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第零號宇宙的廢墟與最初的饑荒
深藍號的駕駛艙內，氣氛詭異而安靜。
那隻長著三個腦袋、尾巴像孔雀的【時光雞】，正趾高氣揚地站在控制台上，三個腦袋分別看向左中右三個方向，指揮著王二狗開船。
「左滿舵！不對，是往過去偏三度！」
「哎呀笨死了！那是未來的方向！我們要去的是『被刪除的歷史』！」
「咯咯噠！看到那個不存在的黑點了嗎？撞過去！」
在時光雞的瘋狂指揮下，深藍號像是一個喝醉了的醉漢，在時空亂流中做出了一系列違反物理法則的機動動作。
最終，飛船對著一片看起來空無一物的虛空，狠狠地扎了進去。
「嗡——」
一陣令人耳膜劇痛的嗡鳴聲過後，周圍的星光瞬間消失了。
沒有了燦爛的銀河，沒有了五彩的星雲，甚至連最基本的「黑」都沒有。
這裡是一片……死寂的灰白。
就像是一張被反覆擦拭、最後擦破了的畫紙。
【警告！進入未知高危區域！】
【警告！當前區域物理常數……不存在！】
【警告！熵增指數：∞（無窮大）！】
深藍號的警報聲響成一片。
江離透過舷窗，看向外面的世界。
即使是他，也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就是第零號宇宙？」
如果說之前的宇宙是一個生機勃勃的花園，那麼這裡就是一個剛剛被蝗蟲大軍過境後的荒原。
遠處漂浮著幾顆星球，但它們都是乾癟的。就像是被吸乾了果汁的橘子皮，皺皺巴巴，毫無生機。
更遠處，是一些巨大的星系殘骸。它們不是被炸碎的，而是被……「啃」碎的。
邊緣有著明顯的牙印。
「這裡……是一個『空盤子』。」
江離做出了最精準的廚師評價。
「有人把這裡吃光了。連湯都沒剩下。」
……
「這裡就是『廢棄區』。」
時光雞抖了抖羽毛，神色難得嚴肅起來。
「在很久很久以前，這裡也是個繁華的宇宙。但是後來……那個東西誕生了。」
「它一直吃，一直吃。吃光了恆星，吃光了黑洞，最後連『規則』都吃了。」
「所以這裡什麼都沒有了。」
「只有——飢餓。」
仿佛是為了印證它的話。
江離隨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蘋果（剛才在神之廚房順的），想要咬一口壓壓驚。
然而。
當蘋果暴露在這個宇宙空氣中的一瞬間。
「滋滋滋——」
原本紅潤飽滿的蘋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氧化、乾癟、腐爛。
短短三秒鐘。
它就變成了一堆灰黑色的塵埃，從江離指縫間流走。
「臥槽？」
江離嚇得趕緊縮回手。
「這腐爛速度……比時間盡頭還快？」
「這是『熵』的詛咒。」奈亞拉托提普解釋道，他的身體表面也在不斷地崩潰重組，以此來抵抗這裡的規則。
「這個宇宙的『保鮮期』已經過了。」
「任何有機物在這裡，都會瞬間走向終結。」
「這裡是廚師的禁區。」
江離看著手中的灰燼，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對於一個廚師來說，沒有什麼比看到食物腐爛更讓人心痛的了。
「好霸道的規則。」
「不許儲存食物？只能立刻吃掉？」
「難怪這裡會被吃空。」
就在這時。
深藍號的雷達上，突然出現了密密麻麻的紅點。
「有東西過來了！」亞伯握緊了血刀，「是生物反應！」
「生物？在這種鬼地方還能有活物？」
江離看向窗外。
只見在那灰白色的虛空中，無數道佝僂的黑影正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樣，瘋狂地朝著深藍號湧來。
那是一群……怎麼形容呢？
他們有著人形的輪廓，但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外面包著一層灰黑色的、乾裂的皮。
他們的眼窩深陷，眼球早已消失，只剩下兩團幽綠色的鬼火。
他們的嘴巴大得誇張，一直裂到耳根，裡面長滿了參差不齊的、用來啃食骨頭的尖牙。
