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來自時間盡頭的漂流瓶與廷達羅斯的恐懼
虛空樞紐的喧囂聲仿佛在一瞬間被按下了靜音鍵。
江離站在大排檔的角落裡，手裡緊緊攥著那個還在滴著不明液體的玻璃瓶。瓶身並不是普通的玻璃，而是一種像是某種生物眼球晶體打磨而成的材質，摸上去冰冷刺骨，甚至能感覺到指尖的時間流速都在變慢。
「爺爺……」
江離的手指有些顫抖。
他小心翼翼地拔開瓶塞。
「嘶——」
並沒有氣體噴出，反而是一股強大的吸力，試圖將周圍的光線和熱量都吸進去。
江離用兩根手指夾出了那張泛黃的紙條。
紙條的材質像是某種古老的羊皮紙，上面用碳素筆（還是那個熟悉的牌子）寫著幾行潦草的字跡。字跡雖然扭曲，但那個標誌性的勾畫，那個力透紙背的筆鋒，絕對是那個從小教他釣魚、做飯、後來莫名其妙失蹤的老頭子——江天正。
【小離：】
【如果你能看到這張紙條，說明未來的某個可能性還沒有徹底坍塌。】
【我在釣魚的時候，不小心甩鉤甩到了時間長河的漩渦里。】
【我現在被困在了——[時間盡頭]。】
【這裡沒有光，沒有聲音，時間在這裡是靜止的屍體。】
【這裡還有一個叫做[猶格·索托斯]的大光球，整天在我耳邊念叨一些聽不懂的數學公式，煩死了。】
【最重要的是……這裡沒有吃的！】
【我帶來的饅頭早就吃完了，魚餌也吃完了。我現在餓得想啃石頭（雖然這裡的石頭是概念做的，啃不動）。】
【如果你有本事……帶點紅燒肉來救我……】
【如果沒有……那就別來了。這地方……不是活人該待的。】
【——愛你的爺爺，留於萬物終結前夕。】
讀完最後一個字，那張紙條突然自燃，化作了一縷灰色的煙霧，消散在空氣中。
而那個放下瓶子的神秘灰袍人，也在江離抬頭的瞬間，像是一個被打破的肥皂泡，噗地一聲消失了。
「未來的投影……」
奈亞拉托提普不知何時出現在江離身後，看著那縷消散的煙霧，神色罕見地凝重。
「老闆，你爺爺……是個狠人啊。」
「能在時間盡頭那種地方活下來，還能送出信物……這本身就是一個奇蹟。」
「時間盡頭？」
江離把瓶子收進懷裡，眼神變得堅定無比。
「那是哪兒？有多遠？」
「不遠，也不近。」
奈亞指了指虛空。
「它不在空間坐標上，而在時間軸的末端。」
「那裡是宇宙熱寂後的廢墟，是所有時間線的終點，也是……萬物歸一者（猶格·索托斯）的後花園。」
「去那裡，意味著你要逆流而上，穿過充滿了時間亂流和悖論風暴的冥河。」
「普通飛船，進去一秒鐘就會變成一堆廢鐵，或者退化成一堆礦石。」
話音未落。
「汪嗚……」
桌子底下傳來了一陣悽慘的嗚咽聲。
江離低頭一看，只見平日裡囂張跋扈、敢追著克蘇魯咬的【大黃】（廷達羅斯獵犬），此刻正夾著尾巴，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它那雙能看穿維度的眼睛裡，充滿了極度的恐懼。
甚至，它正在用爪子瘋狂地磨蹭著桌腿，試圖把自己身上那些代表著獵犬力量的「角」給磨圓！
對於廷達羅斯獵犬來說，「角」是它們穿越時間的工具，也是它們的驕傲。
現在它居然想把自己磨成球？
「大黃？你怎麼了？」江離伸手想摸摸狗頭。
大黃猛地一縮，避開了江離的手，喉嚨里發出驚恐的低吼：
「不……不去……那裡……死……」
「它聞到了。」奈亞解釋道。
「那個瓶子上，沾染了【死寂之風】的味道。」
「那是時間死亡後的屍臭味。」
「對於生活在時間夾縫中的獵犬來說，那裡就是絕對的禁區，是它們的墳墓。」
江離看著嚇破膽的大黃，又摸了摸懷裡的瓶子。
「死寂之風？」
「時間屍臭？」
「哪怕是刀山火海，既然爺爺在那兒喊餓，我就得去送飯！」
江離一把揪住大黃的後頸皮，把它從桌子底下拖了出來。
