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配得上這身白大褂
一連串的電話打完，周成已經在趕往醫院的路上。
深夜的馬路上沒什麼車，他一邊走，一邊打開了方航發過來的心電圖和患者資料。
58歲男性，既往高血壓、糖尿病病史十餘年，2年前有陳舊性心梗病史，未行血運重建。
本次發病3小時，廣泛前壁、高側壁ST段抬高，合併急性左心衰、心源性休克，Killip IV級。
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危重！
難怪七院那邊做不了！
這種患者，梗死面積大，心臟基礎功能差，已經出現了心源性休克。
就算順利開通了血管，術後也大概率會出現惡性心律失常、心衰加重，死亡率極高。
周成一路小跑衝進了急診科。
程鵬已經帶著護士把所有東西都備好了，看到他進來，立刻迎了上來：「都準備好了，我剛和救護車上的醫生聯繫過了，患者還有幾分鐘就到。」
周成點了點頭，快速換上白大褂，拿起聽診器。
剛走到急診門口，遠處就傳來了救護車的警笛聲。
車門拉開，隨車醫生和護士一起把患者抬了下來。
平車上的患者意識已經陷入了淺昏迷，口唇紫紺，渾身濕冷，監護儀上的數值讓在場所有人都心驚不已。
患者心率134次/分，血壓72/41mmHg，血氧飽和度75%，呼吸頻率36次/分。
跟著救護車一起過來的，還有患者的妻子和兒子，看到周成等醫護人員，立刻撲了上來，哭著說：「醫生，求求您，救救他！七院的醫生說，只有您能救他了！」
「先別慌，我們肯定盡全力。」周成伸手扶了他們一把，沒有多餘的廢話，立刻對著護士下令，「推搶救室，立刻氣管插管，接有創呼吸機，深靜脈穿刺包備好，兩路液體通路，去甲腎上腺素泵入，先把血壓穩住，急查血氣分析、心肌酶、凝血、血常規！」
所有人立刻行動起來，搶救室里忙而不亂。
周成親自操作，三分鐘就完成了氣管插管，接好呼吸機，調整了通氣參數。
患者的血氧飽和度慢慢爬到了88%。
緊接著，深靜脈置管順利完成，兩路升壓藥泵了進去，患者的血壓慢慢回升到了85/50mmHg。
血氣分析結果很快出來了，嚴重的代謝性酸中毒，乳酸12.6mmol/L。
周成立刻下令給了碳酸氫鈉糾正酸中毒，同時快速複查了十八導聯心電圖，確認梗死範圍沒有進一步擴大，沒有合併右室心梗。
整個過程中，他腦子裡沒有半分關於方航的念頭，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患者的生命體徵上。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他和方航之間，從來就沒有什麼解不開的矛盾，甚至連直接的衝突都沒有過。
從頭到尾，都是方航自己的自尊心在作祟。
可周成從來沒把方航當成過競爭對手。
所以方航打電話過來求助，他也沒有半分猶豫，更不會拿喬擺譜。
在醫生的本分面前，那點微不足道的私人恩怨，連提都不值得提。
患者是無辜的，人命關天，別的都不重要。
……
十分鐘後，患者的生命體徵稍微穩住了一些。
周成立刻拿著知情同意書，跟家屬做了術前談話，把患者的病情、手術風險、術後可能出現的併發症，一五一十地講得明明白白。
家屬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在知情同意書上簽了字，哭著說：「醫生，我們全聽您的！」
「放心，我肯定盡全力。」周成收起知情同意書，轉身對著程鵬說，「患者生命體徵暫時穩住了，立刻推導管室，我已經跟那邊說好了，都備齊了。」
平車推著患者，一路疾馳到了導管室。
手術團隊已經全部到位，器械護士把導絲、球囊、支架、IABP全套耗材都按順序擺好了。
DSA設備也調試完畢。
周成快速完成手消，穿上無菌手術衣，套上鉛衣，站到了主刀位上。
沒有多餘的廢話，他接過造影導管，順著患者的橈動脈鞘管平穩送入，精準定位到左冠脈開口。
「推造影劑，左前斜+頭位、右前斜+足位，雙體位投照。」
造影劑推注進去，屏幕上清晰顯影，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患者的冠脈情況，比預想的還要糟糕。
左主幹末端分叉病變，前降支近段完全閉塞，閉塞段伴有重度鈣化，迴旋支開口狹窄90%，右冠脈中段也有70%的狹窄。
這是典型的三支病變！
本次梗死的罪犯血管就是完全閉塞的前降支。
更麻煩的是，患者的左心室射血分數極低，已經出現了心源性休克，手術過程中隨時可能出現心跳驟停、惡性心律失常。
「準備IABP，先植入反搏球囊，維持循環。」周成的聲音沒有絲毫波動。
護士立刻遞過IABP套裝。
周成動作麻利，不到五分鐘，就順利把反搏球囊送到了降主動脈，啟動反搏。
