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收點「過路費」
林榆小隊一路碾壓式破關，很快便來到了「天空之塔」的第20層。
當系統提示【恭喜林榆小隊（華夏）率先抵達第20層】刷屏時，塔內公共頻道沉默了很久很久。
有人默默看了眼自己的層數——
才十三層。
有人默默看了眼自己的進度——
還在第十層和鏡像較勁。
有人默默關掉了頻道，決定不看那些扎心的消息。
……
第二十層的傳送光芒散去，林榆睜開眼，微微愣了一下。
這一層的空間，大得離譜。
眼前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原始森林，參天古樹高聳入雲，樹冠遮天蔽日。
陽光從枝葉縫隙里漏下來，在地面灑下斑駁的光斑。
遠處有溪流聲，有鳥鳴聲，甚至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哇——」林雅深吸一口氣，「好新鮮的空氣！味道聞起來真舒服啊！」
林珊環顧四周，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尊主，這一層的任務提示來了。要消滅魔獸，收集『森林精華』和『古樹枝條』，各十份。」
林朵緊張地問：「這一層的魔獸…有很多嗎？」
話音剛落，森林深處傳來一陣低沉的咆哮。
緊接著，地面開始震顫。
無數黑影從樹影中衝出——
那是一群渾身覆蓋著青苔的巨熊，每一隻都有卡車大小，眼睛泛著幽綠的光。
「40級精英，青苔巨熊。」林雪拔劍，語氣平淡，「這一群的數量，大概在三十隻左右。」
林雅已經舉起手炮：「主人，可以開炮嗎？」
林榆點頭：「清場吧。」
林雅咧嘴一笑，扣下扳機。
白磷燃燒彈劃出拋物線，精準落進熊群中央。
白色火焰如蓮花綻放，直接將這群巨熊吞噬。
火焰越燒越旺，直到火星飛濺，點燃附近的植物。
火勢開始蔓延。
這時，林珊也發動「火之焚滅」，讓森林中的火焰，越燒越旺。
看著這蔓延範圍越來越廣的「火海」，林榆忽然想起以前刷副本時，似曾相識的一幕。
「珊珊，要不燒慢點？」林榆抬起手，朝著林珊示意。
但已經晚了。
這片森林的樹木，在林珊的火毯面前，全部都是上好的燃料。
一經點燃，便一發不可收拾，從一棵樹迅速蔓延到附近的植物。
一個小時不到。
整片森林，燒成了一片火海。
「火之焚滅」的效果是：在火海中待得越久，受到的傷害越高。
那些青苔巨熊在火海里瘋狂咆哮，試圖衝出火圈，但「火之焚滅」的傷害越疊越高，最後一隻接一隻倒在火海里，化作灰燼。
又過了一個小時。
火勢漸熄。
整層空間，變成了一片焦黑的廢墟。
參天古樹只剩下漆黑的樹幹，冒著裊裊青煙。
地面鋪滿了厚厚的灰燼，偶爾能看到幾塊燒焦的骨頭。空氣里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
而灰燼之中，無數淡綠色的光點正在閃爍——那是魔獸死後掉落的【森林精華】和【古樹枝條】。
鋪得滿地都是。
林珊看看眼前的廢墟，又看看林榆，有些惶恐地說：
「…尊主，吾是否燒之過甚？」
林榆看著她，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笑了。
「燒得好。」
林珊眼睛一亮：「誒？」
「你看。」林榆指著滿地光點，「魔獸全燒死了，材料全掉出來了。省得我們一隻一隻打。」
林雅點頭附和：「反正這群魔獸都該死，珊珊妹妹做得好！」
林珊若有所思：「以後再遇到森林環境時…使用火之焚滅不僅能清場，還能連場地一塊兒清。」
林雪收劍入鞘，面無表情地說：「以後可以考慮先清場，再收集，這樣更有效率。」
林朵小聲補充：「這樣…好像確實比較快…」
林慧從林榆懷裡探出小腦袋，看了看滿地的灰燼和光點，又看了看林雅，軟糯糯地說：
「林雅姐姐和林珊姐姐好厲害，一下子就把壞人全燒光啦！」
林雅立刻挺起胸膛：「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
林青抱著林榆的胳膊，默默翻了個白眼。
林榆站在廢墟中央，看著滿地散落的光點，若有所思。
「這麼多材料…」他喃喃道，「一件一件地撿太慢了。」
林慧立刻舉手：「主人主人，慧兒的孩子們可以幫忙！」
「哦？」
林慧從林榆懷裡跳下來，雙手一合，淺藍色光芒傾瀉而出——
【永恆工坊】，啟動！
虛空中浮現出製造台，機械臂高速運轉。
這一次，從流水線上走出的不是戰鬥用的獵犬機甲，而是一種全新的型號——
它們的體型比戰鬥型略小，四肢更纖細，背上多了一個方方正正的金屬箱，箱蓋可以自動開合。
「這是慧兒特化的『搬運型機甲獵犬』！」林慧仰著小臉，一臉驕傲，「它們跑得快，裝得多，還不會累！」
薇拉在一旁平靜地補充：「這種機甲獵犬，腹部儲物櫃容量為0.3立方米。單次最大負重為35公斤。能拾取約60份材料。」
林榆看著那五十隻排成一排、搖著金屬尾巴等待指令的機械獵犬，嘴角微微上揚。
「慧兒真聰明。」
林慧的龍尾巴立刻開始高速搖晃。
「那慧兒讓它們去撿材料啦！」
她小手一揮，五十隻機械獵犬同時啟動，四足狂奔，衝進廢墟之中。
它們低頭嗅了嗅，精準地從灰燼里叼起那些發光的材料，塞進腹部的儲物櫃，然後繼續尋找下一個。
動作整齊劃一，效率高得驚人。
林雅看得眼睛發亮：「哇，它們好乖！比掃地機器人強多了！」
林朵小聲說：「它們還會自己分配區域…你看，那邊三隻原本是朝一個方向，現在分散成三個方向了…」
林雪收回目光，看向林榆：「主人，我們要不在這裡休整一下？」
林榆環顧四周。
整層空間大得離譜，材料散落範圍極廣。就算有五十隻機械獵犬幫忙，全部收集完也需要不少時間。
他的目光落在不遠處——那是通往第二十一層的傳送門，正散發著淡金色的光芒。
一個念頭忽然閃過。
「等等。」他抬手，「青兒。」
