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真的是傅硯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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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然過了好幾秒才敢接起來。

  男人冷硬的聲音傳來,「你去哪兒了?」

  時然知道自己臨陣脫逃,顧宸肯定不會開心。

  他深吸口氣,把喉嚨里的哽咽壓回去,謊話脫口而出:「明天要用的場地有點問題,我來協調一下。」

  顧宸聽出他的鼻音,皺眉道,「還在外面?」

  時然低低道,「快結束了。」

  「要我去接你嗎?」

  顧宸總是這樣,關心的話說出口,就要生硬地找一句什麼來掩飾。

  「別忘了,今天就是第十天了。」

  時然的心猛地一沉,荒唐地冒出一個念頭。

  或許,他可以試著把媽媽的事告訴顧宸呢?

  他之前總覺得顧宸是恨透了自己,但凡發現一點能拿捏自己的把柄,都絕不會放手。

  所以一直不敢跟他透露媽媽生病的事。

  但這些天他的感覺開始鬆動,他覺得也許顧宸會願意無條件地幫他呢。

  時然猶豫著開口,儘量讓語氣聽起來隨意,隨意得像是個玩笑:

  「顧宸…如果,我是說如果,我現在需要一大筆錢,很多很多,你會給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你以為我養著你,是什麼意思?」

