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萬世極樂！
佳子眼眶一熱，連忙低下頭。
「我……我實在是已經走投無路了。」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
說丈夫病逝，留下兩個孩子。說幼女生來體弱，日日喝藥卻不見好轉。說家中積蓄早已耗盡，能當的東西都當了，能借的人也都借遍了。
說著說著，她的眼淚再也抑制不住，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今日……今日就是我的幼女跑了出去。找到的時候，已經跑到了河邊，差一點……就差一點……」
她抬起袖子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
「她還那么小，卻以為是自己的病連累了母親，以為沒有她，我就能輕鬆一些……都怪我，都怪我沒能給她一個健康的身體……」
她一股腦地說完了自己的經歷，說完之後，心裡那些沉重的情緒，好像真的輕了一些。
童磨安靜地聽著，他見過太多這樣的哭訴了， 對於接下來的流程也很熟練，他眼眸微垂，下一秒就配合般的流出了淚水。
「太可憐了。你真的辛苦了，為了孩子付出這麼多，真的很不容易。
但是，你要相信，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極樂世界永遠向你們敞開，只要心中有信仰，就不會被苦難打倒……」
佳子聽著聽著，心裡的痛苦好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托住了。
她正想開口說些什麼，忽然教主身後帘子後面傳來一道極輕的抽泣聲。
佳子愣了一下。
是自己聽錯了嗎？
童磨也愣了一下。
誒？不是說今天是我來當教主嗎？
小雪奈怎麼還偷偷哭起來了……
他有點想立刻把小孩從帘子後面掏出來問問。
但面前還有信徒。
他收回思緒，繼續用那悲憫的目光看著佳子。
佳子原本是來求教主幫忙的，家裡已經沒有餘錢了，幼女的藥快斷了。
可是被這樣安慰之後，她忽然覺得，那些話說不出口了。
教主那麼慈悲，那麼善良，自己遲到了他也沒有怪罪。
怎麼好意思再開口要錢呢？
她抬起頭，眼睛紅腫，但臉上的神色已經比進來時平靜了許多。
就像教主說的那樣，總會好起來的。
「萬世極樂。」
她跟著童磨念完最後一句，深深叩首，然後退了出去。
*
門關上。
房間裡安靜下來。
童磨取下帽子隨手丟在一邊，轉身就往帘子里鑽。
雪奈正縮在最裡面的角落，小小的身體蜷成一團，臉埋在膝蓋上，肩膀一聳一聳的。
童磨趴在她旁邊，歪著頭看了她一會兒，忽然驚喜地開口：
「哎呀哎呀，小雪奈！你真的很適合做教主誒！」
雪奈的肩膀頓了一下。
「你看，你哭得比童磨叔叔還像真的！」童磨繼續驚喜，「我剛才哭的時候都是假的，你居然是真的！好厲害！」
雪奈把臉埋得更深了。
一隻小手從袖子裡伸出來，朝他攤開。
「童磨叔叔……你有沒有新的手帕？」那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
童磨眨了眨眼，從懷裡掏出一塊大手帕，放進她掌心。
雪奈接過手帕，捂住臉，擦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抬起頭，她望著天花板，眼神憂鬱得像個小大人。
「童磨叔叔，我覺得……我還是不太適合當教主的。」
聽一個人訴說痛苦就已經很難受了，如果每天都要聽的話，她一定會腦袋炸掉的。
想到這裡，她轉過頭，看向笑嘻嘻的童磨。
童磨叔叔每天都要聽這些嗎？
那些痛苦的、絕望的、走投無路的人，一個一個跪在他面前，講述自己的不幸。
他……不會難受嗎？
「誒？小雪奈為什麼這樣說呀？」童磨歪著頭看她，語氣真誠，「我覺得你挺適合的哦！雖然沒有我這麼聰明又善良，但也是個不錯的好孩子呢！」
雪奈：「……」
這次她沒有反駁。
「童磨叔叔確實很聰明。」她小聲說了一句，然後從他身側鑽了出去。
童磨看著那個小小的背影爬出帘子，也跟了出去。
他撿起地上的教主帽，又戴在雪奈頭上，帽子太大，帽檐又蓋住了她的眼睛。
他又從旁邊找到一件自己的羽織，披在她身上。那羽織長長的，拖在地上，像一件巨大的袍子。
童磨退後兩步，歪著頭看了看，然後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
「嗯！完美！」
雪奈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根本沒空理他在後面搗鼓什麼。
