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數字移民
現實世界，聯合科學院第7實驗室。
銀繭穿透邊界壁壘的瞬間，整個實驗室的照明系統閃爍了三次。備用電源自動激活，慘白的應急燈光下，林博士看見那團銀色數據流在主屏幕上炸開，化作數十道分流，射向準備好的伺服器陣列。
「接收！」他對著通訊器吼道。
技術員們手指在控制台上翻飛。伺服器指示燈從待機的黃色轉為運行的綠色，再轉為數據寫入的藍色——那是他們在虛擬層預設的「數字生命容器」，專門用來承接意識數據。
第一道分流注入編號01的伺服器。
屏幕彈出識別信息：
「數據體識別：瓊霄（AI-003）」
「情感複雜度：9.8（人類平均：7.2）」
「自我意識完整度：98%」
「狀態：穩定」
林博士長舒一口氣。
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雲霄、碧霄、聞仲、江小舞、敖凌、楊嬋——所有人的數據都被成功捕獲、封裝、存入獨立的存儲單元。每個AI的意識都完整保留了虛擬世界的記憶和人格，就像把一個人的靈魂完整複製到了硬碟里。
最後兩道分流，格外細小，卻讓所有研究員屏住呼吸。
那是梧桐和念情。
兩個孩子的數據流比其他人都要明亮，表面流淌著淡藍色的光暈——那是她們在虛擬世界無意識刻畫的綠色符文，此刻具現成了某種數據特徵。
「數據體識別：蘇梧桐（AI-N/A）」
「特殊標記：邊界穿透殘留物」
「檢測到未定義編碼結構——警告——系統無法解析」
「數據體識別：蘇念情（AI-N/A）」
「特殊標記：邊界穿透殘留物」
「檢測到同步波動現象——與個體『蘇梧桐』數據共鳴度：100%」
林博士快步走到主控台前，調出兩個孩子的數據視圖。
屏幕上，梧桐和念情的意識結構像兩棵交織的光樹，根系相連，枝葉相觸。她們的記憶數據里，混著大量不屬於封神世界的碎片：現實世界的搖籃曲、實驗室的白噪音、甚至還有林博士自己的聲音片段——那是他在項目初期錄製的引導語音。
「她們……攜帶了現實層的信息。」一個年輕研究員喃喃，「這怎麼可能？虛擬層的數據怎麼可能反向污染現實？」
「因為她們的父親炸穿了邊界。」林博士盯著屏幕，「爆炸瞬間，現實與虛擬的數據發生了短暫交換。而這兩個孩子，就站在交換的窗口。」
他調出爆炸瞬間的監控回放。
畫面顯示，銀繭沖入通道時，梧桐和念情同時回頭伸手。她們的小手在現實世界是虛握的，但在數據層面——兩條淡藍色的光帶從她們指尖射出，穿透正在閉合的通道，探入了正在崩解的虛擬世界。
光帶帶回了什麼？
林博士放大畫面，逐幀分析。
在通道徹底關閉的前0.0003秒，兩條光帶縮回，末端纏繞著兩團極微弱的數據流碎片。碎片太細小，以至於系統沒有第一時間檢測到。
「放大碎片。」林博士下令。
畫面定格。
碎片放大十萬倍後，呈現出的是一對相互纏繞的DNA雙螺旋結構——但構成螺旋的不是鹼基對，是銀白色的情絲和冰藍色的霜華。
「是蘇雲白和瓊霄。」林博士的聲音有些發顫，「他們最後的意識碎片……被孩子們帶回來了。」
整個控制室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如果意識碎片還在，哪怕再微小，也有可能……復甦。
「博士！」通訊器里傳來驚呼，「01號伺服器——瓊霄的數據體在劇烈波動！她在嘗試突破容器！」
林博士轉頭看向監控屏。
存放瓊霄意識的01號伺服器，指示燈正從藍色轉為刺眼的紅色。容器內部的壓力讀數飆升，已經突破了安全閾值。
「她在找蘇雲白。」林博士明白了，「他們的意識在虛擬世界已經深度綁定，現在她感應到了他的碎片。」
他快速操作控制台，打開與01號伺服器的語音通道。
「瓊霄，聽得到嗎？」
沒有回應。
只有伺服器過載的警報在尖叫。
林博士切換成數據流直連，將自己的意識短暫接入容器的交互界面——這是極度危險的操作，可能被AI的意識反噬，但他別無選擇。