「大黃！看著我！」
「你平時吃我的喝我的（指各種神級骨頭），現在到了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的時候了！」
「你想磨圓了當球踢？門兒都沒有！」
「這次行動，你是關鍵！」
「因為只有你……才懂得怎麼在這個充滿了曲線的宇宙里，找到那條通往盡頭的『捷徑』！」
……
既然要去時間盡頭，常規的深藍號肯定是不行了。
必須改裝。
而且是大改。
「機械神教！全員集合！」
「把咱們的飛船拖進船塢！」
江離站在巨大的工程架上，手裡拿著圖紙（其實就是在一張餐巾紙上畫了個草圖），對著下面忙碌的機械教徒和古革巨人們大喊。
「第一步：去弧存角！」
「廷達羅斯獵犬通過『角度』穿越時間。而普通的物質世界是由『曲線』構成的。」
「想要切開時間，我們的船必須足夠『銳利』！」
「把深藍號上所有的圓形、流線型結構全部拆了！」
「給我換成直角！銳角！甚至是並不存在的歐幾里得幾何死角！」
在江離的瘋狂指令下，深藍號的外形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圓潤的飛船，變成了一個由無數個鋒利的三角形、四面體拼湊而成的、充滿了攻擊性的多面體怪物。
遠遠看去，就像是一顆巨大的、由黑曜石雕刻而成的海膽。
「第二步：導航系統！」
江離看向被五花大綁、一臉生無可戀的大黃。
「大黃，委屈一下。」
「你就是我們的船頭像！也是我們的羅盤！」
江離並沒有真的把大黃解剖了，而是專門在船頭設計了一個【生物增幅艙】。
這個艙室由透明的【時間晶體】打造，內部充滿了高濃度的【廷達羅斯信息素】。
大黃被放進去後，它的感知能力被放大了無數倍，它的每一次吠叫，都會在前方的時間長河中撕開一道裂縫。
「第三步：動力源！」
「黑洞引擎不夠用了，那是空間動力。」
「我們需要時間動力！」
江離拿出了那把【銀之匙】（阿撒托斯送的勺子）。
「這把勺子，本身就是開啟維度的鑰匙。」
「把它插進動力爐！」
「用它來攪拌時間！」
隨著銀之匙的插入，深藍號的反應堆變成了銀白色，發出的不再是轟鳴聲，而是一種像是鐘錶走動的「滴答」聲。
……
改造完成。
全新的【深藍號·時間潛行者】（Deep Blue Time Diver）誕生了。
它看起來猙獰、怪異、卻又充滿了一種違背常理的美感。
「後勤準備！」
「爺爺說那裡沒吃的。」
江離打開了那個連接著美食星球的傳送門。
「把【壓縮高湯塊】給我搬兩千噸上去！」
「【永恆保質期紅燒肉罐頭】（用亞伯的肉做的）裝滿貨艙！」
「還有【快樂菇干】！那地方太壓抑，得帶點讓人高興的零食！」
一切準備就緒。
江離把奧丁和亞伯叫了過來。
「老爺子，亞伯隊長。」
「這店就交給你們了。」
「有人敢吃霸王餐，就用岡格尼爾捅他。有人敢砸場子，就用血刀砍他。」
「總之，別讓我回來的時候看到店沒了。」
奧丁拍著胸脯保證：「放心吧！有我在，就算是宙斯來了也得乖乖排隊！」
亞伯也冷冷地點頭：「誰敢動這裡一磚一瓦，我就把他做成回鍋肉。」
安排好一切後，江離帶著奈亞（雖然他很不情願）、湯圓（必須帶著，他是保險絲）和大黃（導航儀），登上了飛船。
……
駕駛艙內。
江離坐在那個全是直角、坐著硌屁股的駕駛座上，握住了三角形的操縱杆。
「大黃！搜索坐標！」
「汪嗚！！！」（在那個……120度的夾角里！）
船頭的大黃感應到了那個漂流瓶殘留的氣息，對著虛空中的某一點狂吠。
那裡，看似空無一物。
但在大黃的吠叫聲中，原本平滑的空間，突然出現了一個肉眼可見的……折角。
就像是一張平整的紙，被人折了一下。