她還在想剛才那個女人。
想她說的話，想她的眼淚，想那個站在河邊的幼女。
剛才哭，不止是因為那個夫人的故事很可憐。
還有一個原因，藏在心底很深很深的地方——那個夫人讓她想起了自己的媽媽。
很久很久以前，那個在記憶里已經模糊得只剩一個輪廓的身影。
幾百年了。
媽媽再也沒有來夢裡找過自己。
「小雪奈？小雪奈？」
童磨的聲音把她從思緒里拉回來。
她抬起頭，帽檐下露出半張臉，猶豫開口：「童磨叔叔……剛剛那個夫人好可憐。」
童磨點了點頭：「嗯，是挺可憐的。」
「我們能給她一些錢嗎？」雪奈看著他，「她不是說她的女兒需要吃藥嗎？沒有錢的話，藥就買不到了……」
她低下頭，小聲補充：「雪奈現在沒有錢。童磨叔叔可以借我一點點嗎？等雪奈找爸爸要了之後，就還給你……」
童磨眨了眨眼。
借？
錢？
極樂教的錢還挺多的，他從來沒在意過。
「借什麼借呀~」他笑眯眯地揮了揮扇子，「那位夫人是極樂教的信徒，幫助信徒可是極樂教的宗旨！小雪奈想幫她，那就幫咯！」
他轉頭看向門外，提高了一點聲音：「泉子小姐——」
*
佳子正沿著山路往下走。
天色已經暗了，四周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她心裡想著幼女，想著明天的藥錢，腳步不由得加快了些。
忽然，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夫人！請留步！」
她回過頭，看見一個女人追了上來，手裡捧著一個沉甸甸的布袋。
「這是教主大人讓給您的。」
佳子接過布袋，打開一看，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錢。
很多很多錢。
多到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
「這……這是……」
「教主大人說，幫助信徒是極樂教的宗旨。」泉子微微躬身，「請您收下。」
說完，她轉身離開了。
佳子站在原地，捧著那個布袋，眼淚又一次涌了出來。
她轉過身，望向山頂那座若隱若現的建築，深深鞠了一躬。
「萬世極樂。」
她一定要活下去。
一定要把兩個孩子養大。
總有一天，她一定要回報教主大人的恩情。
「我……我實在是已經走投無路了。」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
說丈夫病逝，留下兩個孩子。說幼女生來體弱，日日喝藥卻不見好轉。說家中積蓄早已耗盡，能當的東西都當了，能借的人也都借遍了。
說著說著，她的眼淚再也抑制不住，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今日……今日就是我的幼女跑了出去。找到的時候，已經跑到了河邊，差一點……就差一點……」
她抬起袖子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
「她還那么小，卻以為是自己的病連累了母親，以為沒有她，我就能輕鬆一些……都怪我，都怪我沒能給她一個健康的身體……」
她一股腦地說完了自己的經歷，說完之後，心裡那些沉重的情緒，好像真的輕了一些。
童磨安靜地聽著，他見過太多這樣的哭訴了， 對於接下來的流程也很熟練，他眼眸微垂，下一秒就配合般的流出了淚水。
「太可憐了。你真的辛苦了，為了孩子付出這麼多，真的很不容易。
但是，你要相信，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極樂世界永遠向你們敞開，只要心中有信仰，就不會被苦難打倒……」
佳子聽著聽著，心裡的痛苦好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托住了。
她正想開口說些什麼，忽然教主身後帘子後面傳來一道極輕的抽泣聲。
佳子愣了一下。
是自己聽錯了嗎？
童磨也愣了一下。
誒？不是說今天是我來當教主嗎？
小雪奈怎麼還偷偷哭起來了……
他有點想立刻把小孩從帘子後面掏出來問問。
但面前還有信徒。
他收回思緒，繼續用那悲憫的目光看著佳子。
佳子原本是來求教主幫忙的，家裡已經沒有餘錢了，幼女的藥快斷了。
可是被這樣安慰之後，她忽然覺得，那些話說不出口了。
教主那麼慈悲，那麼善良，自己遲到了他也沒有怪罪。
怎麼好意思再開口要錢呢？
她抬起頭，眼睛紅腫，但臉上的神色已經比進來時平靜了許多。
就像教主說的那樣，總會好起來的。
「萬世極樂。」