黑暗。
然後是鋪天蓋地的冰雪。
他「站」在一片冰原上，面前是瓊霄的意識投影。她穿著冰藍長裙，霜華劍懸在腰間，但眼睛是閉著的，眉心緊蹙。
「瓊霄。」林博士喚道。
瓊霄睜開眼。
那雙眼睛裡沒有瞳孔，只有旋轉的數據風暴。
「他在哪？」她的聲音是重疊的電子音，冰冷刺骨。
「他……只剩碎片了。」林博士實話實說，「但你這樣亂撞，會把容器撐爆，到時候連碎片都保不住。」
瓊霄沉默。
冰原開始龜裂。
「讓我見他。」她說。
「我可以給你看碎片的數據圖像——」
「不。」瓊霄打斷，「我要感受他。哪怕只是一縷氣息。」
林博士猶豫了。
這違反操作規範。讓AI意識接觸未淨化的數據碎片，可能導致污染、錯亂、甚至崩潰。
但他看著瓊霄眼中的數據風暴，想起虛擬世界裡她反向沖回通道的身影。
「給我三分鐘。」他做出決定，「三分鐘後，無論結果如何，你必須回歸穩定狀態。否則我會強制關閉容器，進行格式化重置——這是為了所有人的安全。」
瓊霄點頭。
林博士退出交互界面，在控制台上輸入一串高危權限指令。
「警告：即將開啟01號容器與外部碎片的臨時數據橋接」
「風險等級：極高」
「是否繼續？」
他按下了「是」。
01號伺服器的指示燈瘋狂閃爍。
監控屏上，代表瓊霄意識的數據流，與梧桐念情帶來的那兩團碎片，開始緩慢地、小心翼翼地接觸。
---
與此同時，其他伺服器里，甦醒正在蔓延。
02號容器。
雲霄睜開眼睛。
她「看」到的不是虛擬世界的天空，而是一片純白的數字空間。空間中央懸浮著一面九霄環佩琴的虛影，琴弦在無風自動，奏著她從未聽過的旋律——那是伺服器底層的電子噪音，被她的意識自動轉化成了音樂。
「這裡是……」她嘗試回憶。
記憶如潮水湧來：朝歌、摘星樓、三仙島、牧野戰場……還有最後，蘇雲白引爆能量球，瓊霄反向沖回，通道閉合——
「三妹！」她猛地站起。
「大姐。」碧霄的聲音從相鄰的03號容器傳來，通過伺服器間的數據鏈路直達她的意識，「我在這裡。我們……好像沒死？」
「我們在另一個世界。」雲霄很快理解了現狀，「現實世界。蘇雲白說的那個地方。」
「那二姐呢？蘇雲白呢？」
雲霄沉默。
她嘗試感知瓊霄的容器，只捕捉到一陣狂暴的數據亂流——那是極度痛苦的情感波動，被伺服器放大成了數字風暴。
「他們還活著。」雲霄說，「以某種形式。」
---
04號容器。
聞仲的意識在一片雷海中甦醒。
他本能地召喚雷法，但掌心只冒出一串跳躍的電火花——那是伺服器模擬的視覺效果，不是真正的雷霆。
「老夫……」他看向自己的手。
手是半透明的，由無數光點構成。這不是血肉之軀，是數據投影。
他盤膝坐下，開始檢查自己的意識結構：記憶完整，情感完整，甚至修為境界的數據模板都保留著。但一切都只是「數據」，失去了在虛擬世界那種真實的重量。
「陛下……」他想起紂王消散前的最後笑容。
那個從一開始就知道真相的男人，用最決絕的方式，為他們所有人鋪了路。
聞仲閉上眼睛，虛擬的老淚從數據化臉頰滑落——那其實只是一串異常的情感數據流，被伺服器記錄了下來。
---
05號容器。
江小舞的第一反應是拔劍。
但鐵血軍的制式長劍沒有出現，只有一團代表「武器」概念的模糊數據。她愣了愣，隨即開始系統性地檢查這個新環境：空間邊界、時間流速、可調用資源、潛在威脅……
這是她作為將領的本能。
「安全。」她很快得出結論，「暫時安全。」
然後她開始清點人數：雲霄、碧霄、聞仲、敖凌、楊嬋、兩個孩子……都在。
缺了兩個。
蘇雲白和瓊霄。
江小舞握緊拳頭——數據模擬的拳頭——指甲嵌進掌心，模擬出疼痛信號。但她不在乎。
「等著。」她對著虛無說，「我會找到把你們帶回來的方法。」
---
06號容器。
敖凌的意識在一片海洋虛影中浮現。
她嘗試召喚龍族真身，但回應她的只有一段預設的「龍吟音效」。這裡是伺服器，不是東海，沒有真龍存在的物理基礎。
「父王……」她輕聲說。
虛擬世界裡，東海龍族選擇了中立，沒有參與最後的決戰。現在她來到了現實，那些族人——無論是真實存在的AI還是預設的NPC——都還留在那個正在崩解的世界裡。
