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這傷害不對啊？
武江市異能職業技術學院，地下訓練區，第三副本入口。
夏悅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溫柔笑容，對著新隊友李旭說道：「旭哥哥，我們先從簡單的20級精英副本-『幽毒森林』開始吧？」
「這個副本我們之前打過很多次，很熟悉的。」
李旭穿著量身定製的戰鬥服，材質看著就不是凡品。
在副本入口的燈光下，泛著淡淡的藍色光澤——這是李家特製的法力共鳴布料，能提升治療技能效果。
他微微頷首，語氣中帶著世家子弟特有的從容：「可以，正好磨合一下團隊配合。」
「放心吧旭哥，這個副本我們閉著眼睛都能過！」劉會拍著胸脯，身上的重甲發出哐當哐當的響聲。
楊玫和張田也連連點頭，臉上滿是自信。
確實，在過去幾個月里，晨曦小隊在這個副本里刷了十多次。
「開荒」的時候，他們應付的都不算困難。
後來隨著等級提升和裝備更新，打這個副本已經輕車熟路了。
五人依次將身份卡插入入口驗證器，隨著一陣光華流轉，他們被傳送進了副本空間。
熟悉的潮濕氣息撲面而來，眼前是一片陰森幽暗的樹木。
扭曲的樹木枝幹，以詭異的角度伸向灰濛濛的天空。
地面覆蓋著厚厚的腐殖質，踩上去軟綿綿的。
遠處傳來不知名生物的嘶鳴，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和以前一樣，老戰術。」夏悅熟練地指揮道，「劉會拉怪，楊玫控場，我和張田輸出。」
劉會大喝一聲，舉盾前沖。
重裝騎士的「嘲諷光環」瞬間開啟。
不遠處三隻渾身長滿青苔的樹精被吸引，揮舞著枝條沖了過來。
「冰封術！」楊玫法杖一揮，寒冰能量在地面蔓延，成功將其中兩隻樹精減速。
夏悅拉弓搭箭，一支燃燒的箭矢呼嘯而出，命中最近那隻樹精的軀幹。
張田也抽出雙刀，身形如電般切入戰場。
一切都和以往無數次戰鬥一樣——直到箭矢命中目標的那一刻。
「咦？」夏悅輕咦一聲。
按照以往的經驗，她這一箭，應該能打掉樹精至少15%的生命值。
但此刻，樹精頭頂的血條只減少了薄薄的一層，目測不到7%。
張田的雙刀斬在樹精身上，也只留下兩道淺淺的傷痕，傷害低得可憐。
「怎麼回事？」張田也察覺到了異常，一個後跳躲開樹精的枝條反擊，「我的傷害怎麼這麼低？」
打鬥的動靜，瞬間吸引了附近的怪物。
又有三隻樹精搖曳著枝條，加入了戰鬥。
其中一隻還是精英級怪物！
劉會那邊壓力驟增。
原本他能夠扛住這六隻樹精的圍攻。
但現在，樹精的枝條，連續不斷抽打在盾牌上，震得他手臂發麻，生命值下降的速度明顯快於預期。
「楊玫，控場技能呢？」劉會喊道，「不能斷啊！」
「我的法力怎麼消耗得這麼快！」楊玫焦急地回答，又釋放了一個「冰環術」。
樹精身上炸開一層藍霧，動作變得十分緩慢。
戰鬥形勢稍微好轉了一些。
夏悅和張田拼命輸出，但樹精的血條下降得極其緩慢。
劉會不得不頻繁使用防禦技能，法力值消耗飛快。
「治療！我需要治療！」劉會的生命值已經降到40%。
以往打這個副本時，這是從未發生過的情況——通常清小怪時，都不會掉到50%以下。
李旭皺起眉頭，抬手釋放「療愈術」.
