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不怕天鑒,只恐他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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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許久,仙子已是暈暈乎乎,她感覺自己整個人由內而外都是輕飄飄的,魂都找不見了。

  而那畜生還是面不改色。

  這畜生有點厲害的,她心想。

  說真的,她有些詫異,詫異於自己,即便是如今這般糟糕到不能再糟糕的境況,她竟沒有太多真正的悲傷心緒與難以忍耐的憤怒。

  失去了天女們視為第一重要的東西,她不僅沒有覺得太過難以接受,甚至覺著有些水到渠成。

  即便是她方才第二次上當自己喝下了藥,但在那種逗鬧中,她竟覺著開心與歡樂居多。

  是因為這兩個八十年麼?

  這兩個八十年撫平了她因為身份帶來的矜持與高高在上,這三次戰敗磨光了她身為頂級妖孽的銳氣,是這樣麼?

  她是不是打心底里已經認可了這種狀態?她是不是潛意識裡就覺著他可以對她如此作為?

  她是不是,本就有些期待著這一刻?

  她沒有最確切的答案,但她知道她不怎麼生氣,甚至,她覺得那顆冷掉的心又漸漸跳動了起來,強勁,而且真實。

  不生氣,那應該就是走對了。

  只是有些可笑,她信誓旦旦來斬煌,卻又被煌斬了。

  沒辦法,他太強了不是麼?

  胡思亂想著,她看到那畜生抬腳離開。

  她一愣,趕緊穿上衣服跟了上去。

  「還有事?」

  雪白公子停步看她,她也看他,但不說話。

  「怎麼,上癮了?」

  她還是不說話。

  「啞巴了?」

  「你要去哪裡?」

  「不知道。」

  「帶上我吧。」

  「不帶。」

  見他拒絕,她又不說話了,但還是跟著。

  「我不想有人跟著。」

  雪白公子皺眉,有了些認真,

  「我喜歡一個人。」

  「我不喜歡一個人看天下。」

  她這般回答,而後又解釋,

  「我離族不多,對很多人很多事都不太熟悉。」

  「跟我有關係麼?」

  「有的。」

  迎著他的目光,她認真點頭,

  「你是擋在我入世路上的第一座山,我想看清楚,再翻過去。」

  「仙子方才還未翻夠?」

  「……………..」

  對他的日常混話她已經有了些免疫,她小臉紅了紅,軟綿綿瞪了他一眼。

  他沒再說話,轉身離開,也沒再趕她走。

  看著他的背影,她忽而若有所悟,於是她大喊,

  「你可以殺了我!殺了我,我就跟不上你了。」

  雪白身影略微停頓,沒有回頭也沒有應答。

  她笑了,笑了許久,直到笑出一滴淚來。

  她第一次覺著,她真正有些讀懂他了,也是第一次對男人這兩個字有了第一個發自內心的初始印象,

  男人,幼稚。

  她其實也不是非要寸步不離的跟著他,只是她想起了陸汐,她對陸汐說了她與她是不一樣的,她不想又成為第二個陸汐,她還是驕傲的,不想走人老路。

  雖然沒能如她所料的那般你死我活了結一切,但或許從此結伴而行,也算是一種另類了結呢?