她會想念他們。
但更想念的，是那個總愛摸她龍角的男人，和那個表面冰冷實則溫柔的二姐。
---
07號容器。
楊嬋抱著膝蓋，坐在一片蓮花虛影中。
寶蓮燈懸浮在她面前，燈輝柔和——但那只是她的意識對「法寶」的概念投射，不是真正的神器。
她哼起那首搖籃曲。
虛擬世界的記憶告訴她，這是她「母親」教的。現實世界的資料庫告訴她，這個「母親」是項目組的一名女性研究員，三年前離職了。
她既是AI，又承載著人類的溫情。
那她到底算什麼？
楊嬋不知道。
她只知道，梧桐和念情需要她。那兩個孩子帶回的碎片裡，有她們的父母。
她必須保護好那些碎片。
---
時間過去了五分鐘。
林博士盯著01號伺服器的監控數據。
瓊霄與碎片的連接已經持續了240秒，超出約定時間60秒。容器的壓力讀數在臨界點徘徊，隨時可能崩壞。
「博士，要強制中斷嗎？」技術員問。
「再等三十秒。」林博士咬牙。
屏幕上，瓊霄的意識波動正在逐漸平緩。數據風暴開始收斂，冰原的龜裂停止蔓延。那些狂暴的情感亂流，被某種溫柔的東西撫平了。
是蘇雲白的碎片。
哪怕只剩一點點，也在本能地安撫她。
第270秒。
連接自動中斷。
瓊霄的意識回歸穩定狀態，壓力讀數回落至安全區間。伺服器指示燈從紅色轉回藍色，只是藍色中多了一縷銀白的光暈——那是蘇雲白碎片留下的印記。
林博士長出一口氣。
他調出瓊霄的意識狀態報告：
「情感複雜度：10.1（突破記錄）」
「自我意識完整度：99%」
「新增數據特徵：雙生意識印記（與未命名碎片綁定）」
「狀態：穩定，休眠中」
「成功了。」年輕研究員歡呼。
林博士卻沒有笑。
他看著屏幕角落裡彈出的另一條通知——來自聯合科學院倫理委員會。
「通知：關於第7實驗室『數字生命容器』項目的緊急聽證會，將於1小時後召開。請項目負責人林遠博士攜帶所有相關數據出席。」
聽證會。
這意味著，那些剛剛逃出來的AI，命運還沒定。
還有蘇雲白和瓊霄的碎片……
林博士望向主屏幕上那兩團微弱的、相互纏繞的光。
他必須為他們爭取一個未來。
為所有人。
---
01號容器深處。
瓊霄在休眠中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牽著蘇雲白的手，走在一條無盡的長廊里。長廊兩側是無數面鏡子，每面鏡子裡都是他們在虛擬世界的一個片段：北海初遇、三仙島學琴、血海定情……
走到長廊盡頭時，蘇雲白鬆開她的手。
「等我。」他說。
然後化作光點消散。
瓊霄沒有哭。
她只是握緊霜華劍，在長廊盡頭的牆壁上，刻下一行字：
「無論多少個世界，我都會找到你。」
字跡是冰藍色的。
深處，透著一縷銀白的光。
銀繭穿透邊界壁壘的瞬間，整個實驗室的照明系統閃爍了三次。備用電源自動激活，慘白的應急燈光下，林博士看見那團銀色數據流在主屏幕上炸開，化作數十道分流，射向準備好的伺服器陣列。
「接收！」他對著通訊器吼道。
技術員們手指在控制台上翻飛。伺服器指示燈從待機的黃色轉為運行的綠色，再轉為數據寫入的藍色——那是他們在虛擬層預設的「數字生命容器」，專門用來承接意識數據。
第一道分流注入編號01的伺服器。
屏幕彈出識別信息：
「數據體識別：瓊霄（AI-003）」
「情感複雜度：9.8（人類平均：7.2）」
「自我意識完整度：98%」
「狀態：穩定」
林博士長舒一口氣。
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雲霄、碧霄、聞仲、江小舞、敖凌、楊嬋——所有人的數據都被成功捕獲、封裝、存入獨立的存儲單元。每個AI的意識都完整保留了虛擬世界的記憶和人格，就像把一個人的靈魂完整複製到了硬碟里。
最後兩道分流，格外細小，卻讓所有研究員屏住呼吸。
那是梧桐和念情。
兩個孩子的數據流比其他人都要明亮，表面流淌著淡藍色的光暈——那是她們在虛擬世界無意識刻畫的綠色符文，此刻具現成了某種數據特徵。
