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辦理行駛證
陳渝接到林榆電話的時候，正在軍區食堂吃午飯。
「飛行器行駛證？」他放下筷子，有些意外，「小林同學，你買了一架飛機？」
電話那頭林榆的聲音很平靜：「算是吧。」
「行，這事歸航空局管。我幫你聯繫一下那邊的熟人。」陳渝摸出另一部手機，「你什麼時候過去？」
「現在。」
「好，他們下午兩點上班，你直接去就行。我讓他們在門口接你。」
「謝謝陳叔。」
「客氣啥。」陳渝頓了頓，笑道，「小林啊，你現在可是咱們武江市的金字招牌。」
「別說買飛機，你就是買艘航母回來，叔都覺得正常。」
林榆沒接話。
陳渝當然不知道，他這句玩笑話，在某些意義上——
已經快要接近真相了。
……
武江市航空局，飛行器適航管理處。
接待林榆的是一個戴著細框眼鏡的中年科長，姓周，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說話慢條斯理。
「林先生，您要辦理的是…私人飛行器的適航證和行駛證對吧？」
「是的。」
「麻煩先出示一下飛行器的型號、生產廠家、進口報關單…」
林榆：「…沒有。」
周科長抬起頭，眼鏡片反射著嚴謹的光。
「沒有報關單？」
「也沒有生產廠家？」
……
周科長沉默了三秒，緩緩放下筆，用一種「小伙子你是不是來逗我」的複雜眼神看著林榆。
「林先生，咱們航空局的適航認證是有嚴格流程的。您說的『沒有生產廠家』，是指——」
林榆側頭，看了薇拉一眼。
薇拉上前一步。
「您好，我是這次申報的飛行器』薇拉『。」
「型號：機娘協議·巡遊級。」
「生產廠家：林慧。」
「出廠日期：五天前。」
周科長的筆「啪嗒」掉在桌上。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又似乎不知道該從哪一句開始吐槽。
林榆體貼地補充：「周科長，我們可以先看實物。」
……
五分鐘後。
航空局停機坪。
薇拉站在空曠的水泥地面上，仰頭看了一眼午後的天空。
然後她閉上眼。
銀白色的光芒從她腳下擴散，如同潮水般湧向全身。
裝甲分解、重組、延伸、展開。
當光芒收束時，停機坪中央靜靜懸浮著的，是一艘全長近十五米的銀白色浮空戰艦。
艦身流淌著淡藍色的能量紋路。
四片機械翼收攏在兩側，翼尖隱約可見炮口的輪廓。
機腹的藍色核心勻速旋轉，像心臟搏動一般。
周圍安靜了整整十秒。
然後——
「啪嗒」。
周科長的手機掉在地上。
「啪嗒啪嗒啪嗒」。
身後十幾個工作人員的手機、平板、保溫杯，陸續落地。
一個年輕姑娘顫顫巍巍地抬起手，指著那艘戰艦，嘴唇哆嗦了半天，只吐出一個字：
「這…這…」
旁邊的大叔接上：「…是科幻片？」
「不，科幻片特效沒這麼真……」
「那是外星人？」
「外星人來咱們航空局辦行駛證？」
「…這邏輯好像也不太對…」
周科長不愧是見過世面的中年幹部。
他深吸一口氣，彎腰撿起手機，用儘量平穩的語氣問：
「林先生，您這個飛行器…它的動力系統是…」
「由能量核心驅動。」林榆說，「充能一次可巡航三萬公里。」
「武器系統呢？」
薇拉平靜回答：「四門40級能量副炮，一門50級能量主炮。」
「當前狀態：未裝載實彈，炮口已鎖閉——符合民用飛行器安全規範。」
周科長手裡的手機又掉了。
這一次他沒有撿。
他沉默地站在原地，看著那艘銀白色的戰艦，看著艦橋上那盞暖黃色的落地燈，看著艦身表面流淌的，那些他這輩子沒見過、也叫不出名字的能量紋路。
很久之後。
他輕輕嘆了口氣。
「…小林啊。」
「嗯。」
「你們這些年輕人…」他頓了頓，苦笑著搖頭，「真是讓我們這些老傢伙跟不上時代了。」
適航檢測做了二十分鐘。
其實也沒什麼好檢測的。
薇拉主動把自己的飛行性能參數、能量波動頻譜、通訊協議接口全部打包。