那個折角處，沒有光，沒有暗，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灰。
「就是那裡！」
奈亞大喊。
「那是通往過去與未來的夾縫——【銳角通道】！」
「衝進去！」
「深藍號！全速前進！」
「撞擊倒計時——3！2！1！」
「轟！！！」
深藍號並沒有減速，而是像是一顆釘子，狠狠地撞向了那個虛空中的折角。
沒有爆炸，沒有火光。
只有一種極其詭異的……擠壓感。
江離感覺自己像是變成了一張紙片人，被硬生生地塞進了一個二維的信封里。
周圍的景色瞬間變了。
不再是星空，不再是宇宙。
而是一條寬闊無邊、奔流不息、卻又死寂無聲的大河。
【時間長河】。
河水並不是水，而是無數個流動的畫面片段。
江離看到了地球的誕生，看到了恐龍的滅絕，看到了人類第一次鑽木取火。
「我們進來了。」
奈亞看著窗外，臉色慘白。
「但是……老闆，你看下面。」
江離低頭看去。
只見在這條長河的表面，漂浮著無數具……屍體。
那些屍體穿著各種各樣的廚師服。
有的拿著菜刀，有的拿著炒勺，有的背著鍋。
他們的臉……
竟然全部都是——江離！
有老的江離，有年輕的江離，有隻剩骨架的江離，甚至還有變成怪物的江離。
成千上萬個平行宇宙的「江離」，像垃圾一樣漂浮在時間長河上，順流而下，不知流向何方。
「這……」
江離感覺頭皮發麻。
「這些……都是我？」
「失敗者。」奈亞低聲說道。
「在無數個平行宇宙中，有無數個你試圖尋找爺爺，試圖挑戰時間盡頭。」
「但他們……都失敗了。」
「死在了半路上，或者被時間同化了。」
江離看著那些「自己」的屍體，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突然笑了。
笑得比哭還難看，卻帶著一股狠勁。
「失敗者？」
「那是因為他們沒有我這把刀！沒有這艘船！沒有你們這群隊友！」
「而且……」
江離指著前方逆流而上的方向。
「既然有這麼多屍體漂下來，那就說明……」
「這條路，確實是通往終點的！」
「踩著過去自己的屍體，也要走下去！」
「大黃！別看了！給我游！」
「咱們逆流而上！」
「去找那個……還沒死的老頭子！」
江離站在大排檔的角落裡，手裡緊緊攥著那個還在滴著不明液體的玻璃瓶。瓶身並不是普通的玻璃，而是一種像是某種生物眼球晶體打磨而成的材質，摸上去冰冷刺骨，甚至能感覺到指尖的時間流速都在變慢。
「爺爺……」
江離的手指有些顫抖。
他小心翼翼地拔開瓶塞。
「嘶——」
並沒有氣體噴出，反而是一股強大的吸力，試圖將周圍的光線和熱量都吸進去。
江離用兩根手指夾出了那張泛黃的紙條。
紙條的材質像是某種古老的羊皮紙，上面用碳素筆（還是那個熟悉的牌子）寫著幾行潦草的字跡。字跡雖然扭曲，但那個標誌性的勾畫，那個力透紙背的筆鋒，絕對是那個從小教他釣魚、做飯、後來莫名其妙失蹤的老頭子——江天正。
【小離：】
【如果你能看到這張紙條，說明未來的某個可能性還沒有徹底坍塌。】
【我在釣魚的時候，不小心甩鉤甩到了時間長河的漩渦里。】
【我現在被困在了——[時間盡頭]。】
【這裡沒有光，沒有聲音，時間在這裡是靜止的屍體。】
【這裡還有一個叫做[猶格·索托斯]的大光球，整天在我耳邊念叨一些聽不懂的數學公式，煩死了。】
【最重要的是……這裡沒有吃的！】
【我帶來的饅頭早就吃完了，魚餌也吃完了。我現在餓得想啃石頭（雖然這裡的石頭是概念做的，啃不動）。】
【如果你有本事……帶點紅燒肉來救我……】
【如果沒有……那就別來了。這地方……不是活人該待的。】
【——愛你的爺爺，留於萬物終結前夕。】
讀完最後一個字，那張紙條突然自燃，化作了一縷灰色的煙霧，消散在空氣中。
而那個放下瓶子的神秘灰袍人，也在江離抬頭的瞬間，像是一個被打破的肥皂泡，噗地一聲消失了。