【饑荒行者】（Famine Walkers）。
第零號宇宙的倖存者。
或者說，是這片廢墟上的食屍鬼。
「吃……」
「肉……」
「香……」
無數個嘶啞的、充滿了絕望和貪婪的聲音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精神風暴。
深藍號那充滿生機的金屬外殼，以及船艙里那些新鮮的食材氣息，對於他們來說，就像是黑夜裡的燈塔，就像是沙漠裡的清泉。
「砰！砰！砰！」
饑荒行者們撞擊在深藍號的護盾上。
他們不顧護盾的高溫灼燒，瘋狂地用爪子抓，用牙齒啃。哪怕牙齒崩斷了，爪子燒焦了，也毫不在乎。
「給我……一口……」
「一口就好……」
亞伯看著這群瘋子，眉頭緊鎖。
「老闆，殺嗎？」
「他們數量太多了，護盾撐不住。」
江離看著窗外那一張張扭曲的、寫滿了「餓」字的臉。
他並沒有感到恐懼，也沒有感到憤怒。
反而感到了一絲……悲涼。
作為一個廚師，他最見不得的，就是這種餓到失去理智、餓到失去尊嚴的眼神。
「別殺。」
江離嘆了口氣。
「他們也是可憐人。」
「在這個連蘋果都會瞬間腐爛的世界裡，他們能活下來，本身就是一種折磨。」
「那怎麼辦？」王二狗問，「他們要吃我們啊！」
「他們只是餓了。」
江離轉身，走向貨艙。
「既然餓了，那就給他們吃的。」
「可是老闆，這裡的規則……」奈亞提醒道，「食物拿出去就會爛啊！」
「普通食物會爛。」
江離從貨架上搬下了一個巨大的、沉甸甸的金屬箱子。
「但這個……不會。」
箱子上印著幾個大字：
【深藍特製·永恆保質期·紅燒亞伯肉罐頭】。
這是用亞伯那具有「不朽」屬性的肉，配合時間盡頭的「靜止」技術製作的罐頭。
它不僅美味，而且——【絕對防腐】。
它能無視熵增，無視時間。
「亞伯，借你點肉（罐頭）用用，不介意吧？」
亞伯聳聳肩：「反正我都習慣了。」
……
江離打開飛船的投食口。
「砰！砰！砰！」
幾百個罐頭被拋射了出去。
罐頭在虛空中划過一道弧線，並沒有腐爛，依然閃爍著金屬的光澤。
「那是什麼？」
饑荒行者們愣住了。
然後，有幾個膽大的抓住了罐頭，用牙齒咬開。
「滋——」
一股濃郁的、霸道的、在他們記憶中已經消失了億萬年的【肉香】，瞬間在這個死寂的宇宙中炸開。
「肉！！！！」
「是新鮮的肉！！！！」
那種瘋狂的嘶吼聲瞬間變了調。從貪婪變成了狂喜，變成了膜拜。
饑荒行者們不再攻擊飛船，而是瘋狂地去搶奪那些罐頭。
搶到的，把臉埋進罐頭裡狼吞虎咽，連湯汁都舔得乾乾淨淨。
沒搶到的，趴在地上舔著濺出來的油星。
「嗚嗚嗚……」
吃了肉的行者們，那乾癟的身體竟然開始充盈了一點點，眼中的鬼火也變得柔和了。
他們跪在虛空中，對著深藍號頂禮膜拜。
「神……」
「是食神降臨了……」
「感謝賜予……」
看著這一幕，江離心中並沒有多少成就感，反而更加沉重。
僅僅是一個罐頭，就能讓他們如此瘋狂。
這個世界，到底病得有多重？
然而。
就在這時。
一股真正的大恐怖降臨了。
「轟隆隆——」
整個第零號宇宙突然劇烈震顫起來。
那些正在跪拜的饑荒行者們，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雖然本來就很白）。
「祂……」
「祂醒了……」
「快跑啊！暴食之主醒了！」
他們連罐頭都不要了，像是受驚的蟑螂一樣，瘋狂地向四周逃竄，鑽進那些星系殘骸的縫隙里。
「什麼東西？」
江離猛地抬頭。
只見在深藍號的正上方。
那片原本灰白色的虛空，突然裂開了。
不，不是裂開。
是一張……【嘴】。
一張占據了半個宇宙視野、邊緣不規則、內部漆黑如墨、連接著無盡虛無的……【深淵巨口】。
它沒有眼睛，沒有鼻子，沒有身體。
它只有一個概念——【吃】。
【最初的暴食·格拉特尼】（Gluttony）。
它是這個宇宙所有饑荒的源頭，它是吞噬了一切的罪魁禍首。
隨著這張嘴的張開，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產生了。
周圍的星辰殘骸、光線、甚至是空間本身，都被那張嘴吸了進去。