一份無損壓縮的數據包，直接傳進航空局的系統。
負責檢測的技術員盯著屏幕上的數據，表情從震驚到麻木，從麻木到釋然。
「…沒有升限，巡航速度三百二十節…能量護盾抗衝擊等級…」
「這參數拿去申請太空飛船都夠了。」
他抬起頭，用一種「我已經放棄思考」的語氣說：
「周科，這玩意兒我們檢不了。」
「不是不合格，是標準里根本沒這條。」
周科長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印章，在適航證上「啪」地蓋了下去。
「飛行器名稱？」
「薇拉。」林榆說。
「用途？」
「私人出行。」
「所有者？」
「林榆。」
周科長寫好最後一行字，將證件雙手遞給林榆。
「林先生。」他認真地說，「我是不知道您從哪兒弄來這艘…呃，戰艦。」
「但既然它飛在龍國的天上，就得守龍國的規矩。」
他指了指證件上的一行小字：
「需要實時接入空管系統，飛行路線一定要提前報備。」
「這是為了避免干擾其他飛行器。」
林榆接過證件。
「明白。」
……
離開航空局後，薇拉重新切換戰艦形態，載著林榆和林慧一路向西。
二十分鐘後，舷窗外已不見城市輪廓，來到了城市外的荒野。
下方是連綿的荒山與乾涸的河床，偶爾能看見一群群野生魔獸在峽谷間遊蕩。
這裡適合測試戰艦和機甲巨人。
「薇拉，開始武器測試。」
「收到。」
艦體微微震顫。
翼尖的四門副炮同時揚起，炮口泛起淡藍色的光暈。
林慧趴在舷窗邊，小臉貼在玻璃上，龍尾巴因為緊張而僵成一根天線。
「主人主人，副炮威力大嗎？」
「相當於40級職業者的全力一擊。」
林慧認真思考了一下：「那是多大？」
林榆想了想，換了個她能理解的說法：「大概等於，你雅兒姐姐的三連重炮。」
林慧的眼睛「唰」地亮了。
「那慧兒可以打一炮嗎！」
「…你是指揮官，不是炮手。」
「慧兒可以學！」
林榆：……
林雅這傢伙，讓她帶林慧，她都跟小龍娘說了些什麼啊！
這時，林慧已經開始認真研究操作台上的開炮按鈕了。
當然，最後她還是沒打成。
林榆承諾下次專門帶她來「學習開炮」，小藍龍這才依依不捨地收回手。
四門副炮依次試射。
淡藍色的能量束撕裂空氣，精準命中千米外的三塊靶岩。
岩石炸裂，煙塵升騰，衝擊波在荒原上盪開一圈漣漪。
然後是主炮。
薇拉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鄭重的意味：「主炮充能中。3、2、1——」
轟！！！
一道比副炮粗壯五倍的金色光柱，從艦首噴涌而出。
光柱所過之處，空氣都在燃燒。
千米外的山壁，被直接開出一個直徑三米的熔融大洞。
洞壁流淌著暗紅色的岩漿，邊緣還在「滋滋」冒煙。
林榆感覺，主炮的傷害，相當於50級職業者的全力一擊。
測試完戰艦形態後，薇拉降落在一片相對平坦的河灘上。
銀光涌動，戰艦開始切換形態。
八米高的機甲巨人再次現身，三對能量光翼在它身後緩緩展開，如同神話中降臨的天使。
「機甲巨人形態，近戰測試開始。」
薇拉的聲音從胸腔內傳出，平靜如常。
她從背後抽出一柄銀白色的能量劍。
劍身長約四米，寬厚的能量刃在空氣中發出低沉的嗡鳴，劍鍔處有藍色的流光循環涌動。
另一隻手抬起，一面六邊形的能量盾在腕甲上展開。
盾面半透明，表面流轉著蜂窩狀的防禦紋路。
裝備配置好之後，她動了。
八米高的鋼鐵巨人，在這一刻化作一道銀白色的閃電。
能量劍橫掃，三頭25級魔獸，從腰部被齊齊斬斷——
切面光滑如鏡。
另外幾頭倖存的魔獸，朝著鋼鐵巨人發起攻擊，被能量盾盡數擋下。
衝擊波在盾面上炸開一圈漣漪，盾體紋絲不動。
肩部裝甲翻開，六枚小型飛彈拖著尾焰升空，在空中劃出六道弧線，精準命中剩下的魔獸。
轟鳴聲震得河灘碎石飛濺。
此時，機甲巨人已經騰空而起。
三對光翼在這一刻全功率展開，翼膜上的符文逐一亮起。