  她想試試。

  從此世上多了一對神仙眷侶,一黑一白,也不是眷侶,因為時常能看到兩人大戰,毫不留情的那種生死大戰。

  生死大戰過後,兩人又會投身於另一處戰場,只是這第二戰場無人得見,從第二戰場出來後,兩人便又默契上路。

  像是搭子像是仇人又像是戀人,很是詭異。

  兩人一直同行數十載,數十載中,發生了太多太多的故事,某一日,黑衣仙子大笑,絕美小臉上滿是猖狂得意。

  「你終於中招了!」


  她看著被她下藥放倒的雪白公子,雙手叉腰得意極了,

  「畜生,看老娘不狠狠的收拾你!」

  許久後,雪白公子躺在地上,看著香汗淋漓的她認真讚揚,

  「離塵大人,你確實挺狠的。」

  「閉嘴!」

  她俯身下去,主導一切。

  第二日,她把他背在了背上,她下了數不清的禁錮,好不容易得逞一回,她要延長這種樂趣。

  「白公子,你為什麼要死皮賴臉的纏著我?」

  行走間,她詢問背上的「屍體」。

  「還貼的這般近,如此輕薄一位天女,你怎麼這麼不要臉?」

  雪白公子軟綿綿趴在她背上,聞言撇撇嘴,

  「呵呵…….」

  「怎麼,你還不服氣?」

  「有种放我下來。」

  「行。」

  仙子點頭,鬆開了手,萬丈高空,一個男人掉了下去,四仰八叉深深嵌在了泥土裡。

  仙子把他挖了出來,笑眯眯,

  「白公子,你怎麼這般不小心啊?」

  「我操#**#……….」

  「哈哈哈哈哈哈………」

  仙子大笑,拖著他的腿將他扔進了數里外的一片小湖中,而後,她也跳了下來。

  「白公子,你真是醜死了。」

  她眨著好看的鳳眸,一邊嘲諷著,一邊伸出小手為他洗去泥土與狼狽,一絲絲一寸寸,緩慢而認真。

  洗完,她解開了他的禁錮。

  他當即就要暴起復仇,但她把他死死抱住。

  「今天不打了。」

  她眸子濕潤,是沾了湖水緣故,她咬著唇,熾烈而瘋狂,

  「白煌,就在這裡懲罰我吧。」

  白煌不語,湖水沸騰。

  瘋狂之後,他伸出手來,為她梳洗,沉默,溫柔。

  她發愣,定定看著他,她不像他一樣健忘,她記得太清楚,這是他第一次如此對她。

  「我似乎要將你看清楚了。」

  她低語,借著月光,她凝視著為她梳洗的男人,

  白煌微頓,笑笑,

  「是麼?」

  「做塵兒的男人罷。」

  她向前,在水裡將他抱住,

  「停下來,往後都與塵兒一起走罷。」

  「你能停下來麼?」

  白煌的聲音從她懷裡傳出,悶悶的,

  「十仙路,能停下來麼?」

  「為什麼不能?」

  她詫異,將他的臉從懷裡捧起,認認真真堅堅定定,

  「塵兒願意為你停下一切。」

  白煌搖頭,

  「你做不了主。」

  「我可以的!」

  她強調著,但白煌不再說話,只是隨意點了點頭。

  她有些不懂他的敷衍,但見他沒了興致,也就沒有再說。

  第二日,她在身後跳起,撲在了他背上。

  「我背了你,你也要背我!」

  「好。」

  「我要去看情花!」

  她在他背上大喊,聲音清脆悅耳,

  「情花?」

  他撇嘴,

  「這東西滿仙域都是,你看唄。」

  「不。」

  她扭了扭身子,不依,

  「我要去看最繁盛的情花,我要去剎那芳華!」

  「那可遠得很。」

  「你背我!」

  「那下回……..」

  「我在上面行了吧!」

  「好。」


  他背著她離開,遠赴天情洲。

  此洲或許是眷侶們最嚮往之地,關於此洲,只有一個傳說,傳言全仙域的情花,都在此起源。

  據說當相戀的雙方都真心誠意之時,便可在此洲見著那座情花起源之山,那是關於情愛的仙境,有難以言說之奇妙,居之一日,如伴三生,甚至可以定下輪迴那一頭的冥冥未來。

  天若有情天亦老,所以那山名為剎那芳華,所以那花,也叫剎那芳華。

  只一剎那,傾盡芳華。

  也有人說這個解釋不對,應該是傾盡芳華,也只得一剎。

  當白煌背著太陰離塵出現在天情洲,第一眼,太陰離塵便瞧見了那座傳說中的仙山,它立於天穹非常飄渺,近乎虛幻,而且有修士從其中往來不時穿過它的山軀,它像是海市蜃樓,不是人人都可得見,更不是人人都可觸碰。

  「…….嗚嗚嗚……..我看到了…….它就在那,它是真的!真的有山啊!白煌你看,真的有山啊哈哈哈哈…….」

  她激動到語無倫次,趴在白煌背上又哭又笑,

  一來就見著它了,他與她還能錯麼?

  他還會再敷衍她再懷疑她的心麼?

  是的,她就是故意讓他帶她來這裡的,她的真心不怕天鑒,只恐他疑。

  「看到了。」

  白煌笑著,背著她朝著虛幻之山走去,明明是虛幻之景,兩人抬腳處,卻化作真實,一步一步,真的登山了。

  她死死抱著白煌的脖子,紅紅的鳳眸眨呀眨,四處張望著想要記住此回的一切,只是她又突然感覺有些恍惚,她在做什麼?

  這裡是哪?她是誰?身下這人又是誰?她們在做什麼?

  難道這便是剎那芳華之妙?

  她甩甩腦袋,不再去想。

  虛幻之間仙山飄渺,這一登,就是三年。

  「累死老子了,塵兒,你想好以後要怎麼補償本公子了麼?」

  「塵兒?」

  女子聲音恍惚,從他背上傳來,

  「塵兒是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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