「找到……了……」
一個宏大而混沌的聲音，直接在江離的腦海中炸響。
那聲音里沒有任何情感，只有無窮無盡的飢餓。
「我的……碎片……」
「我的……拼圖……」
「嗡——！！！」
就在這一刻。
江離體內，那個一直默默輔助他、偶爾發布任務的【深藍系統】（暴食之源），突然第一次……失控了。
【警告！檢測到本體！】
【警告！共鳴反應！】
【警告！對方試圖強制融合！】
江離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要被撕裂一樣，體內的系統正在瘋狂震動，發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情緒。
那是……【恐懼】。
以及……【憤怒】。
那是被拋棄的子體，對母體的憤怒。
那是想要反客為主的野心。
【任務發布：最終進化！】
【目標：最初的暴食·格拉特尼。】
【描述：它是飢餓的化身，它是你的源頭。它想吃了你，補全自己。】
【選擇：】
【A：被吞噬，成為它的一部分。】
【B：反向吞噬！吃了它！進化為——完全體暴食之神！】
【獎勵：起源之果（就在它肚子裡）。】
江離死死地抓著控制台，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但他卻笑了起來。
笑得無比猙獰，無比狂妄。
「想吃我？」
「我是廚子，你是食材。」
「從來只有廚子處理食材，哪有食材吃廚子的道理？」
他抬頭看向那張足以吞噬宇宙的巨口。
「格拉特尼是吧？」
「你餓了很久了吧？」
「巧了，我也餓了。」
「既然你想吃……」
江離猛地一揮手，身上的紅蓮業火沖天而起，化作一件巨大的烈焰廚師袍。
「那我就讓你吃個夠！」
「撐死你！」
「全員聽令！一級戰鬥準備！」
「這不是普通的戰鬥！」
「這是——【流水席】！」
「把我們船上所有的食材、所有的儲備、所有的『高熱量』物質，全部給我搬出來！」
「我們要在這個宇宙的廢墟上，開一場全宇宙最大的——【自助餐】！」
「我看是你的嘴大，還是我的菜多！」
那隻長著三個腦袋、尾巴像孔雀的【時光雞】，正趾高氣揚地站在控制台上，三個腦袋分別看向左中右三個方向，指揮著王二狗開船。
「左滿舵！不對，是往過去偏三度！」
「哎呀笨死了！那是未來的方向！我們要去的是『被刪除的歷史』！」
「咯咯噠！看到那個不存在的黑點了嗎？撞過去！」
在時光雞的瘋狂指揮下，深藍號像是一個喝醉了的醉漢，在時空亂流中做出了一系列違反物理法則的機動動作。
最終，飛船對著一片看起來空無一物的虛空，狠狠地扎了進去。
「嗡——」
一陣令人耳膜劇痛的嗡鳴聲過後，周圍的星光瞬間消失了。
沒有了燦爛的銀河，沒有了五彩的星雲，甚至連最基本的「黑」都沒有。
這裡是一片……死寂的灰白。
就像是一張被反覆擦拭、最後擦破了的畫紙。
【警告！進入未知高危區域！】
【警告！當前區域物理常數……不存在！】
【警告！熵增指數：∞（無窮大）！】
深藍號的警報聲響成一片。
江離透過舷窗，看向外面的世界。
即使是他，也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就是第零號宇宙？」
如果說之前的宇宙是一個生機勃勃的花園，那麼這裡就是一個剛剛被蝗蟲大軍過境後的荒原。
遠處漂浮著幾顆星球，但它們都是乾癟的。就像是被吸乾了果汁的橘子皮，皺皺巴巴，毫無生機。
更遠處，是一些巨大的星系殘骸。它們不是被炸碎的，而是被……「啃」碎的。
邊緣有著明顯的牙印。
「這裡……是一個『空盤子』。」
江離做出了最精準的廚師評價。
「有人把這裡吃光了。連湯都沒剩下。」
……
「這裡就是『廢棄區』。」
時光雞抖了抖羽毛，神色難得嚴肅起來。
「在很久很久以前，這裡也是個繁華的宇宙。但是後來……那個東西誕生了。」
「它一直吃，一直吃。吃光了恆星，吃光了黑洞，最後連『規則』都吃了。」
「所以這裡什麼都沒有了。」
「只有——飢餓。」
仿佛是為了印證它的話。