粒子流從翼尖拖曳而出，在天空中劃出六道絢爛的藍色軌跡。
它懸停在一百米低空，俯視著下方已成焦土的區域。
銀白色的裝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胸口的藍色核心勻速旋轉，如同神明的心臟。
林榆站在河灘上，仰頭看著這一幕。
林慧坐在他肩頭，龍尾巴興奮得搖成風扇。
「主人！」她大聲說，聲音里是壓不住的自豪，「慧兒的薇拉是不是超厲害！」
林榆收回目光，低頭對上那雙亮晶晶的淺藍色眼眸。
他笑著揉了揉她的龍角。
「是的，薇拉超厲害的。」
……
下午四點半，武江異能職業大學。
放課鈴剛響過，廣場上三三兩兩走著剛結束實訓的學生。
有人討論著今天的副本戰績，有人抱怨食堂的番茄炒蛋又甜了，有人蹲在花壇邊餵流浪貓。
突然間，天暗了。
一道銀白色的巨大陰影，從西南方向緩緩掠過低空，懸停在廣場正上方三十米。
短暫的沉寂之後——
「臥—槽！」
尖叫聲、驚呼聲、手機掉落聲，響成一片。
「那是啥？！那是啥！」
「飛船！是飛船！」
「這是…外星人入侵了？！媽媽我要回家！」
「等等，你們看艦身上有光紋！還有炮口！」
「它要開炮了嗎！」
混亂在蔓延。
有人已經開始找掩體，有人蹲在原地拍照，有人一邊喊「外星人」一邊瘋狂發朋友圈。
直到那艘銀白色的戰艦緩緩降低高度，穩穩降落在廣場中央的升旗台旁。
艦身壓出的氣流掀起一地落葉。
然後艙門打開。
林榆從艦橋里走了出來。
林慧跟在他身後，龍尾巴悠閒地晃來晃去。
現場再次陷入死寂。
「好像…是林榆學長。」
一個女生顫巍巍地開口。
「那個飛船……是林榆學長的……？」
「林榆學長上次不是還在騎共享單車嗎……」
「那是上個月的事了…上次保衛戰人家連天階符陣都掏出來了，有飛船很奇怪嗎！」
「可是那是飛船誒，是飛船！我們學校有人開飛船來上學！」
……
「武江異能職業大學」的校牌，在夕陽下反射著金色的光。
而它的校牌旁邊，停著一艘十四點七米長的銀白色星際戰艦。
有學生默默拍了張合照，發到班級群：
【家人們誰懂啊，下樓遛個彎，遇到外星人登陸母校了（微笑）】
……
王德發趕到廣場時，小腿都在抖。
他剛開完校務會，正在辦公室泡茶，就聽見外面傳來山呼海嘯的「臥槽」。
他第一反應是學生又整出什麼亂子了，抓起外套就往樓下沖。
然後他看到了那艘戰艦。
還有戰艦旁邊正低頭回復林莜消息的林榆。
王德發的腿不抖了。
他站在原地，喘著粗氣，看著那個黑髮青年，沉默了很久很久。
之前他以為林榆是哪個大世家的私生子。
後來保衛戰後，他覺得林榆可能是國家秘密培養的天才。
再後來，林榆掏出三個天階符陣，他開始懷疑這小子，是不是從哪個上古遺蹟穿越來的。
現在——
他看著那艘銀白色的、分明不屬於這個時代科技水平的戰艦。
王德發深吸一口氣。
「…小林啊。」
林榆抬起頭：「校長。」
王德發走到他面前，表情複雜，語氣滄桑。
「你老實跟我說…」
他頓了頓。
「你是不是哪個異族的王子，來咱們人類世界體驗生活的？」
林榆：……
林慧從林榆肩頭探出小腦袋，認真地問：「主人，異族王子的待遇好嗎？」
王德發：……
不是，這小子的身邊，怎麼又多了一個小蘿莉？
他不理解啊。
林榆輕輕按住林慧的腦袋，對王德發道：「校長，這是我剛辦的飛行器行駛證。」
他把證件遞過去。
王德發低頭看著那張印著國徽、蓋著航空局紅章的正式證件。
上面「飛行器名稱」一欄寫著兩個字：
薇拉。
他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把證件還回去，拍了拍林榆的肩膀。
「…彳亍。」
「飛行器就停這兒吧。」他指了指廣場角落，「那兒有片空地，平時也沒人用。」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別驚著同學們就行。」
