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狐假虎威?你倒是會挑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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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葉瑩:「!!!」

  她下意識地順著槍尖的方向瞥了一眼牌位,又飛快地扭回頭,擠出一個笑容,試圖矇混過關:「啊?這個...這是,是香案啊,三太子您看,這香燒得多好,煙氣筆直,可見心誠...」

  「我問的是牌位。」 哪吒打斷她,語氣平淡,卻帶著壓力,「上面,刻的什麼字?」

  白葉瑩噎住,冷汗順著鬢角滑落。她眼珠子慌亂地轉了轉,瞥見香爐旁自己剛才用來修剪香枝的一把小銀剪,急中生智,或者說垂死掙扎,伸出手指向那小剪刀:

  「字?什麼字?哦!三太子您是不是看錯了?那不是什麼牌位,那是...那是我新打的鎮紙!對,鎮紙!您看這烏木的材質,多厚重,壓書頁最合適不過了!刻的字?那是花紋!對,裝飾用的雲雷花紋!」

  她語速飛快,幾乎不帶喘氣,一邊說一邊用力點頭,試圖增加說服力,臉上努力做出「我真沒騙您」的誠懇表情,只是那雙四處亂瞟,就是不敢看哪吒的眼睛徹底出賣了她。

  哪吒聽著她這番漏洞百出和顛三倒四的辯解,臉上的表情更古怪了。

  那點被冒犯的怒意似乎都被沖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傻子的荒謬感。

  他甚至輕輕「呵」了一聲,嘴角勾起,像是嘲弄。

  「鎮紙?雲雷花紋?」 他重複了一遍,槍尖這次直接指向了」尊兄哪吒三太子之位」那幾個清晰無比的字,「這花紋,倒是別致。認得挺全。」

  白葉瑩順著槍尖看去,那幾個大字在蠟燭的映照下,簡直像是在發光,刺得她眼睛疼。

  她張了張嘴,還想再編,卻發現詞窮了。

  任何辯解在如此鐵證面前都蒼白得可笑。

  她蔫了,肩膀垮下來,腦袋耷拉著,像只被雨水打濕了毛的小動物。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我錯了......」

  「錯哪兒了?」 哪吒好整以暇地問,抱著臂,火尖槍虛虛點地。他倒是想聽聽,這隻老鼠精還能吐出什麼象牙來。

  「錯在,不該亂刻牌子。」 白葉瑩小聲道,偷偷抬眼覷了下哪吒的臉色,又趕緊補充,「更不該,不該亂攀親戚,冒充您妹妹。」

  「還有呢?」

  「還、還有?」 白葉瑩苦著臉,腦子飛快轉動,「不該......不該隨便立香案供奉?打擾您清修?」

  哪吒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那目光明明來自一道虛影,卻如有實質,壓得白葉瑩喘不過氣。她心一橫,閉上眼,索性全招了:

  「我就是,就是覺得在這山里修行,沒個靠山名頭,容易挨欺負,上次那黑風怪就找上門了,我打是打敗了,可萬一再來個更厲害的呢?我就想著,想著借您和李天王的名頭震懾一下,絕對沒有不敬的意思!真的!香火都是最好的!貢品也天天換!我就是......就是狐假虎威一下......」 聲音越說越沒底氣。