林青抬起頭：「嗯？」
「召喚『冥淵凝視者』，讓它先進入第二十一層。」
林青眨眨眼，沒有多問。她抬起手，墨綠色的能量湧出，在身前勾勒出一道扭曲的門。
門緩緩打開，那個臉盆大小的紫色眼球飄了出來，觸鬚輕輕擺動。
「去第二十一層。」林青說，「看看裡面什麼樣。」
大眼珠子眨了眨，飄進傳送門。
當它進入傳送門後，系統也出現20層的通關提示。
過了一會兒，林青抬手，一道光幕在眾人面前展開。
光幕上顯示的，正是第二十一層的景象——
一片灰白色的石林，無數石柱參差錯落，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霧氣。
遠處有魔獸的輪廓在遊蕩，但暫時沒有靠近傳送門。
「很好。」林榆點頭，「讓它待在那兒，盯著入口。有什麼動靜隨時匯報。」
林青「嗯」了一聲，通過契約給大眼珠子下達指令。
林榆轉身，看向正在收集材料的機械獵犬們，又看了看那個通往下一層的傳送門，嘴角緩緩揚起一個弧度。
「我們在這裡休整一天。」他說。
「順便……」他頓了頓，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收點過路費。」
林雅愣了一秒，然後眼睛亮了。
「過路費？！主人你是說——等其他小隊上來，我們賣材料給他們？！」
林榆點頭。
「這一層的任務需要十份森林精華和十份古樹枝條。現在這些材料全在我們手上。」他指了指滿地光點，「後面上來的小隊，要麼自己去燒森林打魔獸——但森林已經被我們燒光了，魔獸也沒了。」
他頓了頓，笑容更明顯了。
「要麼，從我們手上買。」
林珊難得地彎了彎嘴角：「壟斷。」
林雪面無表情地補充：「奸商。」
林朵小聲問：「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林青理直氣壯：「有什麼不好的？材料是我們打的，森林是我們燒的。想要就花錢買，天經地義。」
林雅已經開始掰手指算了：「一份材料賣多少？一百星域幣？一千？一萬？」
林榆想了想：「一份一千星域幣。十份就是一萬。」
「哇……」林雅眼睛更亮了，「那要是上來二十支小隊……」
林珊平靜地潑冷水：「最多二十三支。而且龍國的小隊不能收那麼貴。」
「對對對！」林雅立刻改口，「自己人打骨折！其他人…哼哼！」
林榆笑著揉了揉她的頭。
然後他看向薇拉。
「薇拉，等會兒可能要你出場。」
薇拉微微欠身：「隨時待命。」
林慧在旁邊舉起小手：「主人主人！慧兒也想幫忙！」
「好。」林榆蹲下身，平視她的眼睛，「慧兒負責指揮獵犬們收集材料。收完之後，在傳送門旁邊堆成一座山。」
「堆成山？！」林慧眼睛亮晶晶的，「好！慧兒要堆最高最高的山！」
她轉身就跑，龍尾巴搖成了風扇。
「孩子們！跟慧兒走！」
五十隻機械獵犬齊刷刷抬頭，然後跟著那隻小小的藍龍，浩浩蕩蕩地沖向廢墟深處。
林雅看著這一幕，喃喃道：「慧兒好像……越來越有領導范了？」
林雪淡淡道：「她是龍。」
林珊補充：「龍族天生就是領袖。」
林朵小聲說：「而且她好可愛……」
林青默默抱緊林榆的胳膊，沒有說話。
但她心裡在想：龍了不起啊？主人是我的。
……
接下來的時間，林榆真的開始「休整」了。
他從空間手環里取出露營設備——一頂豪華的野營帳篷，幾張摺疊椅，一張摺疊桌，甚至還有一套可攜式爐灶。
林雪看了一眼，走過去，開始炒菜。
林雅搬了張椅子坐在爐灶旁邊，眼巴巴地等著。
林珊坐在摺疊椅上，翻著一本從家裡帶來的書。
林朵蹲在一旁，用樹枝在地上畫圈圈。
林青全程抱著林榆的胳膊，眯著眼睛打盹。
林榆則靠在摺疊椅上，看著光幕里的大眼珠子實時轉播第二十一層的情況。
偶爾喝一口林雪遞過來的熱茶。
而遠處，五十隻機械獵犬正在廢墟里瘋狂奔跑，叼起材料，塞進箱子，繼續奔跑。
天空之塔沒有太陽，但那一層的光源正在逐漸變暗，像是模擬傍晚。
這個時候，機器獵犬們終於完成了任務。
傳送門旁邊，堆起了一座小山。
兩米多高，直徑五米，完全由發光的【森林精華】和【古樹枝條】堆成。
材料在暮色中泛著淡綠色的光，像一座發光的寶石山。
林慧站在山頂，雙手叉腰，龍尾巴得意地搖來搖去。
「主人！慧兒堆好啦！」
林榆抬頭看著那座山，沉默了兩秒。
「……辛苦了。」
林慧蹦蹦跳跳地從山上滑下來，撲進林榆懷裡，仰起小臉：「慧兒棒不棒！」
「棒。」
林慧的尾巴搖得更快了。
夜幕降臨。
林雪炒好的菜端上桌——回鍋肉、番茄炒蛋、清炒時蔬，還有一鍋熱氣騰騰的米飯。
林雅第一個撲上去。
林朵小口小口地吃，一邊吃一邊幸福地眯起眼。
林珊吃飯也不忘看書，書頁上沾了一粒米飯。
林青終於鬆開林榆的胳膊，開始認真乾飯。
林榆一邊吃，一邊透過光幕看著第二十一層。
大眼珠子安靜地漂浮在石林入口處，監視著周圍的一切。
目前為止，還沒有其他小隊上來。
「慢慢吃。」林榆說，「今晚好好休息。」
「明天……」他頓了頓，嘴角微微揚起，「可能會有很多客人。」
第二天。
林榆剛吃完林雪煮的愛心早餐，第一支「客人」就到了。
傳送門亮起，五道身影跌跌撞撞地沖了出來。
是歐羅巴的一支小隊。
他們顯然經歷了一番苦戰，人人帶傷，裝備上沾滿了灰塵和血跡。
隊長是個紅髮女人，一出來就警惕地環顧四周——
然後她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焦黑的廢墟，冒著裊裊青煙。
參天古樹只剩下漆黑的樹幹。
地面上鋪滿了灰燼。
空氣里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
「這……」她張了張嘴，「這是第二十層？」
隊員A茫然地點頭：「應、應該是吧……傳送門顯示的確實是二十……」
隊員B指著遠處：「隊長你看，那邊有個營地！」
所有人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二十米外，一頂豪華的野營帳篷赫然矗立。