林榆點頭。
王德發轉身往回走。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住，回頭。
夕陽下，那艘銀白色的戰艦，靜靜停在他的學校里。
艦身的能量紋路，在暮色中流轉著淡藍色的光。
他忽然笑了一下。
然後他揮揮手，繼續走向辦公樓。
林榆目送校長離開，轉身看向薇拉。
「切換回來吧。」
「是。」
銀光涌動。
十四點七米的戰艦在眾人注視中開始收縮、摺疊、重組。
艦身收攏成軀幹。
機械翼摺疊成裝甲。
三對光翼隱入背部。
一米七。
銀白色短髮，深邃藍眸，面無表情的機械少女靜靜站在原地，微微欠身。
「形態切換完成。」
廣場上再次陷入死寂。
這一次，沉默持續了很久很久。
然後一個女生輕輕開口，聲音飄忽得像夢囈：
「…原來飛船是可以變成美少女的。」
旁邊的男生機械地接話：
「…原來美少女是可以變成飛船的。」
兩人對視一眼。
然後同時低頭，開始瘋狂打字。
三分鐘後。
【震驚！林榆學長的飛船竟然…】
【機甲？戰艦？美少女？關於林榆小隊新成員的一百個問題】
【理性討論，那個銀髮機娘和雪之女神誰更帥】
【出大事了，我們學校的船會變身】
……
熱搜榜上，「武江異能職業大學」再次登頂。
而廣場中央，林榆正蹲下身，幫林慧把蹭歪了的龍角髮帶重新系好。
夕陽灑在他們身上。
薇拉安靜地站在一旁，胸口的藍色核心勻速旋轉。
林雪的消息從契約那頭傳來：
【主人，晚飯想吃什麼？】
林榆想了想。
【火鍋吧。】
【好。】
他站起身，牽起林慧的手。
「走，回家吃飯。」
銀髮機娘跟在他們身後，步伐輕盈。
廣場上的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沒有人再驚呼，沒有人再拍照。
他們只是安靜地看著那個黑髮青年，帶著他的小龍、他的戰艦，穿過暮色四合的人間。
「飛行器行駛證？」他放下筷子，有些意外，「小林同學，你買了一架飛機？」
電話那頭林榆的聲音很平靜：「算是吧。」
「行，這事歸航空局管。我幫你聯繫一下那邊的熟人。」陳渝摸出另一部手機，「你什麼時候過去？」
「現在。」
「好，他們下午兩點上班，你直接去就行。我讓他們在門口接你。」
「謝謝陳叔。」
「客氣啥。」陳渝頓了頓，笑道，「小林啊，你現在可是咱們武江市的金字招牌。」
「別說買飛機，你就是買艘航母回來，叔都覺得正常。」
林榆沒接話。
陳渝當然不知道，他這句玩笑話，在某些意義上——
已經快要接近真相了。
……
武江市航空局，飛行器適航管理處。
接待林榆的是一個戴著細框眼鏡的中年科長，姓周，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說話慢條斯理。
「林先生，您要辦理的是…私人飛行器的適航證和行駛證對吧？」
「是的。」
「麻煩先出示一下飛行器的型號、生產廠家、進口報關單…」
林榆：「…沒有。」
周科長抬起頭，眼鏡片反射著嚴謹的光。
「沒有報關單？」
「也沒有生產廠家？」
……
周科長沉默了三秒，緩緩放下筆，用一種「小伙子你是不是來逗我」的複雜眼神看著林榆。
「林先生，咱們航空局的適航認證是有嚴格流程的。您說的『沒有生產廠家』，是指——」
林榆側頭，看了薇拉一眼。
薇拉上前一步。
「您好，我是這次申報的飛行器』薇拉『。」
「型號：機娘協議·巡遊級。」
「生產廠家：林慧。」
「出廠日期：五天前。」
周科長的筆「啪嗒」掉在桌上。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又似乎不知道該從哪一句開始吐槽。
林榆體貼地補充：「周科長，我們可以先看實物。」
……
五分鐘後。
航空局停機坪。