一道柔和的綠光籠罩劉會，將他的生命值拉回到70%。
但下一秒，樹精釋放技能，連續攻擊又讓血條跌破了50%。
「你們的輸出怎麼回事？」李旭忍不住問道，「這麼長時間還沒解決掉這些小怪？」
夏悅臉頰微紅，不知是急的還是羞的：「我...我也不知道，傷害就是打不出來。」
「是不是BUFF沒上？」張田一邊閃避一邊喊道，「李旭，你的增益BUFF呢？」
李旭臉色一沉：「『靈動光環』一直在持續生效，進副本第一時間我就開啟了。你們感覺不到嗎？」
五人這才注意到，身上確實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青色光暈。
可即便如此，傷害為什麼就是打不出來？
「集中火力，一隻一隻殺！」夏悅咬牙道。
一波眼花繚亂的攻擊特效後，第一隻樹精終於哀嚎著倒下。
接著第二隻、第三隻也被輪流打倒。
而這時，劉會的生命值已經跌到了30%以下。
「不行，扛不住了！」劉會大喊，「楊玫，控住它們，讓我緩緩！」
楊玫咬牙釋放大招「暴風雪」，寒冰碎片從天而降，對剩下的樹精造成傷害並減速。
但這個技能的消耗極大，她的法力值瞬間見底。
夏悅和張田抓住機會全力輸出，終於在劉會生命值降到30%時，又擊殺了兩隻樹精。
剩下最後那隻精銳樹精時，五人已經氣喘吁吁，狀態極差。
「這...這真的是精英難度嗎？」楊玫癱坐在地上，法力值完全耗盡。
劉會頂著殘血，勉強用盾牌格擋樹精的攻擊。
每一次撞擊都讓他後退半步。
李旭連續釋放了三次「療愈術」，才將劉會的生命值穩定在40%左右。
他的法力值也消耗了一大半。
終於，一番鏖戰，最後一隻樹精倒下。
戰鬥結束，五人卻沒有絲毫輕鬆感，反而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困惑。
「剛才我們打了多久？」張田喘著氣問道。
夏悅看了眼戰鬥記錄：「一分十七秒...以前我們清理這些樹精，最多半分鐘。」
「而且我的生命值差點見底。」劉會心有餘悸，「以前打這個副本，我幾乎不需要治療。」
李旭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蹲下身，檢查樹精的屍體，又抬頭看向四人：「你們之前的輸出數據是多少？」
夏悅回憶了一下：「我打樹精的話，一箭平均能造成1000點左右傷害，暴擊能到2000。張田的雙刀每擊500左右，技能傷害更高些。」
「剛才呢？」李旭問。
夏悅調出戰鬥數據，臉色一白：「平均...455，暴擊才910。」
「我每擊不到240。」張田的聲音也低了下去。
李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眼神中滿是審視：「也就是說，你們的輸出下降了超過50%。」
「會不會是裝備問題？」楊玫弱弱地問，「或者今天狀態不好？」
「我的裝備全是20級精良品質，昨天才保養過。」夏悅搖頭。
張田也檢查了自己的雙刀：「我的裝備也沒問題。」
李旭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道：「你們之前打副本，林榆會給什麼BUFF？」
四人一愣，互相看了看。
「他...」夏悅努力回憶，「他說會給我們吃丹藥，叫什麼來著...」
「活血丹和益靈丹，能回血回藍。」
「但是這個不是真的吃，是直接賦予給我們。」
「所以我們也不知道身上，有沒有這些BUFF。」
「還有嗎？」李旭追問。
「好像...戰鬥時身邊會有個丹爐虛影，能給我們加護盾。」劉會補充道。
「護盾值多少？」
「BUFF持續多久？」
「提升什麼屬性？」
李旭的問題一個接一個。
四人再次沉默了。
他們真的不知道。
以前打副本時，他們只關心自己的輸出數字漂不漂亮，技能放得帥不帥氣。
從來沒人注意過，林榆什麼時間給了什麼增益。