帳篷前面擺著摺疊桌椅，桌上甚至還有一壺冒著熱氣的茶。
而帳篷旁邊——
是一座兩米多高的、閃閃發光的材料山。
隊員C的聲音都飄了：「那…那是【森林精華】和【古樹枝條】…堆成的山？」
隊員D：「他們哪來這麼多的材料，都能堆成一座山？」
紅髮隊長深吸一口氣，朝營地走去。
走近了，她看清了營地里的情況。
一個黑髮青年正坐在摺疊椅上喝茶，神情悠閒。
他身邊圍著一群風格各異的絕美少女——銀髮劍士、粉發炮手、金髮法師、橙發刺客、綠髮蛇娘、藍發龍娘，還有一個銀白色的、看起來就不像人類的機械少女。
紅髮隊長咽了口唾沫。
「你、你們是……」
黑髮青年抬起頭，微微一笑。
「歡迎來到林榆小隊的營地。」
紅髮隊長的瞳孔猛地收縮。
林榆。
華夏那個林榆。
武江市保衛戰的主角。
一擊秒殺八十級娜迦大公的怪物。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林榆先生…你們…已經通關這一層了？」
「嗯。」林榆點頭，「現在是休息時間。」
「那…」紅髮隊長看向那座材料山，「這些材料…」
「賣的。」
紅髮隊長一愣：「賣的？」
林榆指了指傳送門旁邊的一塊木板——上面用不知什麼材料刻著幾行字：
【第二十層通關材料專賣店】
*森林精華：1000星域幣/份*
*古樹枝條：1000星域幣/份*
十份打包價：10000星域幣
接受等價材料或道具抵扣
——林榆小隊 敬啟
紅髮隊長沉默了。
她身後的隊員們也沉默了。
「一份…一千星域幣？」隊員A的聲音都變調了，「我們攢了三年才攢了一萬多！」
「十份就是一萬！」隊員B欲哭無淚，「我們這次打完天空之塔，獎勵都不知道有沒有一萬…」
紅髮隊長咬了咬牙。
「我們買。」
她掏出一張星域銀行卡，在木板旁邊的刷卡器上刷了一下。
「滴——轉帳成功：10000星域幣。」
林雪走過去，從材料山上取下十份精華和十份枝條，遞給紅髮隊長。
紅髮隊長接過材料，表情複雜地看了一眼那座山，又看了一眼正在悠閒喝茶的林榆。
「林榆先生…」她忍不住問，「你們就不怕…得罪太多人嗎？」
林榆抬頭看她，目光平靜。
「你覺得呢？」
紅髮隊長沉默了。
她想起關於這個人的那些傳說。
然後她默默轉身，帶著隊員們走進了第二十一層的傳送門。
走得飛快。
像是怕被什麼東西追上。
……
第二支上來的是斯拉夫聯邦的小隊。
兩個壯漢，一個金髮姑娘，還有一個沉默寡言的老狙擊手。
他們看著焦黑的廢墟和那座材料山，沉默了整整十秒。
然後領頭的壯漢——伊萬——走到林榆面前，瓮聲瓮氣地說：
「我們沒有那麼多星域幣。」
林榆點頭：「可以拿東西換。」
伊萬從懷裡掏出兩瓶酒，放在桌上。
酒瓶是透明的，裡面的液體清澈如水，但瓶身上印著幾個斯拉夫文字，還有一隻熊的圖案。
「這是我們最珍貴的東西。」伊萬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舍，「自家釀的伏特加。我爺爺傳下來的配方，存了二十年。」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本來想等通關後慶祝喝的。」
林榆拿起一瓶，看了看。
「斯拉夫聯邦的人，一直在幫我們龍國駐守『星域戰場』入口。」他說，「你們和龍國是朋友。」
伊萬愣了一下。
林榆收起那兩瓶酒。
「行，材料就用這兩瓶酒換了。」
伊萬的眼睛瞪大了。
「這兩瓶酒…應該值不了一萬星域幣。」
「沒事，朋友之間，心意到了就行。」
伊萬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沒說出來。
他身後的金髮姑娘眼眶有點紅。
老狙擊手沉默地點了點頭，像是在說「謝謝」。
伊萬最後只說了一句：
「…林榆，你是真正的戰士。」
他接過材料，帶著隊友們走進傳送門。
走出很遠，還能聽見他瓮聲瓮氣的聲音：
「那兩瓶酒…是我藏了二十年的…」
隊員們鬨笑起來。
……
第三支上來的，是印國的小隊。
一個穿著華麗長袍的年輕人帶隊，身後跟著三個同樣穿著講究的隊友。
他們看著材料山，眼睛亮了。
「好東西！都是好東西！」年輕人搓著手走過來，「林榆先生是吧？久仰久仰。」
林榆點頭，指了指木板上的價目表。
年輕人看完，笑容僵了一秒。
「一萬星域幣？」他乾笑，「這個……是不是有點貴？」
林榆沒說話。
年輕人眼珠一轉，從懷裡掏出兩瓶渾濁的液體，殷勤地遞過來。
「這是我們偉大的恆河水釀成的酒！非常珍貴！喝了能延年益壽！拿這個換，怎麼樣？」
林榆低頭看著那兩瓶渾濁的液體。
瓶子裡隱約可見懸浮的顆粒物。
顏色…介於土黃和墨綠之間。
林榆沉默了。
身後的林雅小聲問林雪：「雪兒姐，那是什麼？」
林雪面無表情：「恆河水。」
「恆河水是什麼？」
「…自己查。」
林雅問了問林慧，了解了恆河的情況後，看那兩瓶「酒」的眼神都變了。
林榆抬起頭，看著那個年輕人。
只有一個字：
「滾。」
年輕人的笑容僵住了。
「林榆先生，這可是我們印國的聖水——」
「滾。」
薇拉上前一步，銀白色的裝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年輕人臉色發白，收起那兩瓶渾濁液體，灰溜溜地掏出銀行卡，刷了一萬星域幣。
接過材料，頭也不回地衝進了傳送門。
林雅終於忍不住問：「主人，那兩瓶到底是什麼？」
林榆沉默了兩秒。
「別問。」
「哦…」
……
第四支上來的，是朝韓國的小隊。
三個穿著統一隊服的年輕人，神情倨傲，走路帶風。
領頭的那個梳著油頭，下巴揚得老高。
他走到林榆面前，看都不看那座材料山，直接開口：
「林榆先生是吧？」
林榆點頭。
油頭青年嘴角一揚，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
