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這種的你也吃得下啊
「誒？是嗎？」
聞言，童磨收回準備拎雪奈的手，歪著頭看她，眼裡帶著一點好奇。
真是奇怪。
明明自己渾身是傷，懷裡的孩子卻毫髮無損。
明明完全看不到活下去的意義了，還是想要堅定地活下去。
真是個有意思的人類。
對於這種不主動要求去極樂世界的人類，他一向是尊重的。
他笑眯眯地點點頭：「那就好好活下去吧。」
廚房那邊很快就燒好了熱水，還熱了一些吃的。
幾個熱心的女信徒聽說來了個帶孩子的可憐女人，連忙跑過來幫忙。有人端來乾淨的衣服，有人把熱湯吹涼了送到琴葉嘴邊。
山上沒有醫生，外面還在下雪，只能等雪停了才能下山去請。
一個略懂醫術的信徒自告奮勇，幫琴葉簡單處理了身上的傷。
雪奈和累原本是準備回無限城的，因為這事就耽擱了下來。琴葉剛躺下，兩鬼就蹲在門外，肩膀挨著肩膀。
「哥哥，」雪奈托著腮，一臉惆悵，「琴葉姐姐的丈夫好壞啊。他們明明是夫妻啊……」
累想了想，實事求是地說：「如果不是夫妻的話，那個人打人就要賠錢了。」
雪奈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亮起來：「對哦！這樣說更可惡了！」
她握緊拳頭，又想起什麼，聲音低了下去：「而且，剛剛信徒悄悄說，琴葉姐姐的眼睛很嚴重，不知道後面能不能恢復好……」
她伸出手，接住一片飄落的雪花。雪花在掌心很快融化了，只剩一點冰涼的水漬。
「要是那個臭壞蛋現在來了就好了，」她小聲說，「我就可以狠狠地用血鬼術，讓他知道被打是什麼感受了。」
雪奈把手縮回袖子裡，仰起頭，望著灰濛濛的天空。
雪還在下，紛紛揚揚的，落在她睫毛上，又很快化了。
她在心裡悄悄祈禱自己能夠遇見那個可惡的人類。
—
或許是祈禱起了作用。
沒過一會兒，極樂教門口就傳來了一陣吵鬧聲。
雪奈的耳朵動了動，從廊下站起身，朝門口的方向望了一眼。
累也跟著站起來，琥珀的耳朵豎得筆直，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嗚聲。
「有人來了。」累說。
雪奈已經聽出來了。
那聲音又吵又鬧，夾著一個男人的說話聲和一個老婦人的叫嚷，正往這邊來。
門口，一個穿著灰色和服的男人正站在那裡，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焦急。
他身邊站著一個老婦人，裹著厚衣服，臉上的皺紋擠成一團，正扯著嗓子嚷嚷。
「你們有沒有看見一個黑頭髮綠眼睛的女人？」
那男人開口：「那是我妻子，今天和我吵架，一氣之下離家出走了。我媽和我實在擔心，只能冒著雪天出來找——」
他一邊說，一邊搓著手，臉上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像是真的在為家事麻煩別人而愧疚。
旁邊的老婦人卻不依不饒，聲音又尖又利：「肯定跑到這裡來了！這山上根本沒地方藏！你們要是藏了我兒媳婦，就趕緊交出來！不然我就下山去找官府，讓他們來搜！」
「媽，您別這麼說，」那男人連忙拉住她，轉過頭對門口的信徒賠笑，「我媽沒有惡意，只是太著急了，怕我妻子出事。您要是見過她，麻煩告訴我們一聲，我們好安心……」
他的話說得妥帖，表情也誠懇，可門口的信徒們看他的眼神卻越來越冷。
極樂教很大，但住在這裡的人來來去去沒多少。
琴葉被扶進來的時候，渾身是傷、光著腳踩在雪地里的樣子，有好幾個人親眼看見。
八卦這種東西，傳播速度比風還快。這會兒，幾乎所有人都知道那個抱著孩子的可憐女人是被丈夫打成這樣的。
「沒見過。」一個信徒冷著臉說，「這裡沒有你要找的人。」
「就是，趕緊走吧。」另一個信徒也開口，「這麼大雪天的，誰有空跟你在這兒耗。」
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的目光從那些信徒臉上掃過，看見他們眼裡明晃晃的鄙夷，心裡忽然咯噔一下。他低下頭，眼裡的狠厲一閃而過。
就在這時，門內傳來腳步聲。
童磨從裡面走出來，手裡搖著那把金色的扇子，臉上掛著溫柔的笑。
「教主大人——」信徒們紛紛讓開路。
男人抬起頭，看見這個從裡面走出來的、打扮得像個神官一樣的年輕人，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剛才那些信徒的眼神不太對，但這個教主看起來倒是好說話的樣子。不過就是個神棍罷了，哄幾句就能糊弄過去。