反正血少了會很快回上來，藍沒了會很快補滿，護盾沒了又會生成。
一切都那麼自然，自然到他們以為是理所當然的。
李旭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煩躁。
他現在覺得，管家為他找的這支「二年級最強隊伍」，有些名不副實。
「繼續前進吧。」李旭最終說道，「下一個區域，我們穩一點。」
五人整頓狀態，緩緩向密林深處推進。
第二個區域是一片沼澤地。
這裡潛伏著五隻沼澤鱷魚和兩隻遠程攻擊的毒液花妖，其中隨機一隻變成精英怪。
按照晨曦小隊以往的戰術，劉會會一次性將所有怪物拉到一起。
楊玫大範圍控場，夏悅和張田用範圍技能快速清場。
「怎麼打？」劉會看向夏悅。
夏悅猶豫了一下，轉頭看向李旭：「旭哥哥，你覺得呢？」
李旭觀察了一下地形和怪物分布，搖頭道：「如果一次拉怪太多，以你們剛才的輸出效率，清怪速度太慢，前排壓力會非常大。」
「我的建議是分批次拉，先解決兩隻鱷魚，再處理花妖，最後清理剩餘的。」
「可是那樣效率太低了。」張田皺眉，「以前我們都是一波清的。」
「以前是以前。」李旭的語氣冷了下來，「剛才六隻樹精就差點讓你們減員，現在八隻怪，你們確定能一波清？」
夏悅咬了咬嘴唇，最終決定：「聽旭哥哥的，我們穩一點。」
劉會有些不情願，但還是按照李旭的指示，只吸引了最近的兩隻沼澤鱷魚。
戰鬥再次開始。
這一次，有了李旭的明確指揮，戰鬥過程平穩了許多。
兩隻鱷魚很快被解決。
接著是毒液花妖——這種遠程怪物對後排威脅大，必須優先處理。
然而問題很快又出現了。
當劉會去前方拉怪時，他的走位出現了失誤，一次性驚動了三隻鱷魚和兩隻花妖。
其中一隻花妖還是精英級。
「小心！」李旭喊道，但已經晚了。
五隻怪物同時撲向劉會。
花妖的毒液噴射直接命中他的面部，造成持續傷害和減速效果。
「救我！」劉會驚慌失措，舉盾的手都在顫抖。
在學校的副本里死亡，懲罰是感受到一種極其難受的痛苦。
這是學校為了提醒學生們，戰鬥有多麼殘酷而特意設置的。
劉會可不想體驗。
夏悅和張田慌忙輸出，但傷害依然無法快速解決怪物。
楊玫竭盡全力地控場，但她的法力值消耗得極快，嗑藥了都回不上來。
李旭不斷釋放「療愈術」，但劉會的生命值，還是像開了閘的水庫一樣狂瀉。
40%...30%...10%...
「開大招吧！」
「旭哥哥，開大招啊！」夏悅急促地說道。
李旭咬牙，終於釋放了靈醫師的終極技能——「靈醫巫舞」。
只見他雙手高舉，身體開始一種古老而神秘的舞蹈動作。
綠色的光芒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所有隊友身上，同時出現了一個半透明的綠色護盾，生命值開始逐漸恢復。
特別是劉會的血條，終於穩住了，並迅速回升。
趁著這個機會，四人全力輸出，終於艱難地解決了那五隻怪物。
當最後那隻精英花妖倒下時，李旭的舞蹈也恰好結束。
他的額頭已經滲出汗珠，法力值消耗了大半。
「終極技能冷卻多久？」夏悅小心翼翼地問。
「半個小時。」李旭沉聲道，臉色難看至極，「接下來我們沒有保命大招了。」
一陣沉默籠罩了小隊。
劉會癱坐在地上，重甲上沾滿了沼澤的淤泥和怪物的血跡。
夏悅和張田氣喘吁吁，楊玫的法力值多次見底，都是靠藥劑回的。
而這才剛剛打完第二個區域。
整個副本有五個區域，最後還有一個BOSS。
「我們...」張田咽了口唾沫，「我們還繼續嗎？」
「必須繼續。」夏悅咬牙道，但她的聲音里，已經沒有了之前的自信，「慢慢磨，總能過去的。」
李旭看著眼前這四個所謂的「年級第一」隊友，心中湧起強烈的不適感。
他們的戰術單一，配合簡單，技能釋放隨意，完全不像一支成熟的隊伍。
擔任前排的劉會，拉怪時走位慌亂，失誤吸引了更多目標。
如果是困難難度，他們現在已經團滅了。
還有楊玫，對於怎麼更好地控場，根本沒有研究。
