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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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端起酒杯。

  杯沿壓低,主動磕了一下海鷗的杯子底。

  「哥,不管啥事,做弟弟的肯定支持你。只要有用得著我的地方,你說句話。」

  我拍著胸脯,話說得比唱得好聽。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想干雞毛那個老王八蛋,咱們就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海鷗盯了我兩秒。

  「有你這句話,這杯酒沒白喝。」

  妖秀也是個明白人。

  不過他拉不下臉學我這套市井做派,只是端起啤酒杯,在桌面上磕了一下。

  仰頭,一口抽乾。

  算是表了態。

  小白適時端起酒杯,嚷嚷道:

  「來!大家走一個!今兒就算提前為海鷗哥送行了!祝咱們老大畢業之後猛龍過江,馬到成功!」

  「會不會說話?」海鷗無奈的懟了一句:「什麼叫送行?你當這是吃斷頭飯呢?」

  小白也不惱,打了個哈哈:「哈哈哈,都在酒里了!」

  眾人舉杯。

  放下酒杯後,我撿了顆花生米扔進嘴裡,嚼得嘎嘣響,不經意的開口:

  「哥,弟弟還真有件事得麻煩你幫我盯著點。」

  海鷗正拿紙巾擦嘴,聞言動作一頓,看向我:「嗯?什麼事。自家兄弟,直說。」

  …

  飯局到了尾聲。

  桌上的烤串簽子堆成一團,空酒瓶倒了一地。

  王希柔擦了擦嘴,轉頭看向我:「吃飽沒?去逛逛?」

  我剛拿起一根牙籤,手一頓。

  抬頭就撞上海鷗那雙帶著醉意的眼睛。

  這護妹狂魔被動又觸發了。

  我高舉雙手,要多本分有多本分。

  「柔姐,你懂我的,我這人太愛學習了,晚上還得回寢室背英語單詞呢。」

  妖秀一聲嗤笑,把打火機揣進兜里,站起身。

  我全當沒聽見。

  王希柔嫌棄的瞪了我一眼,拎起帆布包挎在肩上。

  她把我和妖秀送出包廂,走到樓梯口,回頭看了看還在倒酒的海鷗。

  「你回不回去啊?」她問。

  海鷗擺擺手:「我跟小白再喝點。你們先回去吧。」

  坐在角落裡充當了整晚背景板的宋站起身。

  邁步走到王希柔身後。

  王希柔有些無奈:「宋,你在這跟他們再喝點唄。我自己回去就行,又沒多遠。我也沒那麼嬌氣。」

  宋搖搖頭:「不喝了。」

  王希柔拿這頭倔驢一點辦法都沒有。

  宋根本不看她的眼睛,目光直視前方的空氣。

  小白斜靠在椅子上,嘴裡叼著根利群。

  「柔姐,你就讓他送吧。這悶葫蘆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嘴笨,但心是真的。他今天要是沒親眼看見你進家門,能在這包廂里站一夜。」