隨著球囊的規律充放氣，患者的血壓立刻穩住了，升到了95/60mmHg，循環狀態明顯改善。
「BMW導絲，準備開通前降支。」
周成接過導絲，指尖輕輕調整著導絲頭端的彎度，手腕微微轉動，導絲順著血管走行，精準避開鈣化斑塊，穩穩穿過了閉塞段，順利送到了前降支遠端。
一次成功，沒有半分卡頓。
緊接著，他用2.0mm的預擴球囊，順著導絲送到閉塞段，逐級加壓擴張，把鈣化的狹窄段擴開。
球囊擴張的過程中，患者突然出現了室顫，監護儀上的心率瞬間變成了雜亂的波形，血壓直接掉到了測不出。
「除顫儀充電，200J雙向波，所有人離開床沿！」
「砰」的一聲，除顫儀放電，患者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
監護儀上瞬間恢復了竇性心律，血壓也慢慢回升了。
器械護士的手心都冒出了冷汗，周成卻像是沒事人一樣，繼續手裡的操作，仿佛剛才的室顫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預擴完成，周成選了一枚3.5*24mm的藥物洗脫支架，精準定位到前降支的閉塞段，以12個大氣壓順利釋放，完美覆蓋了病變。
再次造影，前降支的閉塞段完全開通，血流通暢，TIMI血流3級，沒有殘餘狹窄。
緊接著，他又處理了迴旋支開口的重度狹窄，用球囊精準擴張後，植入了一枚2.5*18mm的支架，完美貼壁，沒有影響到左主幹的血流。
最後一次造影複查，左主幹、前降支、迴旋支的血流通暢，支架位置完美，沒有夾層、沒有殘餘狹窄，遠端血流灌注良好。
整個手術過程，乾脆利落，沒有半分多餘的操作，哪怕中途出現了室顫的致命波折，也被他輕鬆化解。
導管室里的護士和助手，都忍不住鬆了口氣，眼裡滿是敬佩。
這種危重的心梗合併心源性休克的患者，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完美開通血管，全程零併發症！
估計在整個京華市，能做到的醫生也沒幾個。
周成脫下鉛衣，走出導管室，患者的家屬立刻圍了上來。
「手術很順利，堵死的血管已經通開了，患者的血壓也穩住了，現在要轉到CCU重症監護室繼續觀察，後續還有感染、心衰、惡性心律失常的風險。」
家屬瞬間哭了出來，對著周成連連鞠躬，嘴裡反覆說著謝謝。
周成擺了擺手，讓護士推著患者去了CCU，跟值班醫生詳細交代了患者的術中情況，確認所有事情都安排妥當了，才終於鬆了口氣。
等到他走出CCU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兩點多了。
周成掏出手機，才看到方航十幾分鐘前發來的微信，問患者的情況怎麼樣了。
他直接撥通了方航的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了起來，方航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緊張：「患者……患者怎麼樣了？手術順利嗎？」
「手術很順利，血管已經完美開通了，血流恢復得很好，IABP也打上了，現在血壓、心率都穩住了，轉到CCU監護了，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周成的語氣很平實。
電話那頭的方航長長舒了口氣：「謝謝你，師……周成，真的謝謝你。要是沒有你，這個患者今天肯定就沒了。」
「不用謝，醫生的本分而已。」周成頓了頓，補充了一句，「以後再有這種危重患者，你們那邊處理不了的，隨時可以給我打電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方航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只說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
掛了電話，周成回到了急診科醫生辦公室。
程鵬給他倒了一杯溫熱的水，遞到他面前，笑著說：「這種危重的心源性休克患者，完美開通血管，太牛了。不過我是真沒想到，方航居然會給你打電話求助，當初他走的時候，可是憋著一股氣的。」
周成喝了一口水，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我跟他之間，本來就沒什麼矛盾。」
他放下水杯，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從頭到尾，都是他自己跟自己較勁而已。在醫院裡，醫生之間可以比技術、比水平，但不能把私人恩怨帶到患者身上，不然就不配穿這身白大褂。」
程鵬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窗外的天，已經隱隱泛起了魚肚白……