「根據我們朝韓國官方史料記載，這座『天空之塔』自古以來就是我們朝韓國的領土。所以，這一層的材料，理應屬於我們。」
林榆：？？？
身後的林雅張大了嘴。
林朵小聲問林雪：「雪兒姐，他在說什麼？」
林雪面無表情：「不知道。」
油頭青年繼續說：「你們私自採集屬於我們朝韓國的材料，本來應該追究責任。但我們大度，不追究。這些材料，我們就收下了。」
他伸手，準備去拿材料山。
然後他發現自己飛了起來。
薇拉單手掐著他的脖子，把他舉在半空。
油頭青年雙腳亂蹬，臉憋得通紅。
「放、放開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薇拉面無表情，轉頭看向林榆。
「造物主，要放嗎？」
林榆搖頭。
「揍一頓。」
「是。」
接下來的三分鐘，第二十層迴蕩著慘叫聲和求饒聲。
三分鐘後，油頭青年和他的隊友們鼻青臉腫地趴在地上，乖乖掏出銀行卡，刷了一萬星域幣。
不，是兩萬。
林榆說他們「態度惡劣」，加收一倍罰款。
他們不敢說半個不字。
接過材料，連滾帶爬地衝進傳送門。
林雅默默收回手炮，遺憾地說：「我還以為能開炮呢……」
林朵小聲說：「他們已經夠慘了……」
林雪面無表情地評價：「活該。」
……
下午。
傳送門再次亮起。
這一次，走出來的人很多。
五支小隊，浩浩蕩蕩地湧進第二十層。
領頭的是個金髮碧眼的高大青年，一身金色戰甲，氣勢非凡。
他身後跟著四支裝備精良的燈塔國小隊，以及一支全員面色陰鷙的櫻花國小隊。
獅心。
燈塔國聯軍的指揮者。
他站在廢墟中央，環顧四周。
燒光的森林。
漫天的灰燼。
還有——
不遠處那個悠閒的營地，和營地旁邊那座閃閃發光的材料山。
獅心的眼皮跳了跳。
他深吸一口氣，朝營地走去。
走到林榆面前，他停下腳步。
兩個男人，對視了三秒。
林榆坐在摺疊椅上，手裡端著一杯茶，神情悠閒。
獅心站在他面前，金色戰甲在灰燼中顯得格外刺眼。
「林榆。」獅心先開口，聲音低沉平穩，「你在這裡做什麼？」
林榆微微一笑。
「等人。」
「等誰？」
「等你們。」
獅心的瞳孔微微收縮。
林榆指了指旁邊的木板。
獅心看完，沉默了。
他身後的幾個隊長湊過來看，看完後臉色都變了。
「一萬星域幣？！」有人忍不住低呼。
「這、這是搶劫！」
「我們怎麼可能帶那麼多現金……」
獅心抬手，示意他們安靜。
他看向林榆，目光銳利。
「林榆先生，你應該知道，我們燈塔國有四支小隊，加上櫻花國的一支，一共五支。你們只有一支。」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威脅。
「如果我們要硬搶，你們擋得住嗎？」
營地里的氣氛，驟然凝固。
林雅的手按上了手炮。
林雪拔劍。
林珊指尖泛起混沌光芒。
林朵握緊了飛鏢。
林青把林榆的胳膊抱得更緊了，墨綠的豎瞳死死盯著獅心。
只有林榆，依然悠閒地坐在摺疊椅上，端著茶杯。
他看了獅心一眼。
然後笑了。
「薇拉。」
「在。」
「讓他們看看。」
「是。」
銀白色的光芒從薇拉身上炸開。
一米七。
三米。
五米。
八米。
光芒收束時，一尊八米高的銀白色機甲巨人，矗立在廢墟中央。
三對能量光翼在它身後緩緩展開，翼膜上的符文逐一亮起。
它右手握著一柄四米長的能量劍，左手擎著一面六邊形的能量盾。
胸口的藍色核心勻速旋轉，像神明的心臟。
它低頭，俯視著地面上那些渺小的人類。
獅心緩緩抬起頭。
他看著那尊機甲巨人。
看著那柄能量劍上流轉的光芒。
看著那面盾牌上流淌的紋路。
沉默。
漫長的沉默。
他身後的幾個隊長，臉色從鐵青變成蒼白，從蒼白變成蠟黃。
有人悄悄後退了一步。
有人小聲說：「隊長…要不…還是付錢吧……」
獅心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那尊機甲巨人，看著巨人身後那個依然坐在摺疊椅上喝茶的黑髮青年。
很久之後。
他開口了。
聲音沙啞。
「…刷卡。」
身後的隊員們如釋重負。
櫻花國小隊的隊長鬼徹臉色鐵青，咬著牙低聲說：「獅心君！我們就這樣認了？」
獅心沒有看他。
他只是低聲說：「這裡不適合動手。讓他們先得意。」
他頓了頓。
「等進了下一層，我們提前布置好。到時候…」
他沒有說完。
但鬼徹聽懂了。
他陰鷙的臉上露出一絲獰笑。
「明白了。」
五支小隊排隊刷卡，領取材料。
——當然，是原價。
他們咬著牙付了。
走進傳送門前，獅心回頭，深深看了林榆一眼。
林榆正在喝茶，沒有看他。
獅心收回目光，消失在傳送門裡。
……
營地恢復安靜。
林雅湊過來，小聲問：「主人，他們會不會在下一層埋伏我們？」
林榆放下茶杯。
「會。」
「那怎麼辦？」
林榆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讓他們埋伏唄。」
他看向傳送門，嘴角微微揚起。
「反正……」
「他們也不知道，我們已經知道他們在哪了。」
林慧在他懷裡探出小腦袋，龍尾輕輕晃著。
「主人主人，慧兒讓薇拉盯著他們！」
「好。」
林榆揉了揉她的龍角，轉身看向那片焦黑的廢墟。
天空之塔的人造光源正在變暗，昭示著夜晚來臨。
遠處的材料山在暮色中泛著淡淡的光。
五十隻機械獵犬蹲在山腳下，整齊地排成一排，等待著主人的下一個指令。
林雪走過來，輕聲問：「主人，今晚吃什麼？」
林榆想了想。
「火鍋吧。」
「好。」
她轉身走向爐灶。
林雅歡呼起來。
林朵幫忙擺桌子。
林珊合上書，走過去幫忙洗菜。
林青依然抱著林榆的胳膊，眯著眼睛蹭。
林慧從林榆懷裡跳下來，跑去找她的獵犬孩子們。
薇拉變回機娘形態，站在一旁，安靜地守望著這一切。
夕陽沉入地平線。
營地亮起溫暖的燈光。
第二十層的廢墟上，飄起了火鍋的香味。
而通往第二十一層的傳送門裡，五支小隊正在黑暗中密謀著什麼。
他們不知道的是——
一隻紫色的眼球，正漂浮在他們頭頂的陰影里。
