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圍棋
「老師老師，雪奈來啦！」
雪奈噠噠噠地走進和室，人還沒站穩，聲音就先到了。
黑死牟正跪坐在矮桌旁，面前擺著一方棋盤，黑白兩色的棋子錯落有致地散布其上。
他執黑的手停在半空，似乎正在思考下一步落子何處。
聽到門口的動靜，他的動作頓了一頓，六隻眼睛緩緩抬起，看向那個因為跑得太急、發梢還有些凌亂的小腦袋。
最近，因為要教導雪奈，他在無限城待的時間越來越長。
原本空蕩蕩的和室，不知不覺間多了許多屬於生活的痕跡。
矮桌旁多了一隻小小的坐墊，角落裡添了一疊習字紙，牆上甚至還掛了一幅雪奈上次送給他的塗鴉，畫的是他和一隻四不像的動物，她說是「最最最厲害的老師和最最最可愛的小狗狗」。
黑死牟還拜託鳴女擴張了庭院，在旁邊另闢了一處空曠的訓練場。
「老師，這個是什麼呀？」
雪奈三兩步跑到黑死牟身邊，挨著他坐下，膝蓋並得規規矩矩，眼睛卻直直地盯著棋盤上那些圓潤的棋子，滿是好奇。
黑死牟將手中的黑子放回棋簍，動作不緊不慢。
「……圍棋。」他回答。
「圍棋是什麼？是用來玩的嗎？這些黑黑白白的小石頭為什麼放在這裡？它們會打架嗎？誰贏了呀？」
她歪著腦袋，一會兒看看棋盤，一會兒看看黑死牟。
黑死牟垂著眼，一個一個地回答。
雪奈聽得眼睛越來越亮，一臉躍躍欲試。
黑死牟將她的表情看在眼裡，抿了抿唇，半晌，緩緩開口：
「……等……學完……今日的……內容，我……可以……教你……。」
「真的嗎？！」
她眉眼彎彎，立刻挺直了小腰板，把那本已經翻得有些卷邊的小冊子從懷裡掏出來，端端正正地擺在桌上。
她清了清嗓子，小手按在冊子上，一本正經地開口：
「老師，我們快開始吧！我已經迫不及待啦——！！」
黑死牟微微頷首，將冊子翻開到上次教到的地方。
兩鬼就這樣像往常一樣，溫習舊識，學習新知。
雪奈自從上次不懂裝懂之後每次遇見不理解的都會乖乖問「老師這裡為什麼會這樣」。
黑死牟便停下，耐心講解，直到她點頭說懂了為止。
今日的教學內容很快結束。
黑死牟合上冊子，起身走向房間一側的書架，準備去取上面那套圍棋。
雪奈趁他背過身去，立刻從懷裡掏出那團被她塞進衣服里的棉線。
臨走之前，她可是拉著哥哥又練習了兩遍呢！
這次一定能翻出完美的小蜘蛛給老師看！
她背對著黑死牟，小手在背後搗鼓著，十根短短的手指勾來繞去。
誒，這一步怎麼不對……
她眉頭皺起來，把線解開，重新開始。
好了好了，這次應該對了……
等等，這裡好像又……
她急得鼻尖都有些發癢。
黑死牟取了棋簍和棋盤，轉過身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背對著自己、不知在搗鼓什麼的小小身影。
雪奈的身高擺在那裡，他輕而易舉地就能看清，她正試圖翻花繩，但似乎不太順利，繞來繞去把自己繞進了死胡同。
雪奈感覺到背後的目光。
她側過臉，飛快地瞥了黑死牟一眼，下意識地把手藏到身後。
然後她悄悄斜著眼睛偷瞄自己的手。
咦，好了！
她眼睛一亮，立刻把手從身後拿出來，高高舉到黑死牟面前。
「老師！給你看！」她的聲音裡帶著小小的得意，「是小蜘蛛哦！」
十根短短的手指間，架著一隻歪歪扭扭的棉線蜘蛛。
網眼依舊有大有小，但比早上那隻規整多了，至少能讓人一眼認出「啊，是蜘蛛」而不是「這團亂麻是什麼」。