明明控住了四隻怪物，還將群控技能丟向剩下的那一隻。
這麼亂丟技能，法力值怎麼可能夠用？
更讓他困惑的是，這樣的隊伍，是怎麼拿到年級第一的？
難道真如父親所說，武江職院的平均水平，已經差到這種地步了？
「下一個區域，我們再換戰術。」李旭最終說道，「夏悅遠程拉怪，劉會等怪靠近再嘲諷。」
「那怪物沖向我，劉會趕不及怎麼辦？」夏悅茫然地問。
之前需要遠程拉怪時，都是林榆自己操作的。
她都是被保護得好好的。
李旭一愣：「不是……這個配合你們沒練過？」
四人面面相覷，臉上都浮現出尷尬的神色。
以前，所有複雜的戰術布置、走位安排、技能銜接，都是林榆一手包辦的。
特定的位置，會有林榆打的投影標記。
他會說清楚，什麼時間到哪個地方做什麼。
他們只需要按照林榆的指示行動，就能輕鬆通過副本。
只是，由於林榆每次都是一邊煉丹一邊指揮。
大家都覺得他是太閒了不好意思，才主動承擔指揮的職能。
指揮並不難，換成他們來也沒問題。
現在林榆不在了，他們才發現，竟然連配合都需要林榆指揮，才能打出來。
「我們...」夏悅的聲音越來越小，「以前都是林榆指揮...」
「這傢伙，指揮得這麼細嗎？」李旭只覺得一陣頭痛。
「好吧，聽我指揮。」他揉了揉太陽穴，「下一個區域是石巨人區，有三隻岩石巨人...」
他開始詳細布置戰術，包括每個人的站位、技能釋放順序、集火目標。
四人認真聽著，但眼神中卻流露出一種陌生的迷茫。
他們已經習慣了被安排，突然要接受一套需要自己思考的戰術體系，大腦有些轉不過來。
「明白了嗎？」李旭問。
「大...大概明白了。」劉會不確定地說。
「那就出發。」
接下來的戰鬥更加謹慎，也更加緩慢。
每一個區域都要花費比以往多兩到三倍的時間，每一個決策都要反覆斟酌。
李旭逐漸接管了指揮權，但他的指揮風格和林榆完全不同：
林榆的指揮細緻入微，會根據每個人的習慣和特點進行調整；
而李旭的指揮更偏向標準化戰術，缺乏對隊友個人特點的考量。
畢竟今天才第一天，他對這些隊友也不熟悉。
而且他也沒這個耐心去細緻。
這就導致執行過程中，總是出現各種小問題：
夏悅不習慣李旭指定的輸出位置，張田不適應新的切入時機，楊玫的控場節奏被打亂，劉會更是經常拉怪失誤。
但無論如何，他們還是在艱難地前進。
當第五個區域的最後一隻怪物倒下時，五人已經疲憊不堪。
「前面就是BOSS區域了。」夏悅看著遠處隱約可見的古老祭壇，聲音嘶啞。
按照以往，他們應該一鼓作氣推掉BOSS，完成副本。
但現在...
「今天就這樣吧。」李旭說道，他的臉上寫滿了疲憊和失望，「藥劑都消耗完了，現在去打BOSS就是送死。」
沒有人反對。
五人默默使用副本脫離捲軸，在一陣白光中回到了入口處。
走出副本，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
訓練區里還有其他小隊進出，談笑聲、裝備碰撞聲、技能演練聲混雜在一起，充滿了活力。
但晨曦小隊的五人，卻個個垂頭喪氣。
「今天...」夏悅試圖說些什麼鼓舞士氣的話，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李旭看了她一眼，又掃過其他三人，最終說道：「明天同一時間，繼續磨合。」
「我希望你們能提前研究一下副本攻略，自己去熟悉一下基礎戰術。」
「還有最重要的，提升一下你們的技術。」
說完，他轉身離開，甚至沒有提「吃火鍋蹦迪」這件事。
看著李旭遠去的背影，四人站在原地，許久沒有動彈。
「我們...」張田終於打破了沉默，「我們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會是因為林榆吧...」楊玫低聲說，「莫非他退隊的影響，比我們想像得要嚴重？」
夏悅咬緊嘴唇，腦海中再次閃過那個念頭：會不會踢走林榆，是個錯誤？