她跟著童磨念完最後一句，深深叩首，然後退了出去。
*
門關上。
房間裡安靜下來。
童磨取下帽子隨手丟在一邊，轉身就往帘子里鑽。
雪奈正縮在最裡面的角落，小小的身體蜷成一團，臉埋在膝蓋上，肩膀一聳一聳的。
童磨趴在她旁邊，歪著頭看了她一會兒，忽然驚喜地開口：
「哎呀哎呀，小雪奈！你真的很適合做教主誒！」
雪奈的肩膀頓了一下。
「你看，你哭得比童磨叔叔還像真的！」童磨繼續驚喜，「我剛才哭的時候都是假的，你居然是真的！好厲害！」
雪奈把臉埋得更深了。
一隻小手從袖子裡伸出來，朝他攤開。
「童磨叔叔……你有沒有新的手帕？」那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
童磨眨了眨眼，從懷裡掏出一塊大手帕，放進她掌心。
雪奈接過手帕，捂住臉，擦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抬起頭，她望著天花板，眼神憂鬱得像個小大人。
「童磨叔叔，我覺得……我還是不太適合當教主的。」
聽一個人訴說痛苦就已經很難受了，如果每天都要聽的話，她一定會腦袋炸掉的。
想到這裡，她轉過頭，看向笑嘻嘻的童磨。
童磨叔叔每天都要聽這些嗎？
那些痛苦的、絕望的、走投無路的人，一個一個跪在他面前，講述自己的不幸。
他……不會難受嗎？
「誒？小雪奈為什麼這樣說呀？」童磨歪著頭看她，語氣真誠，「我覺得你挺適合的哦！雖然沒有我這麼聰明又善良，但也是個不錯的好孩子呢！」
雪奈：「……」
這次她沒有反駁。
「童磨叔叔確實很聰明。」她小聲說了一句，然後從他身側鑽了出去。
童磨看著那個小小的背影爬出帘子，也跟了出去。
他撿起地上的教主帽，又戴在雪奈頭上，帽子太大，帽檐又蓋住了她的眼睛。
他又從旁邊找到一件自己的羽織，披在她身上。那羽織長長的，拖在地上，像一件巨大的袍子。
童磨退後兩步，歪著頭看了看，然後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
「嗯！完美！」
雪奈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根本沒空理他在後面搗鼓什麼。
她還在想剛才那個女人。
想她說的話，想她的眼淚，想那個站在河邊的幼女。
剛才哭，不止是因為那個夫人的故事很可憐。
還有一個原因，藏在心底很深很深的地方——那個夫人讓她想起了自己的媽媽。
很久很久以前，那個在記憶里已經模糊得只剩一個輪廓的身影。
幾百年了。
媽媽再也沒有來夢裡找過自己。
「小雪奈？小雪奈？」
童磨的聲音把她從思緒里拉回來。
她抬起頭，帽檐下露出半張臉，猶豫開口：「童磨叔叔……剛剛那個夫人好可憐。」
童磨點了點頭：「嗯，是挺可憐的。」
「我們能給她一些錢嗎？」雪奈看著他，「她不是說她的女兒需要吃藥嗎？沒有錢的話，藥就買不到了……」
她低下頭，小聲補充：「雪奈現在沒有錢。童磨叔叔可以借我一點點嗎？等雪奈找爸爸要了之後，就還給你……」
童磨眨了眨眼。
借？
錢？
極樂教的錢還挺多的，他從來沒在意過。
「借什麼借呀~」他笑眯眯地揮了揮扇子，「那位夫人是極樂教的信徒，幫助信徒可是極樂教的宗旨！小雪奈想幫她，那就幫咯！」
他轉頭看向門外，提高了一點聲音：「泉子小姐——」
*
佳子正沿著山路往下走。
天色已經暗了，四周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她心裡想著幼女，想著明天的藥錢，腳步不由得加快了些。
忽然，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夫人！請留步！」
她回過頭，看見一個女人追了上來，手裡捧著一個沉甸甸的布袋。
「這是教主大人讓給您的。」
佳子接過布袋，打開一看，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錢。
很多很多錢。
多到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
「這……這是……」
「教主大人說，幫助信徒是極樂教的宗旨。」泉子微微躬身，「請您收下。」
說完，她轉身離開了。
佳子站在原地，捧著那個布袋，眼淚又一次涌了出來。
她轉過身，望向山頂那座若隱若現的建築，深深鞠了一躬。
「萬世極樂。」
她一定要活下去。
一定要把兩個孩子養大。
總有一天，她一定要回報教主大人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