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怎麼轉眼就抱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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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繼續沿著濕漉漉的街道往前走,又拐過一個街角,視野忽然開闊。

  時然望著眼前靜靜矗立的摩天輪,忽然有點恍惚。

  「這裡,我們是不是來過?」

  溫以蘅點點頭,「當時我們在巴黎最後一天就要來這裡,但你論文要得急,就先飛回國了。」

  時然這才想起來了。

  在副本里,他們確實一起來過一次法國。

  那次,溫以蘅帶自己去了很多他留學時待的地方。

  留學時,溫以蘅的條件沒那麼好,他不想用那個女人給的錢,除了獎學金,自己還在樓下的中餐店裡打工,賺生活費。

  他帶時然去了他以前住的小公寓,在老街區一棟樓的頂層,需要爬狹窄陡峭的旋轉樓梯才能上去。

  房間很小,推開窗,幾乎能碰到對面那戶東歐人斑駁的紅色屋頂。

  家具簡單到近乎簡陋,但處處收拾得一絲不苟。

  溫以蘅後來把頂層的那間小公寓買了下來,陳設一如過去。

  「有點寒酸,是不是?」

  當時的溫以蘅站在門口問時然,他把最不體面最真實的過去,坦然地攤開在時然面前。

  他還帶時然去學校的圖書館。

  「這是我待得最久的地方,經常一待就是一整天。」溫以蘅當時說。

  他不是那種光芒四射的天才。

  他的路,是用無數個啃著冷三明治的深夜、用咖啡因硬撐的清晨一步步丈量出來的。

  踏實,艱辛,帶著一種近乎嚴苛的的自律。

  他把這條布滿汗水和孤寂的來路,毫無保留地指給時然看。

  對於他這樣的人來說,共享不體面的過去,無異於把自己的心完全剖白給對方。

  就是那時候,他已經決定跟時然求婚,一起度過接下來的人生了。

  臨走前,他們本來計劃去杜樂麗花園,坐一次摩天輪。

  票都提前買好了,可時然臨時的論文通知打亂了一切,導師催得急,機票不得不改簽。

  那時他安慰時然說,「下次。」

  可沒想到,後來再沒了機會。

  摩天輪就這麼一圈圈地空轉,等了很久,很久。

  久到以為再也不會有人提起。

  「今天不如彌補一下遺憾。」

  溫以蘅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時空的迴響。

  時然想起過去,很難不點頭,他聲音很輕地答應,「好。」

  這個摩天輪只有夏季和聖誕集市時才開放,他們剛好趕上了。

  只是很不巧,摩天輪里只能坐兩個人。

  周謹:?

  他一咬牙,自己買了雙人份的票,然後在工作人員略帶同情的目光中,獨自鑽進了緊隨其後的那個座艙。

  轎廂緩緩上升,巴黎在腳下鋪展開來。

  從摩天輪上可以俯瞰蒙馬特高地,還有不遠處的聖心教堂。

  他們相對而坐,溫以蘅看著對面人,深吸口氣才終於開口,「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

  「我在想一直以來我是不是都太自以為是了,或者說,是不是我珍惜你的方式錯了。」

  時然的呼吸微微頓了下,他想起溫以蘅試圖強行標記他的那天。

  想起他的瘋狂和失控。

  其實那不是什麼偶然,在漫長的副本里,他和溫以蘅的關係也絕不健康。

  溫以蘅像一塊被冰封了太久的土地,他沒有被真正地愛過,所以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去正確地愛人。