  淨室里又安靜下來。

  片刻,哪吒的聲音響起,聽不出喜怒:「狐假虎威?你倒是會挑老虎。」

  白葉瑩不敢接話,頭垂得更低。

  「黑風怪?」 哪吒似乎捕捉到了她話里的信息,「你打的?」

  「嗯......」 白葉瑩含糊地應了一聲,不太明白他為什麼問這個。

  虛影的目光在她身上掃過,似乎重新評估了一下。

  上次見,她還被一條黑蛟追得狼狽,如今卻能打跑占據一方的黑風怪?進步倒是不小。

  但這並不是她可以肆意妄為的理由。

  「牌位,撤了。」 哪吒終於下了判決,語氣不容置疑,「香火,停了。」

  白葉瑩肩膀一顫,忙不迭點頭:「是是是,馬上撤!立刻停!」

  「至於你,」 哪吒頓了頓,上前半步。白葉瑩嚇得往後一縮,後背抵住了門框。

  哪吒似乎很滿意她這個反應,嘴角又翹起一點,但那眼神依舊帶著威懾:「未經許可,擅立神位,攀附名號,按天規律例,輕則削去修為,重則打入輪迴。」

  白葉瑩臉色「唰」地白了一層,腿都有些發軟。

  「不過......」 哪吒話鋒一轉,槍尖抬起,虛虛點了點她的額頭,那動作並不含力量,卻讓白葉瑩覺得額間一陣灼熱,「念你初犯,尚知收斂,未曾以此名號行惡,此次便小懲大誡。」


  白葉瑩剛鬆了半口氣。

  「此山靈氣尚可,」 哪吒的虛影環顧了一下這間淨室,以及隱約能感知到的洞府規模,「你好好修煉,別再動這些歪心思。若是讓我知道你借我的名頭行事.......」

  他沒有說完,但那雙鳳眸里陡然升騰起的凜冽,已說明了一切。

  白葉瑩把剩下半口氣也咽了回去,小雞啄米般點頭:「不敢了不敢了!我一定老老實實在山裡修煉!絕不出去惹事!也絕不再亂立牌子!」

  哪吒盯著她看了幾秒,似乎是在確認她話里的誠意。

  半晌,虛影周身的光芒開始微微波動,變得有些不穩定,顯然這縷神念化身即將消散。

  「記住你說的話。」 他最後留下這句話,虛影如煙霧般開始變淡消散。

  就在虛影即將完全消失的瞬間,白葉瑩仿佛聽到一聲像是錯覺的哼笑,隨風飄入耳中:

  「兄長?想得倒美。」

  話音落,虛影徹底消散。

  淨室內,灼熱的氣息迅速褪去,只剩下裊裊香菸緩緩上升。

  白葉瑩僵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才喘了一大口氣,雙腿發軟,靠著門框。

  她心有餘悸地看向香案,那兩個烏木牌位在煙霧中靜立,此刻看來,再無比這更燙手的東西了。

  「翠蘿!黃五!」 她朝外喊道,「快!快來!把這香案撤了!牌位......牌位收起來!找個盒子,封好,埋到後山最偏僻的地方去!快!」

  洞府里很快響起一陣兵荒馬亂的動靜。

  而雲樓宮靜室內,哪吒的本體緩緩睜開了眼睛,眸中火光一閃而逝。

  他抬手,指尖無意識地拂過乾坤圈光滑的表面,想起那隻老鼠精嚇得臉色煞白,語無倫次的樣子,連自己都未曾察覺,他嘴角再次勾起。

  「膽大包天。」 他低聲自語,隨即又閉上雙眼,重新沉入修煉之中。

  ................

  牌位事件後,白葉瑩安分了好一陣子。

  倒不是完全被嚇住了,主要是她也覺得心虛,加上哪吒那臨消散前的一句」想得倒美」,殺傷力不大,侮辱性極強。

  她偶爾對著水潭照鏡子,看著自己這張臉,忍不住嘀咕:「怎麼就想得美了?當個掛名的便宜妹妹,很吃虧嗎?」

  當然,這話也只敢自己悄悄說。

  那之後,洞府里再沒設過香案。翠蘿他們雖然不明就裡,但見夫人諱莫如深,心有餘悸的模樣,也絕口不提三太子相關半個字,只當那日淨室里什麼也沒發生。

  只是私下裡,小妖們對白葉瑩的敬畏又深了一層,能驚動三太子神念親臨,雖然是來問罪的,夫人這背景,恐怕比他們想像的還要深不可測,只是大概有點複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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