那老婦人一看主事人出來了，立刻來了精神。
她往前擠了兩步，嗓門更大了：「你就是教主？我告訴你，我兒媳婦跑了，肯定在你們這兒！你們要是不交人，我就去官府告你們拐帶良家婦女！」
她越說越來勁，上下打量了童磨一眼，忽然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我兒媳婦好好的為什麼要往你這山上跑？該不會是跟你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吧？」
「誰家教主長這樣啊……」
她話一出口，周圍的空氣都靜了一瞬。
信徒們的臉色更難看了，有幾個已經握緊了拳頭。
童磨卻沒有生氣。
他只是歪了歪頭，看著面前這個又老又丑、滿嘴胡話的女人，嘴角的笑容一點都沒變。
他的腦子裡已經轉過了好幾種死法。
這種人，他甚至連吃都不想吃。又老又丑，沒有營養，心還這麼惡毒。
就在他琢磨著是把這兩個人直接凍成冰雕，還是讓御子把他們拖到森林裡餵野獸的時候，腦海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童磨叔叔，你快把他們帶進來。」
童磨眨了眨眼。
「小雪奈，你餓了？」他在腦海里回，語氣裡帶著點驚奇，「這種的你也吃得下啊？」
那頭沉默了，然後傳來雪奈無語的聲音：「童磨叔叔，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只想著吃嗎！！」
童磨還想說什麼，雪奈已經噼里啪啦地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她的血鬼術之一，是可以更改兩個人相交的那部分時間線，把其中一方的結果轉移到另一方施加者身上。
簡單來說，她可以讓這個壞人，自己嘗嘗自己給別人造成的痛苦。
童磨聽完，眼睛亮了一下。
「啊啦啊啦，好說好說，」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這一男一女，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外面雪大，兩位不如進來坐坐？」
聞言，童磨收回準備拎雪奈的手，歪著頭看她，眼裡帶著一點好奇。
真是奇怪。
明明自己渾身是傷，懷裡的孩子卻毫髮無損。
明明完全看不到活下去的意義了，還是想要堅定地活下去。
真是個有意思的人類。
對於這種不主動要求去極樂世界的人類，他一向是尊重的。
他笑眯眯地點點頭：「那就好好活下去吧。」
廚房那邊很快就燒好了熱水，還熱了一些吃的。
幾個熱心的女信徒聽說來了個帶孩子的可憐女人，連忙跑過來幫忙。有人端來乾淨的衣服，有人把熱湯吹涼了送到琴葉嘴邊。
山上沒有醫生，外面還在下雪，只能等雪停了才能下山去請。
一個略懂醫術的信徒自告奮勇，幫琴葉簡單處理了身上的傷。
雪奈和累原本是準備回無限城的，因為這事就耽擱了下來。琴葉剛躺下，兩鬼就蹲在門外，肩膀挨著肩膀。
「哥哥，」雪奈托著腮，一臉惆悵，「琴葉姐姐的丈夫好壞啊。他們明明是夫妻啊……」
累想了想，實事求是地說：「如果不是夫妻的話，那個人打人就要賠錢了。」
雪奈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亮起來：「對哦！這樣說更可惡了！」
她握緊拳頭，又想起什麼，聲音低了下去：「而且，剛剛信徒悄悄說，琴葉姐姐的眼睛很嚴重，不知道後面能不能恢復好……」
她伸出手，接住一片飄落的雪花。雪花在掌心很快融化了，只剩一點冰涼的水漬。
「要是那個臭壞蛋現在來了就好了，」她小聲說，「我就可以狠狠地用血鬼術，讓他知道被打是什麼感受了。」
雪奈把手縮回袖子裡，仰起頭，望著灰濛濛的天空。
雪還在下，紛紛揚揚的，落在她睫毛上，又很快化了。
她在心裡悄悄祈禱自己能夠遇見那個可惡的人類。
—
或許是祈禱起了作用。
沒過一會兒，極樂教門口就傳來了一陣吵鬧聲。
雪奈的耳朵動了動，從廊下站起身，朝門口的方向望了一眼。
累也跟著站起來，琥珀的耳朵豎得筆直，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嗚聲。
「有人來了。」累說。
雪奈已經聽出來了。
那聲音又吵又鬧，夾著一個男人的說話聲和一個老婦人的叫嚷，正往這邊來。
門口，一個穿著灰色和服的男人正站在那裡，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焦急。