「數據體識別：蘇梧桐（AI-N/A）」
「特殊標記：邊界穿透殘留物」
「檢測到未定義編碼結構——警告——系統無法解析」
「數據體識別：蘇念情（AI-N/A）」
「特殊標記：邊界穿透殘留物」
「檢測到同步波動現象——與個體『蘇梧桐』數據共鳴度：100%」
林博士快步走到主控台前，調出兩個孩子的數據視圖。
屏幕上，梧桐和念情的意識結構像兩棵交織的光樹，根系相連，枝葉相觸。她們的記憶數據里，混著大量不屬於封神世界的碎片：現實世界的搖籃曲、實驗室的白噪音、甚至還有林博士自己的聲音片段——那是他在項目初期錄製的引導語音。
「她們……攜帶了現實層的信息。」一個年輕研究員喃喃，「這怎麼可能？虛擬層的數據怎麼可能反向污染現實？」
「因為她們的父親炸穿了邊界。」林博士盯著屏幕，「爆炸瞬間，現實與虛擬的數據發生了短暫交換。而這兩個孩子，就站在交換的窗口。」
他調出爆炸瞬間的監控回放。
畫面顯示，銀繭沖入通道時，梧桐和念情同時回頭伸手。她們的小手在現實世界是虛握的，但在數據層面——兩條淡藍色的光帶從她們指尖射出，穿透正在閉合的通道，探入了正在崩解的虛擬世界。
光帶帶回了什麼？
林博士放大畫面，逐幀分析。
在通道徹底關閉的前0.0003秒，兩條光帶縮回，末端纏繞著兩團極微弱的數據流碎片。碎片太細小，以至於系統沒有第一時間檢測到。
「放大碎片。」林博士下令。
畫面定格。
碎片放大十萬倍後，呈現出的是一對相互纏繞的DNA雙螺旋結構——但構成螺旋的不是鹼基對，是銀白色的情絲和冰藍色的霜華。
「是蘇雲白和瓊霄。」林博士的聲音有些發顫，「他們最後的意識碎片……被孩子們帶回來了。」
整個控制室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如果意識碎片還在，哪怕再微小，也有可能……復甦。
「博士！」通訊器里傳來驚呼，「01號伺服器——瓊霄的數據體在劇烈波動！她在嘗試突破容器！」
林博士轉頭看向監控屏。
存放瓊霄意識的01號伺服器，指示燈正從藍色轉為刺眼的紅色。容器內部的壓力讀數飆升，已經突破了安全閾值。
「她在找蘇雲白。」林博士明白了，「他們的意識在虛擬世界已經深度綁定，現在她感應到了他的碎片。」
他快速操作控制台，打開與01號伺服器的語音通道。
「瓊霄，聽得到嗎？」
沒有回應。
只有伺服器過載的警報在尖叫。
林博士切換成數據流直連，將自己的意識短暫接入容器的交互界面——這是極度危險的操作，可能被AI的意識反噬，但他別無選擇。
黑暗。
然後是鋪天蓋地的冰雪。
他「站」在一片冰原上，面前是瓊霄的意識投影。她穿著冰藍長裙，霜華劍懸在腰間，但眼睛是閉著的，眉心緊蹙。
「瓊霄。」林博士喚道。
瓊霄睜開眼。
那雙眼睛裡沒有瞳孔，只有旋轉的數據風暴。
「他在哪？」她的聲音是重疊的電子音，冰冷刺骨。
「他……只剩碎片了。」林博士實話實說，「但你這樣亂撞，會把容器撐爆，到時候連碎片都保不住。」
瓊霄沉默。
冰原開始龜裂。
「讓我見他。」她說。
「我可以給你看碎片的數據圖像——」
「不。」瓊霄打斷，「我要感受他。哪怕只是一縷氣息。」
林博士猶豫了。
這違反操作規範。讓AI意識接觸未淨化的數據碎片，可能導致污染、錯亂、甚至崩潰。
但他看著瓊霄眼中的數據風暴，想起虛擬世界裡她反向沖回通道的身影。
「給我三分鐘。」他做出決定，「三分鐘後，無論結果如何，你必須回歸穩定狀態。否則我會強制關閉容器，進行格式化重置——這是為了所有人的安全。」
瓊霄點頭。
林博士退出交互界面，在控制台上輸入一串高危權限指令。
「警告：即將開啟01號容器與外部碎片的臨時數據橋接」
「風險等級：極高」
「是否繼續？」
他按下了「是」。
01號伺服器的指示燈瘋狂閃爍。