深夜的馬路上沒什麼車，他一邊走，一邊打開了方航發過來的心電圖和患者資料。
58歲男性，既往高血壓、糖尿病病史十餘年，2年前有陳舊性心梗病史，未行血運重建。
本次發病3小時，廣泛前壁、高側壁ST段抬高，合併急性左心衰、心源性休克，Killip IV級。
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危重！
難怪七院那邊做不了！
這種患者，梗死面積大，心臟基礎功能差，已經出現了心源性休克。
就算順利開通了血管，術後也大概率會出現惡性心律失常、心衰加重，死亡率極高。
周成一路小跑衝進了急診科。
程鵬已經帶著護士把所有東西都備好了，看到他進來，立刻迎了上來：「都準備好了，我剛和救護車上的醫生聯繫過了，患者還有幾分鐘就到。」
周成點了點頭，快速換上白大褂，拿起聽診器。
剛走到急診門口，遠處就傳來了救護車的警笛聲。
車門拉開，隨車醫生和護士一起把患者抬了下來。
平車上的患者意識已經陷入了淺昏迷，口唇紫紺，渾身濕冷，監護儀上的數值讓在場所有人都心驚不已。
患者心率134次/分，血壓72/41mmHg，血氧飽和度75%，呼吸頻率36次/分。
跟著救護車一起過來的，還有患者的妻子和兒子，看到周成等醫護人員，立刻撲了上來，哭著說：「醫生，求求您，救救他！七院的醫生說，只有您能救他了！」
「先別慌，我們肯定盡全力。」周成伸手扶了他們一把，沒有多餘的廢話，立刻對著護士下令，「推搶救室，立刻氣管插管，接有創呼吸機，深靜脈穿刺包備好，兩路液體通路，去甲腎上腺素泵入，先把血壓穩住，急查血氣分析、心肌酶、凝血、血常規！」
所有人立刻行動起來，搶救室里忙而不亂。
周成親自操作，三分鐘就完成了氣管插管，接好呼吸機，調整了通氣參數。
患者的血氧飽和度慢慢爬到了88%。
緊接著，深靜脈置管順利完成，兩路升壓藥泵了進去，患者的血壓慢慢回升到了85/50mmHg。
血氣分析結果很快出來了，嚴重的代謝性酸中毒，乳酸12.6mmol/L。
周成立刻下令給了碳酸氫鈉糾正酸中毒，同時快速複查了十八導聯心電圖，確認梗死範圍沒有進一步擴大，沒有合併右室心梗。
整個過程中，他腦子裡沒有半分關於方航的念頭，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患者的生命體徵上。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他和方航之間，從來就沒有什麼解不開的矛盾，甚至連直接的衝突都沒有過。
從頭到尾，都是方航自己的自尊心在作祟。
可周成從來沒把方航當成過競爭對手。
所以方航打電話過來求助，他也沒有半分猶豫，更不會拿喬擺譜。
在醫生的本分面前，那點微不足道的私人恩怨，連提都不值得提。
患者是無辜的，人命關天，別的都不重要。
……
十分鐘後，患者的生命體徵稍微穩住了一些。
周成立刻拿著知情同意書，跟家屬做了術前談話，把患者的病情、手術風險、術後可能出現的併發症，一五一十地講得明明白白。
家屬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在知情同意書上簽了字，哭著說：「醫生，我們全聽您的！」
「放心，我肯定盡全力。」周成收起知情同意書，轉身對著程鵬說，「患者生命體徵暫時穩住了，立刻推導管室，我已經跟那邊說好了，都備齊了。」
平車推著患者，一路疾馳到了導管室。
手術團隊已經全部到位，器械護士把導絲、球囊、支架、IABP全套耗材都按順序擺好了。
DSA設備也調試完畢。
周成快速完成手消，穿上無菌手術衣，套上鉛衣，站到了主刀位上。
沒有多餘的廢話，他接過造影導管，順著患者的橈動脈鞘管平穩送入，精準定位到左冠脈開口。
「推造影劑，左前斜+頭位、右前斜+足位，雙體位投照。」
造影劑推注進去，屏幕上清晰顯影，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患者的冠脈情況，比預想的還要糟糕。
左主幹末端分叉病變，前降支近段完全閉塞，閉塞段伴有重度鈣化，迴旋支開口狹窄90%，右冠脈中段也有70%的狹窄。
這是典型的三支病變！
本次梗死的罪犯血管就是完全閉塞的前降支。
更麻煩的是，患者的左心室射血分數極低，已經出現了心源性休克，手術過程中隨時可能出現心跳驟停、惡性心律失常。
「準備IABP，先植入反搏球囊，維持循環。」周成的聲音沒有絲毫波動。
護士立刻遞過IABP套裝。
周成動作麻利，不到五分鐘，就順利把反搏球囊送到了降主動脈，啟動反搏。
隨著球囊的規律充放氣，患者的血壓立刻穩住了，升到了95/60mmHg，循環狀態明顯改善。
「BMW導絲，準備開通前降支。」