  他的愛里混雜著不安的試探,偏執的掌控和一種近乎笨拙的掠奪。

  他需要在一次次的拉扯、傷害與和解中,反覆地確認,時然不會真的離開他。

  不只是他,時然對他的占有欲也大得驚人。

  他們像兩隻在黑暗裡互相取暖又互相撕咬的獸,互相消化對方最黑暗的一角。

  所以當時明明他已經攻略成功,卻遲遲沒有離開副本,他歸結於是溫以蘅不肯放手,其實是他自己不肯走。


  時然總覺得,如果他走了,溫以蘅的世界就真的塌了。

  那種沉重的、被需要的感覺,有時比健康的平和的關係更讓人無法掙脫。

  溫以蘅會在睡覺時把他銬在身邊,其實只有時然知道,真正需要這副手銬的人是他。

  離開溫以蘅的副本後他回到現實,偶然半夜醒來,他會覺得手腕空落落的。

  他分不清這是病態的戒斷,還是穿越了世界線的依戀。

  「我知道,我為阿姨做的所有事,可能會讓你覺得有壓力,但我真的…怕慢一步,就再也抓不住你了。」

  時然靜靜地看著眼前人。

  其實那時在醫院重逢,溫以蘅以母親病情為籌碼看似威脅他時,他就看穿了那不過是虛張聲勢。

  溫以蘅永遠不會真的用這件事傷害他、要挾他。

  最捨不得放手的人是他,但真把自己攥疼了最心軟的還是他。

  「乖乖。」溫以蘅微微向前傾身,「所以再給我個機會,讓我試著用你的方式珍惜你,還..可以嗎?」

  時然抿著嘴角,眼眶紅紅地撲進了他懷裡,雙手環住他的腰。

  溫以蘅穩穩接住他,但想起時然現在敏感的腺體,低聲問,「不會痛嗎?」

  「會。」時然委屈巴巴地在他頸窩裡點頭,環在他腰上的手卻收得更緊,「但我現在想抱你。」

  聽到這句話,溫以蘅的心簡直都塌陷了,他把懷裡人抱得更緊。

  「我也想抱然然。」他閉上眼,聲音沙啞,「很想很想。」

  他們就這樣靜靜地擁抱著,而跟在後面的周謹,透過玻璃看到上面抱在一起,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怎麼轉眼就抱上了?!

  他抓耳撓腮,坐立不安,恨不得立刻打電話給老大,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等摩天輪終於落地,艙門打開,周謹一個箭步衝出去,就看到時然的手還環在溫以蘅腰側。

  周謹心裡「咯噔」一下:完了,這絕對發生了什麼實質性進展!

  老大!你家被偷了啊!我盯不住啊!

  而此刻,被周謹默默念叨的傅硯深,正坐在酒店套房的客廳里。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程野煩躁的踱步聲。

  程野正在和他經紀人血拼,「真不行,我這邊有更重要的事,違約金該賠多少賠多少。」

  他剛掛斷電話,一轉身,正好對上傅硯深的視線。

  他嘖了一聲,抓起外套:「我出去透口氣。」

  他拉開房門走進走廊,剛走出去幾步,就感覺到了熟悉的被尾隨感。

  從他落地巴黎開始,他就總覺得有人盯著自己了。

  他打量了下周圍,故意走向電梯,按下下行鍵。

  就在電梯門即將關閉的最後一刻,程野忽然伸手,擋住了閉合的門縫,然後用力將門重新撥開!

  門外不遠處,兩個正準備躲進消防通道的男人身形一僵,尷尬地頓在原地。

  程野靠在電梯門邊,抱著手臂,臉上沒什麼表情,「出來吧,跟了一路了,不累嗎?」

  那兩人對視一眼,只好硬著頭皮走過來。

  程野的目光在他們臉上掃過,「我記得你,你是我媽的人。」

  「少爺。」

  他倆有點心虛,畢竟夫人的命令是暗中保護,絕不能打擾少爺,更不能被發現。

  這下任務算是搞砸了。

  程野看著他們如臨大敵的樣子,反倒笑了一下,「行了,既然被發現了,正好我有件事要你們去辦。」

  他勾了勾手指,兩人立刻附耳過來。

  聽完,兩人面色都有些古怪,還是立刻點頭應下:「明白,少爺。」

  程野滿意地直起身,「今晚聽我指令行動。」

  「是,少爺!」

  兩人迅速轉身,悄無聲息地消失在走廊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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