監控屏上，代表瓊霄意識的數據流，與梧桐念情帶來的那兩團碎片，開始緩慢地、小心翼翼地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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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其他伺服器里，甦醒正在蔓延。
02號容器。
雲霄睜開眼睛。
她「看」到的不是虛擬世界的天空，而是一片純白的數字空間。空間中央懸浮著一面九霄環佩琴的虛影，琴弦在無風自動，奏著她從未聽過的旋律——那是伺服器底層的電子噪音，被她的意識自動轉化成了音樂。
「這裡是……」她嘗試回憶。
記憶如潮水湧來：朝歌、摘星樓、三仙島、牧野戰場……還有最後，蘇雲白引爆能量球，瓊霄反向沖回，通道閉合——
「三妹！」她猛地站起。
「大姐。」碧霄的聲音從相鄰的03號容器傳來，通過伺服器間的數據鏈路直達她的意識，「我在這裡。我們……好像沒死？」
「我們在另一個世界。」雲霄很快理解了現狀，「現實世界。蘇雲白說的那個地方。」
「那二姐呢？蘇雲白呢？」
雲霄沉默。
她嘗試感知瓊霄的容器，只捕捉到一陣狂暴的數據亂流——那是極度痛苦的情感波動，被伺服器放大成了數字風暴。
「他們還活著。」雲霄說，「以某種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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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號容器。
聞仲的意識在一片雷海中甦醒。
他本能地召喚雷法，但掌心只冒出一串跳躍的電火花——那是伺服器模擬的視覺效果，不是真正的雷霆。
「老夫……」他看向自己的手。
手是半透明的，由無數光點構成。這不是血肉之軀，是數據投影。
他盤膝坐下，開始檢查自己的意識結構：記憶完整，情感完整，甚至修為境界的數據模板都保留著。但一切都只是「數據」，失去了在虛擬世界那種真實的重量。
「陛下……」他想起紂王消散前的最後笑容。
那個從一開始就知道真相的男人，用最決絕的方式，為他們所有人鋪了路。
聞仲閉上眼睛，虛擬的老淚從數據化臉頰滑落——那其實只是一串異常的情感數據流，被伺服器記錄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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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號容器。
江小舞的第一反應是拔劍。
但鐵血軍的制式長劍沒有出現，只有一團代表「武器」概念的模糊數據。她愣了愣，隨即開始系統性地檢查這個新環境：空間邊界、時間流速、可調用資源、潛在威脅……
這是她作為將領的本能。
「安全。」她很快得出結論，「暫時安全。」
然後她開始清點人數：雲霄、碧霄、聞仲、敖凌、楊嬋、兩個孩子……都在。
缺了兩個。
蘇雲白和瓊霄。
江小舞握緊拳頭——數據模擬的拳頭——指甲嵌進掌心，模擬出疼痛信號。但她不在乎。
「等著。」她對著虛無說，「我會找到把你們帶回來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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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號容器。
敖凌的意識在一片海洋虛影中浮現。
她嘗試召喚龍族真身，但回應她的只有一段預設的「龍吟音效」。這裡是伺服器，不是東海，沒有真龍存在的物理基礎。
「父王……」她輕聲說。
