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很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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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怪叔叔……

  這裡有怪叔叔!

  雪奈看著眼前這個自稱教主、一個勁兒往前湊的白髮青年,心裡警鈴大作。

  抱著花子的手臂收得更緊了,娃娃邊緣硌著她的胸口,帶來安全感。

  「你、你好,我叫雪奈。」

  話音剛落,她就不由自主地又往後挪了挪,試圖拉開那讓她不安的距離。

  「啊——!原來是可愛的小雪奈呀!」

  童磨臉上立刻綻放出更大的笑容。

  然後表情一變,掏出手帕,輕輕按在自己根本沒有淚水的眼角,做出感動拭淚的姿態。

  「這麼可愛又這麼有禮貌的孩子……」

  他聲音裡帶著哽咽,「居然也會被痛苦所困擾嗎?這真是太令人傷心了,連我的心都要為你碎掉了呢。」

  如果由我來引導她前往極樂……

  哪怕需要向無慘大人稟告,哪怕可能會惹大人生氣。

  但為了拯救如此可愛的孩子,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幾乎要被自己感動了。

  快告訴我吧,你心底的黑暗,悲傷和痛苦……

  讓我來為你帶來救贖。

  然而,在雪奈眼中。

  這個怪叔叔一直用那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自己,說著一些奇怪的話,表情還變來變去。

  太可怕了!

  她又往後縮了縮。

  童磨見狀,跟著往前挪了挪膝蓋,保持著那種跪坐傾聽的姿態,拉近了距離。

  雪奈再縮。

  童磨再挪。

  …

  誒?

  原來新來的小同伴是想和他玩遊戲嗎?

  躲貓貓,還是你追我趕?

  已經好久好久沒有鬼願意陪他玩遊戲了,真是太開心呢。

  童磨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

  另一邊,小川家宅邸。

  小川夫人倒在地上,身下暈開暗紅色的血泊,眼睛還殘留著臨死前的驚愕。

  她不過是在丈夫面前,帶著憂慮地提了一句「次郎近來…似乎愈發不像我們的孩子了」。

  話音未落,脖頸便已被冰冷的力量輕易折斷。

  無慘垂手站著,身上那件小袖纖塵不染,連一滴血都未濺上。

  他沒什麼表情,仿佛只是隨手拂去了一隻聒噪的蚊蟲。

  原本沒打算這麼快處理掉這個名義上的母親,畢竟扮演還需表面功夫。

  可惜,她非要觸碰那不該有的疑慮。

  他緩緩抬起眼,轉向房間中央另一個瑟瑟發抖的身影。

  小川良平,這個家的男主人。

  此刻正癱坐在妻子尚溫的屍體旁,面無人色,牙齒咯咯打顫。

  「你,」無慘的聲音恢復了成年男子的低沉冷淡,「做好選擇了嗎?」

  選擇?

  是作為目睹妻子被神秘殺害的普通人類被滅口,還是……

  小川良平的目光艱難地從妻子死不瞑目的臉上移開,落在眼前這個孩子身上。

  他內心帶著恐慌又有幾分激動。

  鬼,傳說中的鬼,不老不死,擁有超越人類的力量。

  妻子死了,固然有些麻煩,但似乎也是個機會。

  那些私生子,那些覬覦家產的族親,那些生意場上的對手。

  如果他擁有了力量就都不是問題。

  「我……」

  他掙扎著抬起頭,心臟狂跳,卻咬緊了牙關。

  「我……我願意成為鬼!」

  果然。

  這種男人,無慘見得多了。

  貪婪,懦弱,善於權衡利弊,為了自保和私慾可以毫不猶豫地踏過至親的屍骸。

  若非看在小川家世代經營藥材、人脈和資源尚有用處的份上,這種貨色連被轉化的資格都沒有。


  「很好。」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條尖銳的骨刺自他背後驟然探出,沒入小川良平的頭頂。

  「呃——啊啊!!」

  男人發出短促慘嚎,身體劇烈抽搐起來,眼球暴突,皮膚下青筋虬結蠕動。

  無慘澹漠地看著。

  片刻後,骨刺收回,帶出幾縷黏稠的血絲。

  小川良平癱倒在地,氣息微弱,身體正發生著劇烈的變化。

  無慘不再多看,從袖中取出一方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每一根手指。

  擦罷,他將手帕隨手丟棄在腳邊,轉身,步履從容地拉開紙門,步入廊下昏暗的光線中。

  在他身後,紙門尚未完全合攏的房間裡,傳來一陣嘎吱嘎吱的咀嚼聲。

  意識中,一道訊息順著血液的連接傳來,是上弦五玉壺。

  內容簡短,卻讓無慘微微一凝。

  「大人,大阪有疑似藍色彼岸花的線索。」

  希望這次不再是那些愚蠢的、基於道聽途說或臆測的誤報。

  玉壺那傢伙,傳遞無用消息的次數已經夠多了。

  要不是他做的那些壺倒算得上精巧,至少能賣出不錯的價錢。

  不過在動身前往大阪親自確認之前,他需要先回一趟無限城。

  不知道那個小蠢貨現在在幹嘛。

  鳴女被他臨時派去執行另一個任務了。

  按照小蠢貨的習性,多半不是又蜷縮在哪個角落陷入沉睡,就是傻乎乎地坐在那裡,眼巴巴地等著。

  腦子裡轉來轉去無非是些「爸爸什麼時候回來」、「好想爸爸」、「爸爸帶我出去玩真開心」之類的。

  毫無營養又黏糊糊的念頭。

  嘖,麻煩。

  「回無限城」

  他直接通過血液聯繫了鳴女。

  儘管她正在執行其他任務,但傳送他回無限城這種基礎指令,她隨時可以分心完成。

  他出現在慣常使用的和室里。

  目光習慣性地掃向角落。

  並沒有預想中蜷縮沉睡的小小身影,或者坐在那裡發呆的笨蛋。

  嗯?不在?

  無慘的眉頭蹙了一下。

  難道真的又睡著了,在鳴女給她布置的那個房間裡?

  不過,他很快就感受到無限城裡屬於雪奈的氣息,還有另外一道黏膩的鬼氣。

  童磨怎麼在無限城?

  他很閒嗎?

  有這個到處晃悠、玩他那些無聊救贖遊戲的閒工夫,不如多花點心思在外界搜尋藍色彼岸花的線索。

  一個上弦六,實力尚可,卻總把精力放在這些毫無意義、甚至堪稱愚蠢的事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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