薇拉站在空曠的水泥地面上，仰頭看了一眼午後的天空。
然後她閉上眼。
銀白色的光芒從她腳下擴散，如同潮水般湧向全身。
裝甲分解、重組、延伸、展開。
當光芒收束時，停機坪中央靜靜懸浮著的，是一艘全長近十五米的銀白色浮空戰艦。
艦身流淌著淡藍色的能量紋路。
四片機械翼收攏在兩側，翼尖隱約可見炮口的輪廓。
機腹的藍色核心勻速旋轉，像心臟搏動一般。
周圍安靜了整整十秒。
然後——
「啪嗒」。
周科長的手機掉在地上。
「啪嗒啪嗒啪嗒」。
身後十幾個工作人員的手機、平板、保溫杯，陸續落地。
一個年輕姑娘顫顫巍巍地抬起手，指著那艘戰艦，嘴唇哆嗦了半天，只吐出一個字：
「這…這…」
旁邊的大叔接上：「…是科幻片？」
「不，科幻片特效沒這麼真……」
「那是外星人？」
「外星人來咱們航空局辦行駛證？」
「…這邏輯好像也不太對…」
周科長不愧是見過世面的中年幹部。
他深吸一口氣，彎腰撿起手機，用儘量平穩的語氣問：
「林先生，您這個飛行器…它的動力系統是…」
「由能量核心驅動。」林榆說，「充能一次可巡航三萬公里。」
「武器系統呢？」
薇拉平靜回答：「四門40級能量副炮，一門50級能量主炮。」
「當前狀態：未裝載實彈，炮口已鎖閉——符合民用飛行器安全規範。」
周科長手裡的手機又掉了。
這一次他沒有撿。
他沉默地站在原地，看著那艘銀白色的戰艦，看著艦橋上那盞暖黃色的落地燈，看著艦身表面流淌的，那些他這輩子沒見過、也叫不出名字的能量紋路。
很久之後。
他輕輕嘆了口氣。
「…小林啊。」
「嗯。」
「你們這些年輕人…」他頓了頓，苦笑著搖頭，「真是讓我們這些老傢伙跟不上時代了。」
適航檢測做了二十分鐘。
其實也沒什麼好檢測的。
薇拉主動把自己的飛行性能參數、能量波動頻譜、通訊協議接口全部打包。
一份無損壓縮的數據包，直接傳進航空局的系統。
負責檢測的技術員盯著屏幕上的數據，表情從震驚到麻木，從麻木到釋然。
「…沒有升限，巡航速度三百二十節…能量護盾抗衝擊等級…」
「這參數拿去申請太空飛船都夠了。」
他抬起頭，用一種「我已經放棄思考」的語氣說：
「周科，這玩意兒我們檢不了。」
「不是不合格，是標準里根本沒這條。」
周科長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印章，在適航證上「啪」地蓋了下去。
「飛行器名稱？」
「薇拉。」林榆說。
「用途？」
「私人出行。」
「所有者？」
「林榆。」
周科長寫好最後一行字，將證件雙手遞給林榆。
「林先生。」他認真地說，「我是不知道您從哪兒弄來這艘…呃，戰艦。」
「但既然它飛在龍國的天上，就得守龍國的規矩。」
他指了指證件上的一行小字：
「需要實時接入空管系統，飛行路線一定要提前報備。」
「這是為了避免干擾其他飛行器。」
林榆接過證件。
「明白。」
……
離開航空局後，薇拉重新切換戰艦形態，載著林榆和林慧一路向西。
二十分鐘後，舷窗外已不見城市輪廓，來到了城市外的荒野。
下方是連綿的荒山與乾涸的河床，偶爾能看見一群群野生魔獸在峽谷間遊蕩。
這裡適合測試戰艦和機甲巨人。
「薇拉，開始武器測試。」
「收到。」
艦體微微震顫。
翼尖的四門副炮同時揚起，炮口泛起淡藍色的光暈。
林慧趴在舷窗邊，小臉貼在玻璃上，龍尾巴因為緊張而僵成一根天線。
「主人主人，副炮威力大嗎？」
「相當於40級職業者的全力一擊。」
林慧認真思考了一下：「那是多大？」
林榆想了想，換了個她能理解的說法：「大概等於，你雅兒姐姐的三連重炮。」
林慧的眼睛「唰」地亮了。
「那慧兒可以打一炮嗎！」
「…你是指揮官，不是炮手。」
「慧兒可以學！」
林榆：……
林雅這傢伙，讓她帶林慧，她都跟小龍娘說了些什麼啊！
這時，林慧已經開始認真研究操作台上的開炮按鈕了。
當然，最後她還是沒打成。