但下一秒，她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不，不可能。
林榆只是個C級煉丹師，而李旭是B級靈醫師，家世顯赫，資源豐富。
長遠來看，李旭對隊伍的幫助肯定更大。
今天只是大家狀態不行，再加上不適應李旭的指揮風格導致的。
等大家熟悉了，配合上來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一定會的。
「都打起精神來！」夏悅強迫自己振作，「回去後每個人都好好研究攻略，明天我們要讓李旭看到我們的實力！」
三人勉強點頭，但眼神中的迷茫和不安，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夏悅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溫柔笑容，對著新隊友李旭說道：「旭哥哥，我們先從簡單的20級精英副本-『幽毒森林』開始吧？」
「這個副本我們之前打過很多次，很熟悉的。」
李旭穿著量身定製的戰鬥服，材質看著就不是凡品。
在副本入口的燈光下，泛著淡淡的藍色光澤——這是李家特製的法力共鳴布料，能提升治療技能效果。
他微微頷首，語氣中帶著世家子弟特有的從容：「可以，正好磨合一下團隊配合。」
「放心吧旭哥，這個副本我們閉著眼睛都能過！」劉會拍著胸脯，身上的重甲發出哐當哐當的響聲。
楊玫和張田也連連點頭，臉上滿是自信。
確實，在過去幾個月里，晨曦小隊在這個副本里刷了十多次。
「開荒」的時候，他們應付的都不算困難。
後來隨著等級提升和裝備更新，打這個副本已經輕車熟路了。
五人依次將身份卡插入入口驗證器，隨著一陣光華流轉，他們被傳送進了副本空間。
熟悉的潮濕氣息撲面而來，眼前是一片陰森幽暗的樹木。
扭曲的樹木枝幹，以詭異的角度伸向灰濛濛的天空。
地面覆蓋著厚厚的腐殖質，踩上去軟綿綿的。
遠處傳來不知名生物的嘶鳴，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和以前一樣，老戰術。」夏悅熟練地指揮道，「劉會拉怪，楊玫控場，我和張田輸出。」
劉會大喝一聲，舉盾前沖。
重裝騎士的「嘲諷光環」瞬間開啟。
不遠處三隻渾身長滿青苔的樹精被吸引，揮舞著枝條沖了過來。
「冰封術！」楊玫法杖一揮，寒冰能量在地面蔓延，成功將其中兩隻樹精減速。
夏悅拉弓搭箭，一支燃燒的箭矢呼嘯而出，命中最近那隻樹精的軀幹。
張田也抽出雙刀，身形如電般切入戰場。
一切都和以往無數次戰鬥一樣——直到箭矢命中目標的那一刻。
「咦？」夏悅輕咦一聲。
按照以往的經驗，她這一箭，應該能打掉樹精至少15%的生命值。
但此刻，樹精頭頂的血條只減少了薄薄的一層，目測不到7%。
張田的雙刀斬在樹精身上，也只留下兩道淺淺的傷痕，傷害低得可憐。
「怎麼回事？」張田也察覺到了異常，一個後跳躲開樹精的枝條反擊，「我的傷害怎麼這麼低？」
打鬥的動靜，瞬間吸引了附近的怪物。
又有三隻樹精搖曳著枝條，加入了戰鬥。
其中一隻還是精英級怪物！
劉會那邊壓力驟增。
原本他能夠扛住這六隻樹精的圍攻。
但現在，樹精的枝條，連續不斷抽打在盾牌上，震得他手臂發麻，生命值下降的速度明顯快於預期。
「楊玫，控場技能呢？」劉會喊道，「不能斷啊！」
「我的法力怎麼消耗得這麼快！」楊玫焦急地回答，又釋放了一個「冰環術」。
樹精身上炸開一層藍霧，動作變得十分緩慢。
戰鬥形勢稍微好轉了一些。
夏悅和張田拼命輸出，但樹精的血條下降得極其緩慢。
劉會不得不頻繁使用防禦技能，法力值消耗飛快。
「治療！我需要治療！」劉會的生命值已經降到40%。
以往打這個副本時，這是從未發生過的情況——通常清小怪時，都不會掉到50%以下。
李旭皺起眉頭，抬手釋放「療愈術」.