黑死牟低下頭，六隻眼睛的目光落在那團線結上，停頓了片刻。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落在雪奈的發頂。
那隻大手覆下來的時候，雪奈感覺到一陣屬於老師的溫度。
她乖乖地一動不動，只是眼睛彎成了兩道小月牙。
「……甚好。」黑死牟說。
黑死牟在她身邊重新坐下，將棋盤擺在兩人之間，開始講授圍棋的基本規則。
「棋盤……縱橫各十九道……共有三百六十一路……」
他講得很慢，每講完一個部分，就會停頓片刻，目光落在雪奈臉上，確認她是否跟上。
雪奈起初坐得端端正正，小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棋盤。
但隨著黑死牟的講解越來越深入，她的坐姿開始一點點變化。
先是小腰板沒那麼直了。
然後小手從膝上挪到了棋盤邊緣，好奇地摸了摸那些光滑的棋子。
再然後，她開始用手撐著下巴，小腦袋微微歪著，作沉思狀。
「這部分……懂了嗎？」黑死牟停下講解，側過頭看她。
雪奈眨巴眨巴眼睛，眼眸裡帶著一股清澈的愚蠢。
「老師，」她老實巴交地承認，「雪奈好像沒太懂……」
黑死牟將剛才的內容又講了一遍。
這一次，他放得更慢，每一個要點都拆解開，用手指在棋盤上比劃著名給她看。
雪奈集中注意力，小手不知不覺又從下巴挪到了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小眉頭皺起來，一臉認真地盯著那些黑白棋子。
「……這樣，可明白了？」
黑死牟講完，再次問道。
雪奈盯著棋盤看了好一會兒，終於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嗯……雪奈明白了！」她說得信誓旦旦，但那雙還有些迷糊的眼睛出賣了她。
黑死牟沒有再往下講。
他看了看外面，然後收回目光，看向雪奈。
「以後……你隔一日……來此處……即可。」他說。
雪奈愣了一下，歪著頭，一臉委屈問：「為什麼呀？老師難道不想天天見到雪奈嗎。」
黑死牟沒有詳細解釋。
「沒有……日日學……反而……記不牢。隔一日……留些時間……自己想想……更好。」
雪奈想了想，覺得老師說得好像很有道理。
她也沒多問，只仰起臉，乖乖地應了一聲：「好。」
其實她腦子裡還在琢磨那些圍棋規則呢。
什麼氣呀，眼呀，黑子白子怎麼打架呀……
一團亂麻。
黑死牟今日沒打算離開無限城。
他站起身，朝和室一側新辟出的走廊走去，那邊通往他拜託鳴女新建的訓練場。
雪奈跟著他站起來，走出房門，發現老師轉向了另一邊。
「老師要去哪裡呀？」她仰起頭，疑惑地問。
「……訓練場。」
黑死牟說完這三個字，就收穫了一個充滿渴望的小眼神。
黑死牟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伸出手。
雪奈低頭看著那隻伸到自己面前的大手，愣了一下，隨即嘿嘿地笑出聲，把自己的小手塞進老師的掌心裡。
兩鬼就這樣牽著手，朝訓練場走去。
一路上，雪奈的小嘴就沒停過。
「老師，你的訓練場是新建的嗎？有多大呀？」
「老師快看！那邊的房間居然和上次看見的時候不一樣了誒！」
「咦，這條路雪奈好像沒走過……是新的路嗎？通向哪裡的呀？」
她一會兒看看左邊，一會兒看看右邊，小手牽著黑死牟的手指，蹦蹦跳跳地往前走，偶爾遇到台階，就用力一蹦，整個人懸空一下，再穩穩落地。
黑死偶爾「嗯」一聲，腳步卻始終配合著她的節奏。