  宋不僅沒感激,反而轉過頭,狠狠瞪了小白一眼。

  小白聳聳肩,吐出一口青煙。

  王希柔沒轍了,沖海鷗喊道:「少喝點,早點回家!」

  海鷗笑著點頭。

  王希柔轉身下樓。

  宋緊緊跟上。

  我和妖秀對視一眼,誰也沒搭理誰。

  …

  二樓包廂內。

  油膩的桌面上狼藉一片。

  窗戶開著一條縫,冷風倒灌,驅散著屋裡的煙味。

  海鷗夾著煙,目光越過窗台,看向樓下破舊的街道。

  一輛二八大槓自行車碾過昏黃的路燈光影。

  宋背脊挺得筆直,擋著迎面吹來的初春寒風,蹬著車。

  王希柔坐在后座,雙手抓著座椅下的鐵槓。

  海鷗就這麼看著,直到自行車消失在街角的陰影里。


  小白拿起桌上的半瓶啤酒,先給海鷗倒滿,又給自己滿上。

  「老大。找劉浩傑和妖秀這兩個小子來,他們能懂你的意思嗎?」

  海鷗收回視線,抿了一口酒。

  夾在指尖的香菸緩緩燃燒著。

  「不好說。不過這倆都不是蠢人。背景擺在那,就算今晚沒完全聽懂,事後琢磨琢磨,也該明白我的意思。」

  小白笑著搖頭。

  「你說,憑你的能力,去哪不能混個風生水起?好好的,幹嘛非要走這條半隻腳在監獄,半隻腳踩在棺材裡的路?」

  海鷗沉默了。

  夾著煙的手垂在桌沿。

  「沒啥。」海鷗聲音輕柔。

  再次轉頭看向窗外空蕩蕩的街道。

  「希柔成績本來能去更好的學校。為了陪我,她填了這狗屁六院。」

  海鷗深吸一口氣:「我這做哥哥的,總得為她以後做打算不是?除了她,還有你們這幫兄弟。」

  海鷗指了指對面的空位。

  「宋、你、張儲,還有底下那幾十號人。大家在學校里威風八面,出了校門算什麼?」

  「出了社會,別人看我們,就是一幫小流氓。」

  海鷗把菸頭按滅在滿是殘羹冷炙的盤子裡。

  「我要給你們爭出一條路來。」

  小白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看向海鷗:

  「怎麼不直接投雞毛?」

  小白問。

  「雞毛現在盤踞林山,手裡那麼多場子。憑藉你的手腕和頭腦,帶兄弟們投靠過去,他絕對願意收你這號人物。背靠大樹好乘涼,何必非要自己去撞得頭破血流?」

  聽到雞毛這個名字,海鷗眼神冷了下來。

  「還記得上次在養殖場的事嗎?」

  海鷗冷笑一聲。

  「他一個眼神,幾句話,我們連開口辯駁的餘地都沒有。就因為他拳頭大,勢力廣。」

  「屈居人下,能有什麼好日子?」

  「那老王八蛋心黑手狠,我們真投過去,最多就是替他看場子的高級打手,出了事就是替罪羊。」

  「何況。」海鷗眯起眼睛:「雞毛這人格局太窄。守著林山鎮這巴掌大的地方,真把自己當土皇帝了。他那雙眼睛,看不到林山外面的世界。」

  小白有些意外的抬起頭,眼睛微微眯起,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認識了幾年的兄弟。

  「你是打算…」

  小白沒有把話說完,在桌上畫了個大圈。

  不止林山。

  海鷗沒說話,只點了下頭。

  小白倒吸一口涼氣。

  衝著海鷗豎起大拇指。

  「你真敢想。可你就不怕今天劉浩傑和妖秀出去亂嚼舌根?」

  「萬一傳到雞毛耳朵里…」

  海鷗不以為意的笑了笑。

  「隨便他們說。我又沒做什麼實質性的把柄,不過是快畢業的閒聊。」

  「再說了。」海鷗靠回椅背:「我現在人還在六院呢。他倆要是連這幾句話都捂不住,我走之前,就順手把他倆埋了。」

  小白點頭。

  他知道海鷗向來不做沒把握的事。

  既然決定,那必然是謀劃已久。

  「行。」

  「既然你決定了,當兄弟的沒二話。你就直說吧,有什麼是我需要去做的?」

  海鷗看向小白。

  「你畢業之前。」

  「記得把王北廢了。」

  「廢了?」

  「對。」

  海鷗點頭:「要麼趕走,要麼搞垮。總之,你我走了之後,社長這個位置,可以是一條狗,但絕對不能是王北。」

  小白眉頭皺起:「我到時隨便選個人傳位就是了,何必多此一舉?」

  「不。」

  海鷗眼神冰冷:「王北跟外面牽扯太深,呼聲太高,有他在,其他人坐不穩。」


  「三十二社是我們的基本盤,他不能當這個掌舵人。」

  小白長嘆一聲。

  恢復了那吊兒郎當的模樣。

  叼著煙,身子往下一滑,癱在椅子上。

  「老大,你這可是給我派了個苦差事啊。」

  海鷗笑了。

  「少裝蒜。我知道你有辦法的。」

  小白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老子真是瞎了眼上了你這條賊船。咋感覺你今晚說這麼多,像是在交代後事?」

  「去你媽的!」

  海鷗笑罵一聲,抄起桌上的煙盒砸了過去。

  「老子命比你硬!」

  小白接住煙盒,大笑起來。

  舉起玻璃杯。

  兩個杯子在空中碰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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