一道柔和的綠光籠罩劉會，將他的生命值拉回到70%。
但下一秒，樹精釋放技能，連續攻擊又讓血條跌破了50%。
「你們的輸出怎麼回事？」李旭忍不住問道，「這麼長時間還沒解決掉這些小怪？」
夏悅臉頰微紅，不知是急的還是羞的：「我...我也不知道，傷害就是打不出來。」
「是不是BUFF沒上？」張田一邊閃避一邊喊道，「李旭，你的增益BUFF呢？」
李旭臉色一沉：「『靈動光環』一直在持續生效，進副本第一時間我就開啟了。你們感覺不到嗎？」
五人這才注意到，身上確實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青色光暈。
可即便如此，傷害為什麼就是打不出來？
「集中火力，一隻一隻殺！」夏悅咬牙道。
一波眼花繚亂的攻擊特效後，第一隻樹精終於哀嚎著倒下。
接著第二隻、第三隻也被輪流打倒。
而這時，劉會的生命值已經跌到了30%以下。
「不行，扛不住了！」劉會大喊，「楊玫，控住它們，讓我緩緩！」
楊玫咬牙釋放大招「暴風雪」，寒冰碎片從天而降，對剩下的樹精造成傷害並減速。
但這個技能的消耗極大，她的法力值瞬間見底。
夏悅和張田抓住機會全力輸出，終於在劉會生命值降到30%時，又擊殺了兩隻樹精。
剩下最後那隻精銳樹精時，五人已經氣喘吁吁，狀態極差。
「這...這真的是精英難度嗎？」楊玫癱坐在地上，法力值完全耗盡。
劉會頂著殘血，勉強用盾牌格擋樹精的攻擊。
每一次撞擊都讓他後退半步。
李旭連續釋放了三次「療愈術」，才將劉會的生命值穩定在40%左右。
他的法力值也消耗了一大半。
終於，一番鏖戰，最後一隻樹精倒下。
戰鬥結束，五人卻沒有絲毫輕鬆感，反而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困惑。
「剛才我們打了多久？」張田喘著氣問道。
夏悅看了眼戰鬥記錄：「一分十七秒...以前我們清理這些樹精，最多半分鐘。」
「而且我的生命值差點見底。」劉會心有餘悸，「以前打這個副本，我幾乎不需要治療。」
李旭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蹲下身，檢查樹精的屍體，又抬頭看向四人：「你們之前的輸出數據是多少？」
夏悅回憶了一下：「我打樹精的話，一箭平均能造成1000點左右傷害，暴擊能到2000。張田的雙刀每擊500左右，技能傷害更高些。」
「剛才呢？」李旭問。
夏悅調出戰鬥數據，臉色一白：「平均...455，暴擊才910。」
「我每擊不到240。」張田的聲音也低了下去。
李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眼神中滿是審視：「也就是說，你們的輸出下降了超過50%。」
「會不會是裝備問題？」楊玫弱弱地問，「或者今天狀態不好？」
「我的裝備全是20級精良品質，昨天才保養過。」夏悅搖頭。
張田也檢查了自己的雙刀：「我的裝備也沒問題。」
李旭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道：「你們之前打副本，林榆會給什麼BUFF？」
四人一愣，互相看了看。
「他...」夏悅努力回憶，「他說會給我們吃丹藥，叫什麼來著...」
「活血丹和益靈丹，能回血回藍。」
「但是這個不是真的吃，是直接賦予給我們。」
「所以我們也不知道身上，有沒有這些BUFF。」
「還有嗎？」李旭追問。
「好像...戰鬥時身邊會有個丹爐虛影，能給我們加護盾。」劉會補充道。
「護盾值多少？」
「BUFF持續多久？」
「提升什麼屬性？」
李旭的問題一個接一個。
四人再次沉默了。
他們真的不知道。
以前打副本時，他們只關心自己的輸出數字漂不漂亮，技能放得帥不帥氣。
從來沒人注意過，林榆什麼時間給了什麼增益。
反正血少了會很快回上來，藍沒了會很快補滿，護盾沒了又會生成。
一切都那麼自然，自然到他們以為是理所當然的。
李旭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煩躁。