雪奈噠噠噠地走進和室，人還沒站穩，聲音就先到了。
黑死牟正跪坐在矮桌旁，面前擺著一方棋盤，黑白兩色的棋子錯落有致地散布其上。
他執黑的手停在半空，似乎正在思考下一步落子何處。
聽到門口的動靜，他的動作頓了一頓，六隻眼睛緩緩抬起，看向那個因為跑得太急、發梢還有些凌亂的小腦袋。
最近，因為要教導雪奈，他在無限城待的時間越來越長。
原本空蕩蕩的和室，不知不覺間多了許多屬於生活的痕跡。
矮桌旁多了一隻小小的坐墊，角落裡添了一疊習字紙，牆上甚至還掛了一幅雪奈上次送給他的塗鴉，畫的是他和一隻四不像的動物，她說是「最最最厲害的老師和最最最可愛的小狗狗」。
黑死牟還拜託鳴女擴張了庭院，在旁邊另闢了一處空曠的訓練場。
「老師，這個是什麼呀？」
雪奈三兩步跑到黑死牟身邊，挨著他坐下，膝蓋並得規規矩矩，眼睛卻直直地盯著棋盤上那些圓潤的棋子，滿是好奇。
黑死牟將手中的黑子放回棋簍，動作不緊不慢。
「……圍棋。」他回答。
「圍棋是什麼？是用來玩的嗎？這些黑黑白白的小石頭為什麼放在這裡？它們會打架嗎？誰贏了呀？」
她歪著腦袋，一會兒看看棋盤，一會兒看看黑死牟。
黑死牟垂著眼，一個一個地回答。
雪奈聽得眼睛越來越亮，一臉躍躍欲試。
黑死牟將她的表情看在眼裡，抿了抿唇，半晌，緩緩開口：
「……等……學完……今日的……內容，我……可以……教你……。」
「真的嗎？！」
她眉眼彎彎，立刻挺直了小腰板，把那本已經翻得有些卷邊的小冊子從懷裡掏出來，端端正正地擺在桌上。
她清了清嗓子，小手按在冊子上，一本正經地開口：
「老師，我們快開始吧！我已經迫不及待啦——！！」
黑死牟微微頷首，將冊子翻開到上次教到的地方。
兩鬼就這樣像往常一樣，溫習舊識，學習新知。
雪奈自從上次不懂裝懂之後每次遇見不理解的都會乖乖問「老師這裡為什麼會這樣」。
黑死牟便停下，耐心講解，直到她點頭說懂了為止。
今日的教學內容很快結束。
黑死牟合上冊子，起身走向房間一側的書架，準備去取上面那套圍棋。
雪奈趁他背過身去，立刻從懷裡掏出那團被她塞進衣服里的棉線。
臨走之前，她可是拉著哥哥又練習了兩遍呢！
這次一定能翻出完美的小蜘蛛給老師看！
她背對著黑死牟，小手在背後搗鼓著，十根短短的手指勾來繞去。
誒，這一步怎麼不對……
她眉頭皺起來，把線解開，重新開始。
好了好了，這次應該對了……
等等，這裡好像又……
她急得鼻尖都有些發癢。
黑死牟取了棋簍和棋盤，轉過身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背對著自己、不知在搗鼓什麼的小小身影。
雪奈的身高擺在那裡，他輕而易舉地就能看清，她正試圖翻花繩，但似乎不太順利，繞來繞去把自己繞進了死胡同。
雪奈感覺到背後的目光。
她側過臉，飛快地瞥了黑死牟一眼，下意識地把手藏到身後。
然後她悄悄斜著眼睛偷瞄自己的手。
咦，好了！
她眼睛一亮，立刻把手從身後拿出來，高高舉到黑死牟面前。
「老師！給你看！」她的聲音裡帶著小小的得意，「是小蜘蛛哦！」
十根短短的手指間，架著一隻歪歪扭扭的棉線蜘蛛。
網眼依舊有大有小，但比早上那隻規整多了，至少能讓人一眼認出「啊，是蜘蛛」而不是「這團亂麻是什麼」。
黑死牟低下頭，六隻眼睛的目光落在那團線結上，停頓了片刻。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落在雪奈的發頂。