安靜地。
注視著一切。
當系統提示【恭喜林榆小隊（華夏）率先抵達第20層】刷屏時，塔內公共頻道沉默了很久很久。
有人默默看了眼自己的層數——
才十三層。
有人默默看了眼自己的進度——
還在第十層和鏡像較勁。
有人默默關掉了頻道，決定不看那些扎心的消息。
……
第二十層的傳送光芒散去，林榆睜開眼，微微愣了一下。
這一層的空間，大得離譜。
眼前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原始森林，參天古樹高聳入雲，樹冠遮天蔽日。
陽光從枝葉縫隙里漏下來，在地面灑下斑駁的光斑。
遠處有溪流聲，有鳥鳴聲，甚至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哇——」林雅深吸一口氣，「好新鮮的空氣！味道聞起來真舒服啊！」
林珊環顧四周，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尊主，這一層的任務提示來了。要消滅魔獸，收集『森林精華』和『古樹枝條』，各十份。」
林朵緊張地問：「這一層的魔獸…有很多嗎？」
話音剛落，森林深處傳來一陣低沉的咆哮。
緊接著，地面開始震顫。
無數黑影從樹影中衝出——
那是一群渾身覆蓋著青苔的巨熊，每一隻都有卡車大小，眼睛泛著幽綠的光。
「40級精英，青苔巨熊。」林雪拔劍，語氣平淡，「這一群的數量，大概在三十隻左右。」
林雅已經舉起手炮：「主人，可以開炮嗎？」
林榆點頭：「清場吧。」
林雅咧嘴一笑，扣下扳機。
白磷燃燒彈劃出拋物線，精準落進熊群中央。
白色火焰如蓮花綻放，直接將這群巨熊吞噬。
火焰越燒越旺，直到火星飛濺，點燃附近的植物。
火勢開始蔓延。
這時，林珊也發動「火之焚滅」，讓森林中的火焰，越燒越旺。
看著這蔓延範圍越來越廣的「火海」，林榆忽然想起以前刷副本時，似曾相識的一幕。
「珊珊，要不燒慢點？」林榆抬起手，朝著林珊示意。
但已經晚了。
這片森林的樹木，在林珊的火毯面前，全部都是上好的燃料。
一經點燃，便一發不可收拾，從一棵樹迅速蔓延到附近的植物。
一個小時不到。
整片森林，燒成了一片火海。
「火之焚滅」的效果是：在火海中待得越久，受到的傷害越高。
那些青苔巨熊在火海里瘋狂咆哮，試圖衝出火圈，但「火之焚滅」的傷害越疊越高，最後一隻接一隻倒在火海里，化作灰燼。
又過了一個小時。
火勢漸熄。
整層空間，變成了一片焦黑的廢墟。
參天古樹只剩下漆黑的樹幹，冒著裊裊青煙。
地面鋪滿了厚厚的灰燼，偶爾能看到幾塊燒焦的骨頭。空氣里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
而灰燼之中，無數淡綠色的光點正在閃爍——那是魔獸死後掉落的【森林精華】和【古樹枝條】。
鋪得滿地都是。
林珊看看眼前的廢墟，又看看林榆，有些惶恐地說：
「…尊主，吾是否燒之過甚？」
林榆看著她，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笑了。
「燒得好。」
林珊眼睛一亮：「誒？」
「你看。」林榆指著滿地光點，「魔獸全燒死了，材料全掉出來了。省得我們一隻一隻打。」
林雅點頭附和：「反正這群魔獸都該死，珊珊妹妹做得好！」
林珊若有所思：「以後再遇到森林環境時…使用火之焚滅不僅能清場，還能連場地一塊兒清。」
林雪收劍入鞘，面無表情地說：「以後可以考慮先清場，再收集，這樣更有效率。」
林朵小聲補充：「這樣…好像確實比較快…」
林慧從林榆懷裡探出小腦袋，看了看滿地的灰燼和光點，又看了看林雅，軟糯糯地說：
「林雅姐姐和林珊姐姐好厲害，一下子就把壞人全燒光啦！」
林雅立刻挺起胸膛：「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
林青抱著林榆的胳膊，默默翻了個白眼。
林榆站在廢墟中央，看著滿地散落的光點，若有所思。
「這麼多材料…」他喃喃道，「一件一件地撿太慢了。」
林慧立刻舉手：「主人主人，慧兒的孩子們可以幫忙！」
「哦？」
林慧從林榆懷裡跳下來，雙手一合，淺藍色光芒傾瀉而出——
【永恆工坊】，啟動！
虛空中浮現出製造台，機械臂高速運轉。
這一次，從流水線上走出的不是戰鬥用的獵犬機甲，而是一種全新的型號——
它們的體型比戰鬥型略小，四肢更纖細，背上多了一個方方正正的金屬箱，箱蓋可以自動開合。
「這是慧兒特化的『搬運型機甲獵犬』！」林慧仰著小臉，一臉驕傲，「它們跑得快，裝得多，還不會累！」
薇拉在一旁平靜地補充：「這種機甲獵犬，腹部儲物櫃容量為0.3立方米。單次最大負重為35公斤。能拾取約60份材料。」
林榆看著那五十隻排成一排、搖著金屬尾巴等待指令的機械獵犬，嘴角微微上揚。
「慧兒真聰明。」
林慧的龍尾巴立刻開始高速搖晃。
「那慧兒讓它們去撿材料啦！」
她小手一揮，五十隻機械獵犬同時啟動，四足狂奔，衝進廢墟之中。
它們低頭嗅了嗅，精準地從灰燼里叼起那些發光的材料，塞進腹部的儲物櫃，然後繼續尋找下一個。
動作整齊劃一，效率高得驚人。
林雅看得眼睛發亮：「哇，它們好乖！比掃地機器人強多了！」
林朵小聲說：「它們還會自己分配區域…你看，那邊三隻原本是朝一個方向，現在分散成三個方向了…」
林雪收回目光，看向林榆：「主人，我們要不在這裡休整一下？」
林榆環顧四周。
整層空間大得離譜，材料散落範圍極廣。就算有五十隻機械獵犬幫忙，全部收集完也需要不少時間。
他的目光落在不遠處——那是通往第二十一層的傳送門，正散發著淡金色的光芒。
一個念頭忽然閃過。
「等等。」他抬手，「青兒。」
林青抬起頭：「嗯？」
「召喚『冥淵凝視者』，讓它先進入第二十一層。」
林青眨眨眼，沒有多問。她抬起手，墨綠色的能量湧出，在身前勾勒出一道扭曲的門。