  時然的心跳漏了一拍,「真的?」

  「當然。」

  顧宸似乎極輕地笑了一下,這問題簡直毫無意義,時然要任何東西他都會給,更何況是他最不缺的,錢。

  但他以為這是某種情趣,於是話鋒一轉,「但有條件。」

  「什麼?」

  「永久標記。」

  四個字,清晰冷靜,甚至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砸進時然耳朵里。

  「永久標記了,你就是我的人,多少錢我都會給你的。」

  時然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剛剛升起的那點可笑希冀,被碾得粉碎。

  他輕笑出聲,聽起來只是開了個不合時宜的玩笑。

  「那還是算了,錢我還是自己慢慢掙吧。」

  不等顧宸回應,他就倉促地掛斷了電話。

  但並沒有回家的打算。

  他不知道要回去跟顧宸交代什麼,更不知道要找誰求助。

  就這麼迷茫地走了兩條街,他拐進了一家看起來客人不多的清吧。

  酒精或許能暫時麻痹這無邊的痛苦。

  一杯,又一杯。

  時然的意識開始漸漸模糊,搖搖晃晃地飄回很久以前。

  他想起剛升初中那年,姥爺重病,家裡的積蓄也是花光了大半,甚至變賣了很多東西。

  有一款他看中了很久的聯名耳機,姥爺還沒出事前,爸媽答應買給他當生日禮物。

  可現在他知道家裡的情況,沒敢再提過這事。

  不巧的是,那個和他一起上下學的朋友,剛買了這一款。

  每天他都眼巴巴地看著,人家問他要不要試,他應激地一把推開。

  「不用了。」

  試過,會更想要的。

  他結結巴巴地說家裡有事,以後放學不能一起走了。

  可有些東西他越是努力地逃避,越是會無意中從夢話里溢出。

  生日那天早晨,他本已經不抱任何希望,醒來枕邊有一個盒子。

  就是那款耳機,他清楚地記得,要一千多塊。

  他大喜過望,問媽媽為什麼買給他。

  「那天下夜班回來,聽見你說夢話,說什麼耳機耳機的,就買了呀。」

  很久以後,他偶然在媽媽抽屜里看到那三個月的排班表。

  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筆密密麻麻做著標記,幾乎看不到空白。

  原本一周輪到一次的大夜班,她硬是排成了隔天一值。

  他捏著那張紙,站在那兒,半天沒動。


  他突然明白了那段時間媽媽的小腿為什麼總是浮腫,為什麼只是等微波爐的幾分鐘都會睡著。

  時然趴在吧檯上,平時死死壓著的委屈,混著酒精一起翻湧上來。

  「為什麼都針對我……憑什麼!」

  「我就想讓媽媽好好的…怎麼就這麼難呢……」

  「為什麼不能天降兩千萬啊…」

  他話音剛落,旁邊的高腳凳就傳來輕微的響動。

  時然茫然地轉過頭,視線模糊中,看到有人在他旁邊坐了下來。

  那人沒說話,只是向酒保示意,為他點了一杯溫水,推到他面前。

  時然本來想喝,可想起被餘思然害的事,一把推開了。

  「我才不喝,你是不是也在裡面下了藥!」

  時然的聲音猛地拔高,吼出這句後又無力地癱倒在桌上。

  坐在他身旁的人呼吸停滯了下。

  時然看這人似乎沒什麼惡意,像是找到了一個樹洞,開始顛三倒四地訴苦。

  說到最後,又孩子氣地重複:「為什麼不能遇到心軟的神,直接給我兩千萬呢?」

  他含糊不清地許完願,下一秒,一張支票推到了他眼前。

  時然遲鈍地聚焦視線,上面寫著一串讓他眩暈的零。

  他愣了幾秒才猛地抬起頭,醉意都被驚飛了大半。

  這一次,他終於看清了身旁的人。

  傅硯深?!

  時然徹底僵住了,連呼吸都忘了。

  他懷疑自己醉得太厲害,出現了幻覺。

  可無論他怎麼揉眼睛,眼前的男人都沒有絲毫變化。

  真的是傅硯深。

  他就坐在那裡,深色的西裝外套隨意搭在椅背上,襯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

  吧檯頂燈只投下一束昏黃的光,將他深刻的眉骨和鼻樑切割得愈發凌厲。

  另一半則浸在酒吧渾濁的暗色里,看不清表情。

  時間被拉長,扭曲。

  時然耳朵里嗡嗡作響,只能聽見自己驟然失控的心跳,一聲,一聲,沉重地撞著肋骨。

  他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什麼堵死,發不出任何聲音。

  直到傅硯深伸出手,溫熱的掌心輕輕覆上了他的手。

  時然條件反射地躲開,「你也是來欺負我的嗎?」

  他吸了吸鼻子,委屈又絕望地問,「你的條件…又是什麼?」

  傅硯深只是靜靜地看著時然,那目光沉甸甸的,藏著化不開的心疼。

  「兩千萬而已,還需要…什麼條件嗎?」

  簡單的一句話。

  時然所有偽裝的堅強,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是他……真的是他。

  那個曾說「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包括我」的傅硯深。

  下一秒,時然猛地撲過去,不是擁抱,更像是墜落。

  額頭重重撞在傅硯深肩上,手指死死攥住傅硯深的衣服,攥得骨節發白。

  哭聲是壓碎後漏出來的,悶啞,破碎,混著劇烈的抽氣。

  傅硯深的手臂環上來,收緊。

  另一隻手扣住他後腦,將他濕透的臉壓向自己頸窩。

  時然整個人完全被包裹住,被托舉,他像個孩子似的捶著傅硯深的胸口。

  「你為什麼才來!為什麼...」

  「對不起,然然,都是我的錯。」

  傅硯深閉上眼,聲音貼著時然耳廓響起。

  「對不起..我不在的這段時間,我的然然,過得很辛苦吧。」

  他沒有追問,沒有責備,只有無條件的包容。

  這就是他的愛,像海底的暗流,表面平靜,內里卻能吞沒一切。

  時然哭得脫力,身體一直順著傅硯深的力道往下滑。

  傅硯深就這樣不知疲倦地托住他,將他完全攬進懷裡。

  不知過了多久,他昏睡了過去,臉上淚痕交錯。


  傅硯深小心地替他擦去眼淚,然後一把將人抱起,穩穩地攏在懷裡,走出了酒吧。

  黑色轎車早就等在酒吧門口。

  車廂內很安靜,安靜得能聽到彼此尚未平復的呼吸。

  前排駕駛座的人是傅硯深最親信的手下,烏鴉。

  他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燈光掃過時,老大的頰邊一道濕痕反著微光。

  烏鴉一愣,立刻垂下眼,握緊了方向盤。

  傅硯深低沉磁性的聲音響起,「回東城的那套房。」

  車駛入流動的燈河。

  傅硯深低頭靜靜地聽著懷裡人的呼吸,只是呼吸都讓他雀躍。

  他悄悄地配合著時然的呼吸,一起淺淺地吐氣,但可惜,他此刻做不到輕輕地吸氣。

  因為時然身上的無花果香氣,隨著體溫絲絲縷縷地滲出來,幾乎要將他溺斃。

  他喉結重重滾了一下,終於捨得抬眼,向後靠住,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兩年了。

  然然。

  我終於找到你了。

  (今天我們相聚在這裡!就是為了恭迎——傅總!)

  (老婆們喜歡的話請順手給個五星好評,不勝感激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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