他身邊站著一個老婦人，裹著厚衣服，臉上的皺紋擠成一團，正扯著嗓子嚷嚷。
「你們有沒有看見一個黑頭髮綠眼睛的女人？」
那男人開口：「那是我妻子，今天和我吵架，一氣之下離家出走了。我媽和我實在擔心，只能冒著雪天出來找——」
他一邊說，一邊搓著手，臉上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像是真的在為家事麻煩別人而愧疚。
旁邊的老婦人卻不依不饒，聲音又尖又利：「肯定跑到這裡來了！這山上根本沒地方藏！你們要是藏了我兒媳婦，就趕緊交出來！不然我就下山去找官府，讓他們來搜！」
「媽，您別這麼說，」那男人連忙拉住她，轉過頭對門口的信徒賠笑，「我媽沒有惡意，只是太著急了，怕我妻子出事。您要是見過她，麻煩告訴我們一聲，我們好安心……」
他的話說得妥帖，表情也誠懇，可門口的信徒們看他的眼神卻越來越冷。
極樂教很大，但住在這裡的人來來去去沒多少。
琴葉被扶進來的時候，渾身是傷、光著腳踩在雪地里的樣子，有好幾個人親眼看見。
八卦這種東西，傳播速度比風還快。這會兒，幾乎所有人都知道那個抱著孩子的可憐女人是被丈夫打成這樣的。
「沒見過。」一個信徒冷著臉說，「這裡沒有你要找的人。」
「就是，趕緊走吧。」另一個信徒也開口，「這麼大雪天的，誰有空跟你在這兒耗。」
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的目光從那些信徒臉上掃過，看見他們眼裡明晃晃的鄙夷，心裡忽然咯噔一下。他低下頭，眼裡的狠厲一閃而過。
就在這時，門內傳來腳步聲。
童磨從裡面走出來，手裡搖著那把金色的扇子，臉上掛著溫柔的笑。
「教主大人——」信徒們紛紛讓開路。
男人抬起頭，看見這個從裡面走出來的、打扮得像個神官一樣的年輕人，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剛才那些信徒的眼神不太對，但這個教主看起來倒是好說話的樣子。不過就是個神棍罷了，哄幾句就能糊弄過去。
那老婦人一看主事人出來了，立刻來了精神。
她往前擠了兩步，嗓門更大了：「你就是教主？我告訴你，我兒媳婦跑了，肯定在你們這兒！你們要是不交人，我就去官府告你們拐帶良家婦女！」
她越說越來勁，上下打量了童磨一眼，忽然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我兒媳婦好好的為什麼要往你這山上跑？該不會是跟你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吧？」
「誰家教主長這樣啊……」
她話一出口，周圍的空氣都靜了一瞬。
信徒們的臉色更難看了，有幾個已經握緊了拳頭。
童磨卻沒有生氣。
他只是歪了歪頭，看著面前這個又老又丑、滿嘴胡話的女人，嘴角的笑容一點都沒變。
他的腦子裡已經轉過了好幾種死法。
這種人，他甚至連吃都不想吃。又老又丑，沒有營養，心還這麼惡毒。
就在他琢磨著是把這兩個人直接凍成冰雕，還是讓御子把他們拖到森林裡餵野獸的時候，腦海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童磨叔叔，你快把他們帶進來。」
童磨眨了眨眼。
「小雪奈，你餓了？」他在腦海里回，語氣裡帶著點驚奇，「這種的你也吃得下啊？」
那頭沉默了，然後傳來雪奈無語的聲音：「童磨叔叔，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只想著吃嗎！！」
童磨還想說什麼，雪奈已經噼里啪啦地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她的血鬼術之一，是可以更改兩個人相交的那部分時間線，把其中一方的結果轉移到另一方施加者身上。
簡單來說，她可以讓這個壞人，自己嘗嘗自己給別人造成的痛苦。
童磨聽完，眼睛亮了一下。
「啊啦啊啦，好說好說，」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這一男一女，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外面雪大，兩位不如進來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