林榆承諾下次專門帶她來「學習開炮」，小藍龍這才依依不捨地收回手。
四門副炮依次試射。
淡藍色的能量束撕裂空氣，精準命中千米外的三塊靶岩。
岩石炸裂，煙塵升騰，衝擊波在荒原上盪開一圈漣漪。
然後是主炮。
薇拉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鄭重的意味：「主炮充能中。3、2、1——」
轟！！！
一道比副炮粗壯五倍的金色光柱，從艦首噴涌而出。
光柱所過之處，空氣都在燃燒。
千米外的山壁，被直接開出一個直徑三米的熔融大洞。
洞壁流淌著暗紅色的岩漿，邊緣還在「滋滋」冒煙。
林榆感覺，主炮的傷害，相當於50級職業者的全力一擊。
測試完戰艦形態後，薇拉降落在一片相對平坦的河灘上。
銀光涌動，戰艦開始切換形態。
八米高的機甲巨人再次現身，三對能量光翼在它身後緩緩展開，如同神話中降臨的天使。
「機甲巨人形態，近戰測試開始。」
薇拉的聲音從胸腔內傳出，平靜如常。
她從背後抽出一柄銀白色的能量劍。
劍身長約四米，寬厚的能量刃在空氣中發出低沉的嗡鳴，劍鍔處有藍色的流光循環涌動。
另一隻手抬起，一面六邊形的能量盾在腕甲上展開。
盾面半透明，表面流轉著蜂窩狀的防禦紋路。
裝備配置好之後，她動了。
八米高的鋼鐵巨人，在這一刻化作一道銀白色的閃電。
能量劍橫掃，三頭25級魔獸，從腰部被齊齊斬斷——
切面光滑如鏡。
另外幾頭倖存的魔獸，朝著鋼鐵巨人發起攻擊，被能量盾盡數擋下。
衝擊波在盾面上炸開一圈漣漪，盾體紋絲不動。
肩部裝甲翻開，六枚小型飛彈拖著尾焰升空，在空中劃出六道弧線，精準命中剩下的魔獸。
轟鳴聲震得河灘碎石飛濺。
此時，機甲巨人已經騰空而起。
三對光翼在這一刻全功率展開，翼膜上的符文逐一亮起。
粒子流從翼尖拖曳而出，在天空中劃出六道絢爛的藍色軌跡。
它懸停在一百米低空，俯視著下方已成焦土的區域。
銀白色的裝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胸口的藍色核心勻速旋轉，如同神明的心臟。
林榆站在河灘上，仰頭看著這一幕。
林慧坐在他肩頭，龍尾巴興奮得搖成風扇。
「主人！」她大聲說，聲音里是壓不住的自豪，「慧兒的薇拉是不是超厲害！」
林榆收回目光，低頭對上那雙亮晶晶的淺藍色眼眸。
他笑著揉了揉她的龍角。
「是的，薇拉超厲害的。」
……
下午四點半，武江異能職業大學。
放課鈴剛響過，廣場上三三兩兩走著剛結束實訓的學生。
有人討論著今天的副本戰績，有人抱怨食堂的番茄炒蛋又甜了，有人蹲在花壇邊餵流浪貓。
突然間，天暗了。
一道銀白色的巨大陰影，從西南方向緩緩掠過低空，懸停在廣場正上方三十米。
短暫的沉寂之後——
「臥—槽！」
尖叫聲、驚呼聲、手機掉落聲，響成一片。
「那是啥？！那是啥！」
「飛船！是飛船！」
「這是…外星人入侵了？！媽媽我要回家！」
「等等，你們看艦身上有光紋！還有炮口！」
「它要開炮了嗎！」
混亂在蔓延。
有人已經開始找掩體，有人蹲在原地拍照，有人一邊喊「外星人」一邊瘋狂發朋友圈。
直到那艘銀白色的戰艦緩緩降低高度，穩穩降落在廣場中央的升旗台旁。
艦身壓出的氣流掀起一地落葉。
然後艙門打開。
林榆從艦橋里走了出來。
林慧跟在他身後，龍尾巴悠閒地晃來晃去。
現場再次陷入死寂。
「好像…是林榆學長。」
一個女生顫巍巍地開口。
「那個飛船……是林榆學長的……？」
「林榆學長上次不是還在騎共享單車嗎……」
「那是上個月的事了…上次保衛戰人家連天階符陣都掏出來了，有飛船很奇怪嗎！」
「可是那是飛船誒，是飛船！我們學校有人開飛船來上學！」
……
「武江異能職業大學」的校牌，在夕陽下反射著金色的光。
而它的校牌旁邊，停著一艘十四點七米長的銀白色星際戰艦。
有學生默默拍了張合照，發到班級群：