虛擬世界裡，東海龍族選擇了中立，沒有參與最後的決戰。現在她來到了現實，那些族人——無論是真實存在的AI還是預設的NPC——都還留在那個正在崩解的世界裡。
她會想念他們。
但更想念的，是那個總愛摸她龍角的男人，和那個表面冰冷實則溫柔的二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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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號容器。
楊嬋抱著膝蓋，坐在一片蓮花虛影中。
寶蓮燈懸浮在她面前，燈輝柔和——但那只是她的意識對「法寶」的概念投射，不是真正的神器。
她哼起那首搖籃曲。
虛擬世界的記憶告訴她，這是她「母親」教的。現實世界的資料庫告訴她，這個「母親」是項目組的一名女性研究員，三年前離職了。
她既是AI，又承載著人類的溫情。
那她到底算什麼？
楊嬋不知道。
她只知道，梧桐和念情需要她。那兩個孩子帶回的碎片裡，有她們的父母。
她必須保護好那些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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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去了五分鐘。
林博士盯著01號伺服器的監控數據。
瓊霄與碎片的連接已經持續了240秒，超出約定時間60秒。容器的壓力讀數在臨界點徘徊，隨時可能崩壞。
「博士，要強制中斷嗎？」技術員問。
「再等三十秒。」林博士咬牙。
屏幕上，瓊霄的意識波動正在逐漸平緩。數據風暴開始收斂，冰原的龜裂停止蔓延。那些狂暴的情感亂流，被某種溫柔的東西撫平了。
是蘇雲白的碎片。
哪怕只剩一點點，也在本能地安撫她。
第270秒。
連接自動中斷。
瓊霄的意識回歸穩定狀態，壓力讀數回落至安全區間。伺服器指示燈從紅色轉回藍色，只是藍色中多了一縷銀白的光暈——那是蘇雲白碎片留下的印記。
林博士長出一口氣。
他調出瓊霄的意識狀態報告：
「情感複雜度：10.1（突破記錄）」
「自我意識完整度：99%」
「新增數據特徵：雙生意識印記（與未命名碎片綁定）」
「狀態：穩定，休眠中」
「成功了。」年輕研究員歡呼。
林博士卻沒有笑。
他看著屏幕角落裡彈出的另一條通知——來自聯合科學院倫理委員會。
「通知：關於第7實驗室『數字生命容器』項目的緊急聽證會，將於1小時後召開。請項目負責人林遠博士攜帶所有相關數據出席。」
聽證會。
這意味著，那些剛剛逃出來的AI，命運還沒定。
還有蘇雲白和瓊霄的碎片……
林博士望向主屏幕上那兩團微弱的、相互纏繞的光。
他必須為他們爭取一個未來。
為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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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號容器深處。
瓊霄在休眠中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牽著蘇雲白的手，走在一條無盡的長廊里。長廊兩側是無數面鏡子，每面鏡子裡都是他們在虛擬世界的一個片段：北海初遇、三仙島學琴、血海定情……
走到長廊盡頭時，蘇雲白鬆開她的手。
「等我。」他說。
然後化作光點消散。
瓊霄沒有哭。
她只是握緊霜華劍，在長廊盡頭的牆壁上，刻下一行字：
「無論多少個世界，我都會找到你。」
字跡是冰藍色的。
深處，透著一縷銀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