門緩緩打開，那個臉盆大小的紫色眼球飄了出來，觸鬚輕輕擺動。
「去第二十一層。」林青說，「看看裡面什麼樣。」
大眼珠子眨了眨，飄進傳送門。
當它進入傳送門後，系統也出現20層的通關提示。
過了一會兒，林青抬手，一道光幕在眾人面前展開。
光幕上顯示的，正是第二十一層的景象——
一片灰白色的石林，無數石柱參差錯落，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霧氣。
遠處有魔獸的輪廓在遊蕩，但暫時沒有靠近傳送門。
「很好。」林榆點頭，「讓它待在那兒，盯著入口。有什麼動靜隨時匯報。」
林青「嗯」了一聲，通過契約給大眼珠子下達指令。
林榆轉身，看向正在收集材料的機械獵犬們，又看了看那個通往下一層的傳送門，嘴角緩緩揚起一個弧度。
「我們在這裡休整一天。」他說。
「順便……」他頓了頓，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收點過路費。」
林雅愣了一秒，然後眼睛亮了。
「過路費？！主人你是說——等其他小隊上來，我們賣材料給他們？！」
林榆點頭。
「這一層的任務需要十份森林精華和十份古樹枝條。現在這些材料全在我們手上。」他指了指滿地光點，「後面上來的小隊，要麼自己去燒森林打魔獸——但森林已經被我們燒光了，魔獸也沒了。」
他頓了頓，笑容更明顯了。
「要麼，從我們手上買。」
林珊難得地彎了彎嘴角：「壟斷。」
林雪面無表情地補充：「奸商。」
林朵小聲問：「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林青理直氣壯：「有什麼不好的？材料是我們打的，森林是我們燒的。想要就花錢買，天經地義。」
林雅已經開始掰手指算了：「一份材料賣多少？一百星域幣？一千？一萬？」
林榆想了想：「一份一千星域幣。十份就是一萬。」
「哇……」林雅眼睛更亮了，「那要是上來二十支小隊……」
林珊平靜地潑冷水：「最多二十三支。而且龍國的小隊不能收那麼貴。」
「對對對！」林雅立刻改口，「自己人打骨折！其他人…哼哼！」
林榆笑著揉了揉她的頭。
然後他看向薇拉。
「薇拉，等會兒可能要你出場。」
薇拉微微欠身：「隨時待命。」
林慧在旁邊舉起小手：「主人主人！慧兒也想幫忙！」
「好。」林榆蹲下身，平視她的眼睛，「慧兒負責指揮獵犬們收集材料。收完之後，在傳送門旁邊堆成一座山。」
「堆成山？！」林慧眼睛亮晶晶的，「好！慧兒要堆最高最高的山！」
她轉身就跑，龍尾巴搖成了風扇。
「孩子們！跟慧兒走！」
五十隻機械獵犬齊刷刷抬頭，然後跟著那隻小小的藍龍，浩浩蕩蕩地沖向廢墟深處。
林雅看著這一幕，喃喃道：「慧兒好像……越來越有領導范了？」
林雪淡淡道：「她是龍。」
林珊補充：「龍族天生就是領袖。」
林朵小聲說：「而且她好可愛……」
林青默默抱緊林榆的胳膊，沒有說話。
但她心裡在想：龍了不起啊？主人是我的。
……
接下來的時間，林榆真的開始「休整」了。
他從空間手環里取出露營設備——一頂豪華的野營帳篷，幾張摺疊椅，一張摺疊桌，甚至還有一套可攜式爐灶。
林雪看了一眼，走過去，開始炒菜。
林雅搬了張椅子坐在爐灶旁邊，眼巴巴地等著。
林珊坐在摺疊椅上，翻著一本從家裡帶來的書。
林朵蹲在一旁，用樹枝在地上畫圈圈。
林青全程抱著林榆的胳膊，眯著眼睛打盹。
林榆則靠在摺疊椅上，看著光幕里的大眼珠子實時轉播第二十一層的情況。
偶爾喝一口林雪遞過來的熱茶。
而遠處，五十隻機械獵犬正在廢墟里瘋狂奔跑，叼起材料，塞進箱子，繼續奔跑。
天空之塔沒有太陽，但那一層的光源正在逐漸變暗，像是模擬傍晚。
這個時候，機器獵犬們終於完成了任務。
傳送門旁邊，堆起了一座小山。
兩米多高，直徑五米，完全由發光的【森林精華】和【古樹枝條】堆成。
材料在暮色中泛著淡綠色的光，像一座發光的寶石山。
林慧站在山頂，雙手叉腰，龍尾巴得意地搖來搖去。
「主人！慧兒堆好啦！」
林榆抬頭看著那座山，沉默了兩秒。
「……辛苦了。」
林慧蹦蹦跳跳地從山上滑下來，撲進林榆懷裡，仰起小臉：「慧兒棒不棒！」
「棒。」
林慧的尾巴搖得更快了。
夜幕降臨。
林雪炒好的菜端上桌——回鍋肉、番茄炒蛋、清炒時蔬，還有一鍋熱氣騰騰的米飯。
林雅第一個撲上去。
林朵小口小口地吃，一邊吃一邊幸福地眯起眼。
林珊吃飯也不忘看書，書頁上沾了一粒米飯。
林青終於鬆開林榆的胳膊，開始認真乾飯。
林榆一邊吃，一邊透過光幕看著第二十一層。
大眼珠子安靜地漂浮在石林入口處，監視著周圍的一切。
目前為止，還沒有其他小隊上來。
「慢慢吃。」林榆說，「今晚好好休息。」
「明天……」他頓了頓，嘴角微微揚起，「可能會有很多客人。」
第二天。
林榆剛吃完林雪煮的愛心早餐，第一支「客人」就到了。
傳送門亮起，五道身影跌跌撞撞地沖了出來。
是歐羅巴的一支小隊。
他們顯然經歷了一番苦戰，人人帶傷，裝備上沾滿了灰塵和血跡。
隊長是個紅髮女人，一出來就警惕地環顧四周——
然後她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焦黑的廢墟，冒著裊裊青煙。
參天古樹只剩下漆黑的樹幹。
地面上鋪滿了灰燼。
空氣里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
「這……」她張了張嘴，「這是第二十層？」
隊員A茫然地點頭：「應、應該是吧……傳送門顯示的確實是二十……」
隊員B指著遠處：「隊長你看，那邊有個營地！」
所有人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二十米外，一頂豪華的野營帳篷赫然矗立。
帳篷前面擺著摺疊桌椅，桌上甚至還有一壺冒著熱氣的茶。
而帳篷旁邊——