周成接過導絲，指尖輕輕調整著導絲頭端的彎度，手腕微微轉動，導絲順著血管走行，精準避開鈣化斑塊，穩穩穿過了閉塞段，順利送到了前降支遠端。
一次成功，沒有半分卡頓。
緊接著，他用2.0mm的預擴球囊，順著導絲送到閉塞段，逐級加壓擴張，把鈣化的狹窄段擴開。
球囊擴張的過程中，患者突然出現了室顫，監護儀上的心率瞬間變成了雜亂的波形，血壓直接掉到了測不出。
「除顫儀充電，200J雙向波，所有人離開床沿！」
「砰」的一聲，除顫儀放電，患者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
監護儀上瞬間恢復了竇性心律，血壓也慢慢回升了。
器械護士的手心都冒出了冷汗，周成卻像是沒事人一樣，繼續手裡的操作，仿佛剛才的室顫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預擴完成，周成選了一枚3.5*24mm的藥物洗脫支架，精準定位到前降支的閉塞段，以12個大氣壓順利釋放，完美覆蓋了病變。
再次造影，前降支的閉塞段完全開通，血流通暢，TIMI血流3級，沒有殘餘狹窄。
緊接著，他又處理了迴旋支開口的重度狹窄，用球囊精準擴張後，植入了一枚2.5*18mm的支架，完美貼壁，沒有影響到左主幹的血流。
最後一次造影複查，左主幹、前降支、迴旋支的血流通暢，支架位置完美，沒有夾層、沒有殘餘狹窄，遠端血流灌注良好。
整個手術過程，乾脆利落，沒有半分多餘的操作，哪怕中途出現了室顫的致命波折，也被他輕鬆化解。
導管室里的護士和助手，都忍不住鬆了口氣，眼裡滿是敬佩。
這種危重的心梗合併心源性休克的患者，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完美開通血管，全程零併發症！
估計在整個京華市，能做到的醫生也沒幾個。
周成脫下鉛衣，走出導管室，患者的家屬立刻圍了上來。
「手術很順利，堵死的血管已經通開了，患者的血壓也穩住了，現在要轉到CCU重症監護室繼續觀察，後續還有感染、心衰、惡性心律失常的風險。」
家屬瞬間哭了出來，對著周成連連鞠躬，嘴裡反覆說著謝謝。
周成擺了擺手，讓護士推著患者去了CCU，跟值班醫生詳細交代了患者的術中情況，確認所有事情都安排妥當了，才終於鬆了口氣。
等到他走出CCU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兩點多了。
周成掏出手機，才看到方航十幾分鐘前發來的微信，問患者的情況怎麼樣了。
他直接撥通了方航的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了起來，方航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緊張：「患者……患者怎麼樣了？手術順利嗎？」
「手術很順利，血管已經完美開通了，血流恢復得很好，IABP也打上了，現在血壓、心率都穩住了，轉到CCU監護了，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周成的語氣很平實。
電話那頭的方航長長舒了口氣：「謝謝你，師……周成，真的謝謝你。要是沒有你，這個患者今天肯定就沒了。」
「不用謝，醫生的本分而已。」周成頓了頓，補充了一句，「以後再有這種危重患者，你們那邊處理不了的，隨時可以給我打電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方航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只說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
掛了電話，周成回到了急診科醫生辦公室。
程鵬給他倒了一杯溫熱的水，遞到他面前，笑著說：「這種危重的心源性休克患者，完美開通血管，太牛了。不過我是真沒想到，方航居然會給你打電話求助，當初他走的時候，可是憋著一股氣的。」
周成喝了一口水，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我跟他之間，本來就沒什麼矛盾。」
他放下水杯，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從頭到尾，都是他自己跟自己較勁而已。在醫院裡，醫生之間可以比技術、比水平，但不能把私人恩怨帶到患者身上，不然就不配穿這身白大褂。」
程鵬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窗外的天，已經隱隱泛起了魚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