那隻大手覆下來的時候，雪奈感覺到一陣屬於老師的溫度。
她乖乖地一動不動，只是眼睛彎成了兩道小月牙。
「……甚好。」黑死牟說。
黑死牟在她身邊重新坐下，將棋盤擺在兩人之間，開始講授圍棋的基本規則。
「棋盤……縱橫各十九道……共有三百六十一路……」
他講得很慢，每講完一個部分，就會停頓片刻，目光落在雪奈臉上，確認她是否跟上。
雪奈起初坐得端端正正，小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棋盤。
但隨著黑死牟的講解越來越深入，她的坐姿開始一點點變化。
先是小腰板沒那麼直了。
然後小手從膝上挪到了棋盤邊緣，好奇地摸了摸那些光滑的棋子。
再然後，她開始用手撐著下巴，小腦袋微微歪著，作沉思狀。
「這部分……懂了嗎？」黑死牟停下講解，側過頭看她。
雪奈眨巴眨巴眼睛，眼眸裡帶著一股清澈的愚蠢。
「老師，」她老實巴交地承認，「雪奈好像沒太懂……」
黑死牟將剛才的內容又講了一遍。
這一次，他放得更慢，每一個要點都拆解開，用手指在棋盤上比劃著名給她看。
雪奈集中注意力，小手不知不覺又從下巴挪到了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小眉頭皺起來，一臉認真地盯著那些黑白棋子。
「……這樣，可明白了？」
黑死牟講完，再次問道。
雪奈盯著棋盤看了好一會兒，終於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嗯……雪奈明白了！」她說得信誓旦旦，但那雙還有些迷糊的眼睛出賣了她。
黑死牟沒有再往下講。
他看了看外面，然後收回目光，看向雪奈。
「以後……你隔一日……來此處……即可。」他說。
雪奈愣了一下，歪著頭，一臉委屈問：「為什麼呀？老師難道不想天天見到雪奈嗎。」
黑死牟沒有詳細解釋。
「沒有……日日學……反而……記不牢。隔一日……留些時間……自己想想……更好。」
雪奈想了想，覺得老師說得好像很有道理。
她也沒多問，只仰起臉，乖乖地應了一聲：「好。」
其實她腦子裡還在琢磨那些圍棋規則呢。
什麼氣呀，眼呀，黑子白子怎麼打架呀……
一團亂麻。
黑死牟今日沒打算離開無限城。
他站起身，朝和室一側新辟出的走廊走去，那邊通往他拜託鳴女新建的訓練場。
雪奈跟著他站起來，走出房門，發現老師轉向了另一邊。
「老師要去哪裡呀？」她仰起頭，疑惑地問。
「……訓練場。」
黑死牟說完這三個字，就收穫了一個充滿渴望的小眼神。
黑死牟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伸出手。
雪奈低頭看著那隻伸到自己面前的大手，愣了一下，隨即嘿嘿地笑出聲，把自己的小手塞進老師的掌心裡。
兩鬼就這樣牽著手，朝訓練場走去。
一路上，雪奈的小嘴就沒停過。
「老師，你的訓練場是新建的嗎？有多大呀？」
「老師快看！那邊的房間居然和上次看見的時候不一樣了誒！」
「咦，這條路雪奈好像沒走過……是新的路嗎？通向哪裡的呀？」
她一會兒看看左邊，一會兒看看右邊，小手牽著黑死牟的手指，蹦蹦跳跳地往前走，偶爾遇到台階，就用力一蹦，整個人懸空一下，再穩穩落地。
黑死偶爾「嗯」一聲，腳步卻始終配合著她的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