他現在覺得，管家為他找的這支「二年級最強隊伍」，有些名不副實。
「繼續前進吧。」李旭最終說道，「下一個區域，我們穩一點。」
五人整頓狀態，緩緩向密林深處推進。
第二個區域是一片沼澤地。
這裡潛伏著五隻沼澤鱷魚和兩隻遠程攻擊的毒液花妖，其中隨機一隻變成精英怪。
按照晨曦小隊以往的戰術，劉會會一次性將所有怪物拉到一起。
楊玫大範圍控場，夏悅和張田用範圍技能快速清場。
「怎麼打？」劉會看向夏悅。
夏悅猶豫了一下，轉頭看向李旭：「旭哥哥，你覺得呢？」
李旭觀察了一下地形和怪物分布，搖頭道：「如果一次拉怪太多，以你們剛才的輸出效率，清怪速度太慢，前排壓力會非常大。」
「我的建議是分批次拉，先解決兩隻鱷魚，再處理花妖，最後清理剩餘的。」
「可是那樣效率太低了。」張田皺眉，「以前我們都是一波清的。」
「以前是以前。」李旭的語氣冷了下來，「剛才六隻樹精就差點讓你們減員，現在八隻怪，你們確定能一波清？」
夏悅咬了咬嘴唇，最終決定：「聽旭哥哥的，我們穩一點。」
劉會有些不情願，但還是按照李旭的指示，只吸引了最近的兩隻沼澤鱷魚。
戰鬥再次開始。
這一次，有了李旭的明確指揮，戰鬥過程平穩了許多。
兩隻鱷魚很快被解決。
接著是毒液花妖——這種遠程怪物對後排威脅大，必須優先處理。
然而問題很快又出現了。
當劉會去前方拉怪時，他的走位出現了失誤，一次性驚動了三隻鱷魚和兩隻花妖。
其中一隻花妖還是精英級。
「小心！」李旭喊道，但已經晚了。
五隻怪物同時撲向劉會。
花妖的毒液噴射直接命中他的面部，造成持續傷害和減速效果。
「救我！」劉會驚慌失措，舉盾的手都在顫抖。
在學校的副本里死亡，懲罰是感受到一種極其難受的痛苦。
這是學校為了提醒學生們，戰鬥有多麼殘酷而特意設置的。
劉會可不想體驗。
夏悅和張田慌忙輸出，但傷害依然無法快速解決怪物。
楊玫竭盡全力地控場，但她的法力值消耗得極快，嗑藥了都回不上來。
李旭不斷釋放「療愈術」，但劉會的生命值，還是像開了閘的水庫一樣狂瀉。
40%...30%...10%...
「開大招吧！」
「旭哥哥，開大招啊！」夏悅急促地說道。
李旭咬牙，終於釋放了靈醫師的終極技能——「靈醫巫舞」。
只見他雙手高舉，身體開始一種古老而神秘的舞蹈動作。
綠色的光芒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所有隊友身上，同時出現了一個半透明的綠色護盾，生命值開始逐漸恢復。
特別是劉會的血條，終於穩住了，並迅速回升。
趁著這個機會，四人全力輸出，終於艱難地解決了那五隻怪物。
當最後那隻精英花妖倒下時，李旭的舞蹈也恰好結束。
他的額頭已經滲出汗珠，法力值消耗了大半。
「終極技能冷卻多久？」夏悅小心翼翼地問。
「半個小時。」李旭沉聲道，臉色難看至極，「接下來我們沒有保命大招了。」
一陣沉默籠罩了小隊。
劉會癱坐在地上，重甲上沾滿了沼澤的淤泥和怪物的血跡。
夏悅和張田氣喘吁吁，楊玫的法力值多次見底，都是靠藥劑回的。
而這才剛剛打完第二個區域。
整個副本有五個區域，最後還有一個BOSS。
「我們...」張田咽了口唾沫，「我們還繼續嗎？」
「必須繼續。」夏悅咬牙道，但她的聲音里，已經沒有了之前的自信，「慢慢磨，總能過去的。」
李旭看著眼前這四個所謂的「年級第一」隊友，心中湧起強烈的不適感。
他們的戰術單一，配合簡單，技能釋放隨意，完全不像一支成熟的隊伍。
擔任前排的劉會，拉怪時走位慌亂，失誤吸引了更多目標。
如果是困難難度，他們現在已經團滅了。
還有楊玫，對於怎麼更好地控場，根本沒有研究。
明明控住了四隻怪物，還將群控技能丟向剩下的那一隻。
這麼亂丟技能，法力值怎麼可能夠用？
更讓他困惑的是，這樣的隊伍，是怎麼拿到年級第一的？
難道真如父親所說，武江職院的平均水平，已經差到這種地步了？
「下一個區域，我們再換戰術。」李旭最終說道，「夏悅遠程拉怪，劉會等怪靠近再嘲諷。」
「那怪物沖向我，劉會趕不及怎麼辦？」夏悅茫然地問。
之前需要遠程拉怪時，都是林榆自己操作的。
她都是被保護得好好的。
李旭一愣：「不是……這個配合你們沒練過？」
