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生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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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多久,某位仙子猛然蹦起,渾身仙光大盛如同燃燒著。

  「還遮住做什麼?」

  一青年懶洋洋開口,

  「我方才都研究透了。」

  「狗賊受死!!!」

  仙子大叫,一拳化作黃濁仙河奔騰而來,所過之處湮滅一切。

  青年搖頭,眸子發亮,身前天鏡再度絢爛,而且猛然暴漲。

  嗡!!!

  那黃濁仙河夾帶天地之力奔騰而來,撞入天鏡卻直接消失不見,沒了任何蹤跡與威勢。

  「啊!!!」

  仙子瘋了,真的瘋了。

  就在她以為這臭鏡子應該是實體攻擊之時,它詭異無比的斬了自己一刀,看都看不懂,就在她以為這臭鏡子只是虛幻之時,它又真實擋住了自己的道法。

  如此法門,忽幻忽實,你讓人怎麼活?

  「別折騰了。」

  白煌擺手,浮天之鏡消隱,散成兩條流光沒入他雙眼之中。

  「天造於我並無威脅,你再折騰也只是徒勞。」

  「狗賊閉嘴!」

  彼岸皇歌大叫,聽不進去,

  白煌起身,看向她,

  「姨娘還想試試?」

  看著白煌眼裡的那兩朵花,彼岸皇歌小手抬了幾次,終究還是沒打出來。

  說實話,有點怕了。

  她皺眉,低聲開口,

  「那你別那般喊我。」

  「為什麼?」

  白煌詫異,

  「姨娘不喜歡麼?你方才不是很起勁麼?」

  「你!」

  彼岸皇歌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顯然又到了暴走邊緣,

  「狗賊,都是你妖法作祟,你還敢提?簡直欺人太甚!」

  「姨娘息怒。」

  白煌認真行禮,

  「都是我之妖法作祟,惹您失態了,您對晚輩萬萬是沒什麼心思的。」

  「嗯。」

  彼岸皇歌聞言臉色稍緩,隨即又皺眉,

  不是,我他媽在嗯什麼?

  她再次看向白煌,看的認真看了許久。

  「那浮天之法,到底蘊含何能?為何那般詭異?」

  「三言兩語說不清楚。」

  白煌擺手,沒有作答。

  見他如此敷衍,彼岸皇歌猛然一股無名火冒了出來,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我只能告訴你兩個字。」

  「什麼?」

  「運道。」

  「運道?」

  彼岸皇歌皺眉,

  「運道二字所指不就是冥冥中的天命麼?」

  「隨你怎麼理解。」

  見白煌竟然承認下來,彼岸皇歌冷笑,

  「你在說笑麼?天命怎麼能被生靈掌握使用?」

  「我是誰?我可是偉大的白尊!我如此天姿,能是尋常生靈?」

  白煌撇嘴,直接開裝,

  「姨娘,恕晚輩直言,您之仙體固然水靈韻味無窮,但這眼神實在是讓人不敢恭維。」

  「狗賊!我說了,別喊我姨娘!!!」

  「好的姨娘。」

  「…………………..」

  「狗賊!有種別用那臭鏡子再與我走上一場!」

  「姨娘您確定?」

  白煌抬眼,琉璃色長眸中晦澀符文流動翻湧,好似絢爛天淵。

  「忘了與您說了,我這雙眼睛得天賜之功亦是又解開了一絲,您要再逝逝麼?」

  「………………..」

  仙子沉默,仙子一直沉默。

  惡魔添翼,蒼天無眼吶!


  見仙子乖巧下來,白煌開始整理所得。

  第一,他這回真的上天了。

  浮天之法非常玄幻,其之威能難以預料,就連他自己如今也在探索階段,此法之未來難以界定,以他親身體會看來,恐怕不弱於自己的眼睛,這是真正屬於他自己獨有的法門,不管是有情太白還是無情太上,亦或者是不可捉摸的運道,都不是一般人能夠掌握的東西,普天之下三者兼具者,恐只有他一人。

  再就是自己的眼睛,九天琉璃瞳中蘊含著九天之道,每一道都有神鬼莫測之威,有同境難擋之能,自然是玄妙無盡的法門,只是目前他能動用的部分實在有限,能讓他用這雙眼的人也實在是不多。

  他不顧一切催動眼睛,可以暫時徹底封禁仙妃,這一事他已經從碧落身上試過。

  他在想,九天琉璃瞳加上浮天之鏡,能不能……..毀掉天造……..

  沒有答案,但他清楚那種代價一定非常大,毀掉天造,無異於反天而行,此事,誰都要萬般慎重。

  說起反天,他不禁想到了先前的天賜,天賜如果是自己的天造軀與所走之道吸引而來,那天怒呢?天賜之前還來了天怒,為何而來他不明白。

  難道是因為自己殺孽太重麼?

  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地方,他吞了太多的天命之子與同輩天驕,犯下了滔天殺孽,此事,是否違背了上天在盛世之中的意志?上天要的是繁華,而他卻讓盛世黯淡。

  後來天怒沒有落下來,他覺著是自己催動眼睛被上天感知到了,九天琉璃說是天之親子都無有不妥,它一定是被天承認的。

  天意難測,他目前只能想到這裡。

  如果真的來了天怒,或者天連九天琉璃也不認了就是要誅他,他在想老棺材能不能兜得住,又或者,他以後應該和善一些少造些殺孽?

  若殺孽太重真的會有冥冥中的懲罰,那太上呢,她吞殺之生靈絕不是自己可比,她又是如何解決這個問題的?

  不殺不吃人,將來如何面對那個生靈?又如何能為白家收官?什麼他都可以自行思量取捨,但唯獨這白家二字,他沒有任何選擇與理由去衡量,縱然萬死,亦不敢辭。

  一想起家族這個沉甸甸的東西,他又想起了他的仙兒,他與她何其相像?她要九泉家逍遙在外不受約束,他要九泉家必須完全臣服白家之下,她放不下他輸不起,誰也低不了頭。

  他有時候想對很多人說一聲抱歉與對不起,但喉嚨乾澀無法開口,白家二字堵在那裡,堵住了他的一切心緒,他有時候也很感謝太上,沉浸七彩天法中時,他可以什麼都不用想。

  「亂了………」

  白煌低語,眸子中情緒複雜,

  「這便是凡心之道麼?我這種人,竟然也會在命途中生亂生悔………」

  「在嘀咕什麼?」

  彼岸皇歌輕聲問他,白煌真的不對勁,一點也不像三年前的白尊了,她方才在他的臉上,竟然看到了懊悔慚愧,這能對麼?

  「沒什麼。」

  白煌搖頭笑笑,

  「謝謝你陪我枯坐三載。」

  「你說什麼?」

  彼岸皇歌一愣,懷疑自己聽錯了。

  「沒說什麼。」

  「你明明說了!你說謝謝我!」

  彼岸皇歌瞪大了眸子,

  「你竟會說謝謝!」

  「姨娘你聽錯了。」

  「狗賊!」

  「……………」

  「現在做什麼去?」

  白煌聞言心念一動,高天之上那輪熾白大日化作七彩宮闕沒入他眉心,而整個無上仙境,也在此時開始崩塌消散。

  他在彼岸皇歌象徵性的反抗中拉起她的小手,笑得燦爛。

  「自然是回家。」

  …………………….

  而遠在天洲,一點極狹小的白華飄忽而來,落入天殺東域雪白天城中消失不見。

  破爛棺材裡,聲音越發蒼老。

  「煌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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