江離隨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蘋果（剛才在神之廚房順的），想要咬一口壓壓驚。
然而。
當蘋果暴露在這個宇宙空氣中的一瞬間。
「滋滋滋——」
原本紅潤飽滿的蘋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氧化、乾癟、腐爛。
短短三秒鐘。
它就變成了一堆灰黑色的塵埃，從江離指縫間流走。
「臥槽？」
江離嚇得趕緊縮回手。
「這腐爛速度……比時間盡頭還快？」
「這是『熵』的詛咒。」奈亞拉托提普解釋道，他的身體表面也在不斷地崩潰重組，以此來抵抗這裡的規則。
「這個宇宙的『保鮮期』已經過了。」
「任何有機物在這裡，都會瞬間走向終結。」
「這裡是廚師的禁區。」
江離看著手中的灰燼，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對於一個廚師來說，沒有什麼比看到食物腐爛更讓人心痛的了。
「好霸道的規則。」
「不許儲存食物？只能立刻吃掉？」
「難怪這裡會被吃空。」
就在這時。
深藍號的雷達上，突然出現了密密麻麻的紅點。
「有東西過來了！」亞伯握緊了血刀，「是生物反應！」
「生物？在這種鬼地方還能有活物？」
江離看向窗外。
只見在那灰白色的虛空中，無數道佝僂的黑影正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樣，瘋狂地朝著深藍號湧來。
那是一群……怎麼形容呢？
他們有著人形的輪廓，但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外面包著一層灰黑色的、乾裂的皮。
他們的眼窩深陷，眼球早已消失，只剩下兩團幽綠色的鬼火。
他們的嘴巴大得誇張，一直裂到耳根，裡面長滿了參差不齊的、用來啃食骨頭的尖牙。
【饑荒行者】（Famine Walkers）。
第零號宇宙的倖存者。
或者說，是這片廢墟上的食屍鬼。
「吃……」
「肉……」
「香……」
無數個嘶啞的、充滿了絕望和貪婪的聲音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精神風暴。
深藍號那充滿生機的金屬外殼，以及船艙里那些新鮮的食材氣息，對於他們來說，就像是黑夜裡的燈塔，就像是沙漠裡的清泉。
「砰！砰！砰！」
饑荒行者們撞擊在深藍號的護盾上。
他們不顧護盾的高溫灼燒，瘋狂地用爪子抓，用牙齒啃。哪怕牙齒崩斷了，爪子燒焦了，也毫不在乎。
「給我……一口……」
「一口就好……」
亞伯看著這群瘋子，眉頭緊鎖。
「老闆，殺嗎？」
「他們數量太多了，護盾撐不住。」
江離看著窗外那一張張扭曲的、寫滿了「餓」字的臉。
他並沒有感到恐懼，也沒有感到憤怒。
反而感到了一絲……悲涼。
作為一個廚師，他最見不得的，就是這種餓到失去理智、餓到失去尊嚴的眼神。
「別殺。」
江離嘆了口氣。
「他們也是可憐人。」
「在這個連蘋果都會瞬間腐爛的世界裡，他們能活下來，本身就是一種折磨。」
「那怎麼辦？」王二狗問，「他們要吃我們啊！」
「他們只是餓了。」
江離轉身，走向貨艙。
「既然餓了，那就給他們吃的。」
「可是老闆，這裡的規則……」奈亞提醒道，「食物拿出去就會爛啊！」
「普通食物會爛。」
江離從貨架上搬下了一個巨大的、沉甸甸的金屬箱子。
「但這個……不會。」
箱子上印著幾個大字：
【深藍特製·永恆保質期·紅燒亞伯肉罐頭】。
這是用亞伯那具有「不朽」屬性的肉，配合時間盡頭的「靜止」技術製作的罐頭。
它不僅美味，而且——【絕對防腐】。
它能無視熵增，無視時間。
「亞伯，借你點肉（罐頭）用用，不介意吧？」
亞伯聳聳肩：「反正我都習慣了。」
……
江離打開飛船的投食口。
「砰！砰！砰！」
幾百個罐頭被拋射了出去。
罐頭在虛空中划過一道弧線，並沒有腐爛，依然閃爍著金屬的光澤。
「那是什麼？」
饑荒行者們愣住了。
然後，有幾個膽大的抓住了罐頭，用牙齒咬開。
「滋——」
一股濃郁的、霸道的、在他們記憶中已經消失了億萬年的【肉香】，瞬間在這個死寂的宇宙中炸開。