是一座兩米多高的、閃閃發光的材料山。
隊員C的聲音都飄了：「那…那是【森林精華】和【古樹枝條】…堆成的山？」
隊員D：「他們哪來這麼多的材料，都能堆成一座山？」
紅髮隊長深吸一口氣，朝營地走去。
走近了，她看清了營地里的情況。
一個黑髮青年正坐在摺疊椅上喝茶，神情悠閒。
他身邊圍著一群風格各異的絕美少女——銀髮劍士、粉發炮手、金髮法師、橙發刺客、綠髮蛇娘、藍發龍娘，還有一個銀白色的、看起來就不像人類的機械少女。
紅髮隊長咽了口唾沫。
「你、你們是……」
黑髮青年抬起頭，微微一笑。
「歡迎來到林榆小隊的營地。」
紅髮隊長的瞳孔猛地收縮。
林榆。
華夏那個林榆。
武江市保衛戰的主角。
一擊秒殺八十級娜迦大公的怪物。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林榆先生…你們…已經通關這一層了？」
「嗯。」林榆點頭，「現在是休息時間。」
「那…」紅髮隊長看向那座材料山，「這些材料…」
「賣的。」
紅髮隊長一愣：「賣的？」
林榆指了指傳送門旁邊的一塊木板——上面用不知什麼材料刻著幾行字：
【第二十層通關材料專賣店】
*森林精華：1000星域幣/份*
*古樹枝條：1000星域幣/份*
十份打包價：10000星域幣
接受等價材料或道具抵扣
——林榆小隊 敬啟
紅髮隊長沉默了。
她身後的隊員們也沉默了。
「一份…一千星域幣？」隊員A的聲音都變調了，「我們攢了三年才攢了一萬多！」
「十份就是一萬！」隊員B欲哭無淚，「我們這次打完天空之塔，獎勵都不知道有沒有一萬…」
紅髮隊長咬了咬牙。
「我們買。」
她掏出一張星域銀行卡，在木板旁邊的刷卡器上刷了一下。
「滴——轉帳成功：10000星域幣。」
林雪走過去，從材料山上取下十份精華和十份枝條，遞給紅髮隊長。
紅髮隊長接過材料，表情複雜地看了一眼那座山，又看了一眼正在悠閒喝茶的林榆。
「林榆先生…」她忍不住問，「你們就不怕…得罪太多人嗎？」
林榆抬頭看她，目光平靜。
「你覺得呢？」
紅髮隊長沉默了。
她想起關於這個人的那些傳說。
然後她默默轉身，帶著隊員們走進了第二十一層的傳送門。
走得飛快。
像是怕被什麼東西追上。
……
第二支上來的是斯拉夫聯邦的小隊。
兩個壯漢，一個金髮姑娘，還有一個沉默寡言的老狙擊手。
他們看著焦黑的廢墟和那座材料山，沉默了整整十秒。
然後領頭的壯漢——伊萬——走到林榆面前，瓮聲瓮氣地說：
「我們沒有那麼多星域幣。」
林榆點頭：「可以拿東西換。」
伊萬從懷裡掏出兩瓶酒，放在桌上。
酒瓶是透明的，裡面的液體清澈如水，但瓶身上印著幾個斯拉夫文字，還有一隻熊的圖案。
「這是我們最珍貴的東西。」伊萬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舍，「自家釀的伏特加。我爺爺傳下來的配方，存了二十年。」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本來想等通關後慶祝喝的。」
林榆拿起一瓶，看了看。
「斯拉夫聯邦的人，一直在幫我們龍國駐守『星域戰場』入口。」他說，「你們和龍國是朋友。」
伊萬愣了一下。
林榆收起那兩瓶酒。
「行，材料就用這兩瓶酒換了。」
伊萬的眼睛瞪大了。
「這兩瓶酒…應該值不了一萬星域幣。」
「沒事，朋友之間，心意到了就行。」
伊萬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沒說出來。
他身後的金髮姑娘眼眶有點紅。
老狙擊手沉默地點了點頭，像是在說「謝謝」。
伊萬最後只說了一句：
「…林榆，你是真正的戰士。」
他接過材料，帶著隊友們走進傳送門。
走出很遠，還能聽見他瓮聲瓮氣的聲音：
「那兩瓶酒…是我藏了二十年的…」
隊員們鬨笑起來。
……
第三支上來的，是印國的小隊。
一個穿著華麗長袍的年輕人帶隊，身後跟著三個同樣穿著講究的隊友。
他們看著材料山，眼睛亮了。
「好東西！都是好東西！」年輕人搓著手走過來，「林榆先生是吧？久仰久仰。」
林榆點頭，指了指木板上的價目表。
年輕人看完，笑容僵了一秒。
「一萬星域幣？」他乾笑，「這個……是不是有點貴？」
林榆沒說話。
年輕人眼珠一轉，從懷裡掏出兩瓶渾濁的液體，殷勤地遞過來。
「這是我們偉大的恆河水釀成的酒！非常珍貴！喝了能延年益壽！拿這個換，怎麼樣？」
林榆低頭看著那兩瓶渾濁的液體。
瓶子裡隱約可見懸浮的顆粒物。
顏色…介於土黃和墨綠之間。
林榆沉默了。
身後的林雅小聲問林雪：「雪兒姐，那是什麼？」
林雪面無表情：「恆河水。」
「恆河水是什麼？」
「…自己查。」
林雅問了問林慧，了解了恆河的情況後，看那兩瓶「酒」的眼神都變了。
林榆抬起頭，看著那個年輕人。
只有一個字：
「滾。」
年輕人的笑容僵住了。
「林榆先生，這可是我們印國的聖水——」
「滾。」
薇拉上前一步，銀白色的裝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年輕人臉色發白，收起那兩瓶渾濁液體，灰溜溜地掏出銀行卡，刷了一萬星域幣。
接過材料，頭也不回地衝進了傳送門。
林雅終於忍不住問：「主人，那兩瓶到底是什麼？」
林榆沉默了兩秒。
「別問。」
「哦…」
……
第四支上來的，是朝韓國的小隊。
三個穿著統一隊服的年輕人，神情倨傲，走路帶風。
領頭的那個梳著油頭，下巴揚得老高。
他走到林榆面前，看都不看那座材料山，直接開口：
「林榆先生是吧？」
林榆點頭。
油頭青年嘴角一揚，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
「根據我們朝韓國官方史料記載，這座『天空之塔』自古以來就是我們朝韓國的領土。所以，這一層的材料，理應屬於我們。」
林榆：？？？
