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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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嫿幼時跟著母親顧惠蘭來到拉斯維加斯之後,便與御城過往斷了一切聯繫。

  最近,虞父不知怎麼突然聯繫上顧惠蘭,要虞嫿回國履行婚約。

  顧惠蘭雖然恨虞父當年拋妻棄女,卻是個物質的女人,看重對方非凡的家世門楣,所以,不曾反對。

  喬眠心裡默默念著「御城」兩個字,靜寂幾秒,道,「虞嫿,謝謝你,如果有一天我回到御城一定去找你。」

  「約定。」

  「傻樣兒。」喬眠澀然一笑:「什麼時候走?」

  「他最近會來拉斯維加斯,我準備和他見上一面,然後同他一起歸國。」

  「萬一是個花心大少呢。」

  「他……不是那樣的人。」

  「嘖,小女子春心動也。」喬眠戳了下她白皙飽滿的額頭,「這麼多年過去了,人是會變的,他還是不是你心中那個俊俏少年郎那可不一定。」

  「是,一定是。」

  「你知道?」

  「女人的第六感。」

  「卵用。」

  ******

  一間中式裝修的房間,一個雙鬢微白的中年男人,中山裝改良的黑色長衫裹著他偏瘦的身型,袖口繡著一簇青竹,梳著背頭,眉宇間散發著經年久居上位的威嚴。

  手中攥著一支毛筆,在宣紙上點墨成行。

  喬眠靜靜地站在紅木桌案前,看著男人運筆如飛,最後一筆濃墨重彩在紙上暈染開來。

  男人透著歷經歲月滄桑的嗓音傳來:「嫦曦,事情辦的不錯。」

  喬眠眉目幽靜,恭敬桑梓:「傅叔交代的事情,嫦曦不敢怠慢。」

  男人細細端詳著自己的畫作,然後,從一個精緻的紅木雕花盒子拿出一枚白玉印鑑,在右下角拓下印章,紅色繁體深刻畢現,傅擎蒼。

  「嫦曦,你不問問我為什麼要你幫助檢察院做事情?」

  「傅叔不說自然有不說的道理,但我知道,傅叔要我做的都是伸張正義的事情。」

  「這世上諸多不公,有些人罪孽深重還逍遙法外,只是懲罰來的太遲。」

  傅擎蒼拄著拐杖,緩步走過來,一條腿略有些跛,卻絲毫不影響他身上散發著文人墨客的儒雅之氣,輕輕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坐下。

  喬眠盤腿坐在木雕茶具前的蒲團上,拿起紅陶茶壺,斟了一杯茶,遞給傅擎蒼。

  傅擎蒼吹開茶麵徐徐上升的蒸騰霧氣,輕輕抿了一口,「畢業之後有什麼打算?」

  「我想繼續就讀碩士。」

  傅擎蒼捏著杯子的手指微微一頓,茶香在鼻間瀰漫開來,「你肯好學是好事,只是,待你學成之後,難道不想回國看看?」

  喬眠搖頭。

  曾經她滿心期待,用盡一切辦法,試圖尋找自己的家人,可是,這麼多年過去,卻毫無音訊,她已經不抱任何希望。

  若她還有親人,為何從不曾尋她?

  還是,她本就是一個被人遺棄的人。

  傅擎蒼是美籍華人,在拉斯維加斯是一名德高望重的商人,身份背景複雜,就連中國一些政客對他都禮遇有加。

  四年前,那個暴風雪的深夜,若不是他出手相救,她早已凍死在紐約街頭。

  是他,把她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是他,把她帶到拉斯維加斯,給了她二次生命,視她如親女,細心培養又供她讀書。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更何況救命之恩大於天,這份恩情她這輩子都償還不清。

  她敬他如師如父,從不曾想過回國。

  離開時傅擎蒼將一條項鍊放在她掌心,「嫦曦,這是當年救起你時,你脖子上戴著的鏈子,這是你尋找家人唯一的線索。」

  項鍊上掛著一枚戒指,戒指是舊款裸戒,沒有任何裝飾,內壁刻著三個英文字母:YCX。

  白皙的指腹摩挲著銀白的戒指表面,喬眠眼底情緒繁複陳雜,「傅叔,當年開車撞我的人後來如何了?」

  「引渡回國了,目前在中國御城監獄服刑。」

  華燈初上,滿街霓虹。

  喬眠還未回到公寓,華人醫院打來電話,說她被人舉報。


  電話里,護士支支吾吾的也表達不清楚,只說她今天帶去醫院的病人晚上醒來之後,報警舉報她。

  言嫦娥牙齒咬的咯咯作響,就知道這人陰險狡詐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不感恩圖報也就罷了,遽然舉報她。

  一路飆車,馬不停蹄地趕到醫院病房的時候,一個身高馬大體型肥胖的黑人警察,正站在霍宴北的病床前,拿著本子正在錄口供。

  喬眠磨牙切齒,恨恨地瞪了一眼此刻靠在床頭姿態高冷的霍宴北:「白眼狼,你舉報我什麼?」

  霍宴北穿著藍白相間的病服,強大迫人的氣場仍是遮掩不住,他眉目清冷,指了指臂膀。

  又是這個梗!

  喬眠全身血液往腦門衝去,正欲上前跟他理論,警察卻制止她,要她配合調查,說明他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喬眠預備把昨夜所經歷的事情一股腦倒出來,卻見霍宴北做了一個手槍的手勢。

  她立馬住嘴。

  這人現在一身傷,又是一副受害者的姿態,左右圓說都是理,關鍵是放在她公寓的那把槍是個大問題。

  若他誣陷身上的槍傷是她所為,那麼她就是長一百張嘴也說不清楚。

  況且,她捅他一刀是事實,單憑這點她就得去警察廳喝杯茶。

  她是法學院高材生,熟悉當地法律和警方辦案那套繁瑣程序,要洗清自己的嫌疑,一時半會兒沒個結果。

  她最不喜簡單的事情複雜化,深深地看了一眼霍宴北。

  他目光冷淡,也在看她。

  自始至終,他未曾向警察提槍傷一事,看著樣子不過是因她把他棄在醫院生氣而故意整她。

  況且,這個警察只是片區巡警。

  分析之後,她畫風突變,忙對警察解釋他們是情侶關係,兩人只是吵架而已。

  警察臉色極為難看的瞅了眼霍宴北。

  霍宴北看到喬眠朝他眨眼睛,冷著一張撲克臉點頭。

  「oh,no!」

  警察怪叫一聲,顯然不願管情侶吵架的破事,嘰里呱啦的訓誡一番便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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