空號。

  到了地方沒拉貨,空車回來。

  然後沒過多久,他爸就死了。

  被人用鐮刀開膛破肚。

  但我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疑點。

  「如果這事跟雞毛有關,幹嘛要花錢找外面的人?」

  幾個人同時看向我。

  「雞毛自己手裡又不是沒人。」

  「你懂什麼。」

  小白笑道。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用自己的手。萬一出了事,自己的人進去了,全線崩。」

  他頓了一下。

  「而且,你就確定是雞毛本人?」

  他這話倒是點醒我了,之前海鷗跟我說過,義哥瞞著雞毛,私底下搞小作坊造劣質假酒的事。

  如果代購男他爸那趟去西嶺接的貨,跟那條線有關呢?

  如果動手的不是雞毛,是義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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