【家人們誰懂啊，下樓遛個彎，遇到外星人登陸母校了（微笑）】
……
王德發趕到廣場時，小腿都在抖。
他剛開完校務會，正在辦公室泡茶，就聽見外面傳來山呼海嘯的「臥槽」。
他第一反應是學生又整出什麼亂子了，抓起外套就往樓下沖。
然後他看到了那艘戰艦。
還有戰艦旁邊正低頭回復林莜消息的林榆。
王德發的腿不抖了。
他站在原地，喘著粗氣，看著那個黑髮青年，沉默了很久很久。
之前他以為林榆是哪個大世家的私生子。
後來保衛戰後，他覺得林榆可能是國家秘密培養的天才。
再後來，林榆掏出三個天階符陣，他開始懷疑這小子，是不是從哪個上古遺蹟穿越來的。
現在——
他看著那艘銀白色的、分明不屬於這個時代科技水平的戰艦。
王德發深吸一口氣。
「…小林啊。」
林榆抬起頭：「校長。」
王德發走到他面前，表情複雜，語氣滄桑。
「你老實跟我說…」
他頓了頓。
「你是不是哪個異族的王子，來咱們人類世界體驗生活的？」
林榆：……
林慧從林榆肩頭探出小腦袋，認真地問：「主人，異族王子的待遇好嗎？」
王德發：……
不是，這小子的身邊，怎麼又多了一個小蘿莉？
他不理解啊。
林榆輕輕按住林慧的腦袋，對王德發道：「校長，這是我剛辦的飛行器行駛證。」
他把證件遞過去。
王德發低頭看著那張印著國徽、蓋著航空局紅章的正式證件。
上面「飛行器名稱」一欄寫著兩個字：
薇拉。
他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把證件還回去，拍了拍林榆的肩膀。
「…彳亍。」
「飛行器就停這兒吧。」他指了指廣場角落，「那兒有片空地，平時也沒人用。」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別驚著同學們就行。」
林榆點頭。
王德發轉身往回走。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住，回頭。
夕陽下，那艘銀白色的戰艦，靜靜停在他的學校里。
艦身的能量紋路，在暮色中流轉著淡藍色的光。
他忽然笑了一下。
然後他揮揮手，繼續走向辦公樓。
林榆目送校長離開，轉身看向薇拉。
「切換回來吧。」
「是。」
銀光涌動。
十四點七米的戰艦在眾人注視中開始收縮、摺疊、重組。
艦身收攏成軀幹。
機械翼摺疊成裝甲。
三對光翼隱入背部。
一米七。
銀白色短髮，深邃藍眸，面無表情的機械少女靜靜站在原地，微微欠身。
「形態切換完成。」
廣場上再次陷入死寂。
這一次，沉默持續了很久很久。
然後一個女生輕輕開口，聲音飄忽得像夢囈：
「…原來飛船是可以變成美少女的。」
旁邊的男生機械地接話：
「…原來美少女是可以變成飛船的。」
兩人對視一眼。
然後同時低頭，開始瘋狂打字。
三分鐘後。
【震驚！林榆學長的飛船竟然…】
【機甲？戰艦？美少女？關於林榆小隊新成員的一百個問題】
【理性討論，那個銀髮機娘和雪之女神誰更帥】
【出大事了，我們學校的船會變身】
……
熱搜榜上，「武江異能職業大學」再次登頂。
而廣場中央，林榆正蹲下身，幫林慧把蹭歪了的龍角髮帶重新系好。
夕陽灑在他們身上。
薇拉安靜地站在一旁，胸口的藍色核心勻速旋轉。
林雪的消息從契約那頭傳來：
【主人，晚飯想吃什麼？】
林榆想了想。
【火鍋吧。】
【好。】
他站起身，牽起林慧的手。
「走，回家吃飯。」
銀髮機娘跟在他們身後，步伐輕盈。
廣場上的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沒有人再驚呼，沒有人再拍照。
他們只是安靜地看著那個黑髮青年，帶著他的小龍、他的戰艦，穿過暮色四合的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