身後的林雅張大了嘴。
林朵小聲問林雪：「雪兒姐，他在說什麼？」
林雪面無表情：「不知道。」
油頭青年繼續說：「你們私自採集屬於我們朝韓國的材料，本來應該追究責任。但我們大度，不追究。這些材料，我們就收下了。」
他伸手，準備去拿材料山。
然後他發現自己飛了起來。
薇拉單手掐著他的脖子，把他舉在半空。
油頭青年雙腳亂蹬，臉憋得通紅。
「放、放開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薇拉面無表情，轉頭看向林榆。
「造物主，要放嗎？」
林榆搖頭。
「揍一頓。」
「是。」
接下來的三分鐘，第二十層迴蕩著慘叫聲和求饒聲。
三分鐘後，油頭青年和他的隊友們鼻青臉腫地趴在地上，乖乖掏出銀行卡，刷了一萬星域幣。
不，是兩萬。
林榆說他們「態度惡劣」，加收一倍罰款。
他們不敢說半個不字。
接過材料，連滾帶爬地衝進傳送門。
林雅默默收回手炮，遺憾地說：「我還以為能開炮呢……」
林朵小聲說：「他們已經夠慘了……」
林雪面無表情地評價：「活該。」
……
下午。
傳送門再次亮起。
這一次，走出來的人很多。
五支小隊，浩浩蕩蕩地湧進第二十層。
領頭的是個金髮碧眼的高大青年，一身金色戰甲，氣勢非凡。
他身後跟著四支裝備精良的燈塔國小隊，以及一支全員面色陰鷙的櫻花國小隊。
獅心。
燈塔國聯軍的指揮者。
他站在廢墟中央，環顧四周。
燒光的森林。
漫天的灰燼。
還有——
不遠處那個悠閒的營地，和營地旁邊那座閃閃發光的材料山。
獅心的眼皮跳了跳。
他深吸一口氣，朝營地走去。
走到林榆面前，他停下腳步。
兩個男人，對視了三秒。
林榆坐在摺疊椅上，手裡端著一杯茶，神情悠閒。
獅心站在他面前，金色戰甲在灰燼中顯得格外刺眼。
「林榆。」獅心先開口，聲音低沉平穩，「你在這裡做什麼？」
林榆微微一笑。
「等人。」
「等誰？」
「等你們。」
獅心的瞳孔微微收縮。
林榆指了指旁邊的木板。
獅心看完，沉默了。
他身後的幾個隊長湊過來看，看完後臉色都變了。
「一萬星域幣？！」有人忍不住低呼。
「這、這是搶劫！」
「我們怎麼可能帶那麼多現金……」
獅心抬手，示意他們安靜。
他看向林榆，目光銳利。
「林榆先生，你應該知道，我們燈塔國有四支小隊，加上櫻花國的一支，一共五支。你們只有一支。」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威脅。
「如果我們要硬搶，你們擋得住嗎？」
營地里的氣氛，驟然凝固。
林雅的手按上了手炮。
林雪拔劍。
林珊指尖泛起混沌光芒。
林朵握緊了飛鏢。
林青把林榆的胳膊抱得更緊了，墨綠的豎瞳死死盯著獅心。
只有林榆，依然悠閒地坐在摺疊椅上，端著茶杯。
他看了獅心一眼。
然後笑了。
「薇拉。」
「在。」
「讓他們看看。」
「是。」
銀白色的光芒從薇拉身上炸開。
一米七。
三米。
五米。
八米。
光芒收束時，一尊八米高的銀白色機甲巨人，矗立在廢墟中央。
三對能量光翼在它身後緩緩展開，翼膜上的符文逐一亮起。
它右手握著一柄四米長的能量劍，左手擎著一面六邊形的能量盾。
胸口的藍色核心勻速旋轉，像神明的心臟。
它低頭，俯視著地面上那些渺小的人類。
獅心緩緩抬起頭。
他看著那尊機甲巨人。
看著那柄能量劍上流轉的光芒。
看著那面盾牌上流淌的紋路。
沉默。
漫長的沉默。
他身後的幾個隊長，臉色從鐵青變成蒼白，從蒼白變成蠟黃。
有人悄悄後退了一步。
有人小聲說：「隊長…要不…還是付錢吧……」
獅心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那尊機甲巨人，看著巨人身後那個依然坐在摺疊椅上喝茶的黑髮青年。
很久之後。
他開口了。
聲音沙啞。
「…刷卡。」
身後的隊員們如釋重負。
櫻花國小隊的隊長鬼徹臉色鐵青，咬著牙低聲說：「獅心君！我們就這樣認了？」
獅心沒有看他。
他只是低聲說：「這裡不適合動手。讓他們先得意。」
他頓了頓。
「等進了下一層，我們提前布置好。到時候…」
他沒有說完。
但鬼徹聽懂了。
他陰鷙的臉上露出一絲獰笑。
「明白了。」
五支小隊排隊刷卡，領取材料。
——當然，是原價。
他們咬著牙付了。
走進傳送門前，獅心回頭，深深看了林榆一眼。
林榆正在喝茶，沒有看他。
獅心收回目光，消失在傳送門裡。
……
營地恢復安靜。
林雅湊過來，小聲問：「主人，他們會不會在下一層埋伏我們？」
林榆放下茶杯。
「會。」
「那怎麼辦？」
林榆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讓他們埋伏唄。」
他看向傳送門，嘴角微微揚起。
「反正……」
「他們也不知道，我們已經知道他們在哪了。」
林慧在他懷裡探出小腦袋，龍尾輕輕晃著。
「主人主人，慧兒讓薇拉盯著他們！」
「好。」
林榆揉了揉她的龍角，轉身看向那片焦黑的廢墟。
天空之塔的人造光源正在變暗，昭示著夜晚來臨。
遠處的材料山在暮色中泛著淡淡的光。
五十隻機械獵犬蹲在山腳下，整齊地排成一排，等待著主人的下一個指令。
林雪走過來，輕聲問：「主人，今晚吃什麼？」
林榆想了想。
「火鍋吧。」
「好。」
她轉身走向爐灶。
林雅歡呼起來。
林朵幫忙擺桌子。
林珊合上書，走過去幫忙洗菜。
林青依然抱著林榆的胳膊，眯著眼睛蹭。
林慧從林榆懷裡跳下來，跑去找她的獵犬孩子們。
薇拉變回機娘形態，站在一旁，安靜地守望著這一切。
夕陽沉入地平線。
營地亮起溫暖的燈光。
第二十層的廢墟上，飄起了火鍋的香味。
而通往第二十一層的傳送門裡，五支小隊正在黑暗中密謀著什麼。
他們不知道的是——
一隻紫色的眼球，正漂浮在他們頭頂的陰影里。
安靜地。
注視著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