「肉！！！！」
「是新鮮的肉！！！！」
那種瘋狂的嘶吼聲瞬間變了調。從貪婪變成了狂喜，變成了膜拜。
饑荒行者們不再攻擊飛船，而是瘋狂地去搶奪那些罐頭。
搶到的，把臉埋進罐頭裡狼吞虎咽，連湯汁都舔得乾乾淨淨。
沒搶到的，趴在地上舔著濺出來的油星。
「嗚嗚嗚……」
吃了肉的行者們，那乾癟的身體竟然開始充盈了一點點，眼中的鬼火也變得柔和了。
他們跪在虛空中，對著深藍號頂禮膜拜。
「神……」
「是食神降臨了……」
「感謝賜予……」
看著這一幕，江離心中並沒有多少成就感，反而更加沉重。
僅僅是一個罐頭，就能讓他們如此瘋狂。
這個世界，到底病得有多重？
然而。
就在這時。
一股真正的大恐怖降臨了。
「轟隆隆——」
整個第零號宇宙突然劇烈震顫起來。
那些正在跪拜的饑荒行者們，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雖然本來就很白）。
「祂……」
「祂醒了……」
「快跑啊！暴食之主醒了！」
他們連罐頭都不要了，像是受驚的蟑螂一樣，瘋狂地向四周逃竄，鑽進那些星系殘骸的縫隙里。
「什麼東西？」
江離猛地抬頭。
只見在深藍號的正上方。
那片原本灰白色的虛空，突然裂開了。
不，不是裂開。
是一張……【嘴】。
一張占據了半個宇宙視野、邊緣不規則、內部漆黑如墨、連接著無盡虛無的……【深淵巨口】。
它沒有眼睛，沒有鼻子，沒有身體。
它只有一個概念——【吃】。
【最初的暴食·格拉特尼】（Gluttony）。
它是這個宇宙所有饑荒的源頭，它是吞噬了一切的罪魁禍首。
隨著這張嘴的張開，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產生了。
周圍的星辰殘骸、光線、甚至是空間本身，都被那張嘴吸了進去。
「找到……了……」
一個宏大而混沌的聲音，直接在江離的腦海中炸響。
那聲音里沒有任何情感，只有無窮無盡的飢餓。
「我的……碎片……」
「我的……拼圖……」
「嗡——！！！」
就在這一刻。
江離體內，那個一直默默輔助他、偶爾發布任務的【深藍系統】（暴食之源），突然第一次……失控了。
【警告！檢測到本體！】
【警告！共鳴反應！】
【警告！對方試圖強制融合！】
江離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要被撕裂一樣，體內的系統正在瘋狂震動，發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情緒。
那是……【恐懼】。
以及……【憤怒】。
那是被拋棄的子體，對母體的憤怒。
那是想要反客為主的野心。
【任務發布：最終進化！】
【目標：最初的暴食·格拉特尼。】
【描述：它是飢餓的化身，它是你的源頭。它想吃了你，補全自己。】
【選擇：】
【A：被吞噬，成為它的一部分。】
【B：反向吞噬！吃了它！進化為——完全體暴食之神！】
【獎勵：起源之果（就在它肚子裡）。】
江離死死地抓著控制台，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但他卻笑了起來。
笑得無比猙獰，無比狂妄。
「想吃我？」
「我是廚子，你是食材。」
「從來只有廚子處理食材，哪有食材吃廚子的道理？」
他抬頭看向那張足以吞噬宇宙的巨口。
「格拉特尼是吧？」
「你餓了很久了吧？」
「巧了，我也餓了。」
「既然你想吃……」
江離猛地一揮手，身上的紅蓮業火沖天而起，化作一件巨大的烈焰廚師袍。
「那我就讓你吃個夠！」
「撐死你！」
「全員聽令！一級戰鬥準備！」
「這不是普通的戰鬥！」
「這是——【流水席】！」
「把我們船上所有的食材、所有的儲備、所有的『高熱量』物質，全部給我搬出來！」
「我們要在這個宇宙的廢墟上，開一場全宇宙最大的——【自助餐】！」
「我看是你的嘴大，還是我的菜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