四人面面相覷，臉上都浮現出尷尬的神色。
以前，所有複雜的戰術布置、走位安排、技能銜接，都是林榆一手包辦的。
特定的位置，會有林榆打的投影標記。
他會說清楚，什麼時間到哪個地方做什麼。
他們只需要按照林榆的指示行動，就能輕鬆通過副本。
只是，由於林榆每次都是一邊煉丹一邊指揮。
大家都覺得他是太閒了不好意思，才主動承擔指揮的職能。
指揮並不難，換成他們來也沒問題。
現在林榆不在了，他們才發現，竟然連配合都需要林榆指揮，才能打出來。
「我們...」夏悅的聲音越來越小，「以前都是林榆指揮...」
「這傢伙，指揮得這麼細嗎？」李旭只覺得一陣頭痛。
「好吧，聽我指揮。」他揉了揉太陽穴，「下一個區域是石巨人區，有三隻岩石巨人...」
他開始詳細布置戰術，包括每個人的站位、技能釋放順序、集火目標。
四人認真聽著，但眼神中卻流露出一種陌生的迷茫。
他們已經習慣了被安排，突然要接受一套需要自己思考的戰術體系，大腦有些轉不過來。
「明白了嗎？」李旭問。
「大...大概明白了。」劉會不確定地說。
「那就出發。」
接下來的戰鬥更加謹慎，也更加緩慢。
每一個區域都要花費比以往多兩到三倍的時間，每一個決策都要反覆斟酌。
李旭逐漸接管了指揮權，但他的指揮風格和林榆完全不同：
林榆的指揮細緻入微，會根據每個人的習慣和特點進行調整；
而李旭的指揮更偏向標準化戰術，缺乏對隊友個人特點的考量。
畢竟今天才第一天，他對這些隊友也不熟悉。
而且他也沒這個耐心去細緻。
這就導致執行過程中，總是出現各種小問題：
夏悅不習慣李旭指定的輸出位置，張田不適應新的切入時機，楊玫的控場節奏被打亂，劉會更是經常拉怪失誤。
但無論如何，他們還是在艱難地前進。
當第五個區域的最後一隻怪物倒下時，五人已經疲憊不堪。
「前面就是BOSS區域了。」夏悅看著遠處隱約可見的古老祭壇，聲音嘶啞。
按照以往，他們應該一鼓作氣推掉BOSS，完成副本。
但現在...
「今天就這樣吧。」李旭說道，他的臉上寫滿了疲憊和失望，「藥劑都消耗完了，現在去打BOSS就是送死。」
沒有人反對。
五人默默使用副本脫離捲軸，在一陣白光中回到了入口處。
走出副本，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
訓練區里還有其他小隊進出，談笑聲、裝備碰撞聲、技能演練聲混雜在一起，充滿了活力。
但晨曦小隊的五人，卻個個垂頭喪氣。
「今天...」夏悅試圖說些什麼鼓舞士氣的話，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李旭看了她一眼，又掃過其他三人，最終說道：「明天同一時間，繼續磨合。」
「我希望你們能提前研究一下副本攻略，自己去熟悉一下基礎戰術。」
「還有最重要的，提升一下你們的技術。」
說完，他轉身離開，甚至沒有提「吃火鍋蹦迪」這件事。
看著李旭遠去的背影，四人站在原地，許久沒有動彈。
「我們...」張田終於打破了沉默，「我們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會是因為林榆吧...」楊玫低聲說，「莫非他退隊的影響，比我們想像得要嚴重？」
夏悅咬緊嘴唇，腦海中再次閃過那個念頭：會不會踢走林榆，是個錯誤？
但下一秒，她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不，不可能。
林榆只是個C級煉丹師，而李旭是B級靈醫師，家世顯赫，資源豐富。
長遠來看，李旭對隊伍的幫助肯定更大。
今天只是大家狀態不行，再加上不適應李旭的指揮風格導致的。
等大家熟悉了，配合上來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一定會的。
「都打起精神來！」夏悅強迫自己振作，「回去後每個人都好好研究攻略，明天我們要讓李旭看到我們的實力！」
三人勉強點頭，但眼神中的迷茫和不安，卻怎麼也掩飾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