「未來的投影……」
奈亞拉托提普不知何時出現在江離身後，看著那縷消散的煙霧，神色罕見地凝重。
「老闆，你爺爺……是個狠人啊。」
「能在時間盡頭那種地方活下來，還能送出信物……這本身就是一個奇蹟。」
「時間盡頭？」
江離把瓶子收進懷裡，眼神變得堅定無比。
「那是哪兒？有多遠？」
「不遠，也不近。」
奈亞指了指虛空。
「它不在空間坐標上，而在時間軸的末端。」
「那裡是宇宙熱寂後的廢墟，是所有時間線的終點，也是……萬物歸一者（猶格·索托斯）的後花園。」
「去那裡，意味著你要逆流而上，穿過充滿了時間亂流和悖論風暴的冥河。」
「普通飛船，進去一秒鐘就會變成一堆廢鐵，或者退化成一堆礦石。」
話音未落。
「汪嗚……」
桌子底下傳來了一陣悽慘的嗚咽聲。
江離低頭一看，只見平日裡囂張跋扈、敢追著克蘇魯咬的【大黃】（廷達羅斯獵犬），此刻正夾著尾巴，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它那雙能看穿維度的眼睛裡，充滿了極度的恐懼。
甚至，它正在用爪子瘋狂地磨蹭著桌腿，試圖把自己身上那些代表著獵犬力量的「角」給磨圓！
對於廷達羅斯獵犬來說，「角」是它們穿越時間的工具，也是它們的驕傲。
現在它居然想把自己磨成球？
「大黃？你怎麼了？」江離伸手想摸摸狗頭。
大黃猛地一縮，避開了江離的手，喉嚨里發出驚恐的低吼：
「不……不去……那裡……死……」
「它聞到了。」奈亞解釋道。
「那個瓶子上，沾染了【死寂之風】的味道。」
「那是時間死亡後的屍臭味。」
「對於生活在時間夾縫中的獵犬來說，那裡就是絕對的禁區，是它們的墳墓。」
江離看著嚇破膽的大黃，又摸了摸懷裡的瓶子。
「死寂之風？」
「時間屍臭？」
「哪怕是刀山火海，既然爺爺在那兒喊餓，我就得去送飯！」
江離一把揪住大黃的後頸皮，把它從桌子底下拖了出來。
「大黃！看著我！」
「你平時吃我的喝我的（指各種神級骨頭），現在到了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的時候了！」
「你想磨圓了當球踢？門兒都沒有！」
「這次行動，你是關鍵！」
「因為只有你……才懂得怎麼在這個充滿了曲線的宇宙里，找到那條通往盡頭的『捷徑』！」
……
既然要去時間盡頭，常規的深藍號肯定是不行了。
必須改裝。
而且是大改。
「機械神教！全員集合！」
「把咱們的飛船拖進船塢！」
江離站在巨大的工程架上，手裡拿著圖紙（其實就是在一張餐巾紙上畫了個草圖），對著下面忙碌的機械教徒和古革巨人們大喊。
「第一步：去弧存角！」
「廷達羅斯獵犬通過『角度』穿越時間。而普通的物質世界是由『曲線』構成的。」
「想要切開時間，我們的船必須足夠『銳利』！」
「把深藍號上所有的圓形、流線型結構全部拆了！」
「給我換成直角！銳角！甚至是並不存在的歐幾里得幾何死角！」
在江離的瘋狂指令下，深藍號的外形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圓潤的飛船，變成了一個由無數個鋒利的三角形、四面體拼湊而成的、充滿了攻擊性的多面體怪物。
遠遠看去，就像是一顆巨大的、由黑曜石雕刻而成的海膽。
「第二步：導航系統！」
江離看向被五花大綁、一臉生無可戀的大黃。
「大黃，委屈一下。」
「你就是我們的船頭像！也是我們的羅盤！」
江離並沒有真的把大黃解剖了，而是專門在船頭設計了一個【生物增幅艙】。
這個艙室由透明的【時間晶體】打造，內部充滿了高濃度的【廷達羅斯信息素】。
大黃被放進去後，它的感知能力被放大了無數倍，它的每一次吠叫，都會在前方的時間長河中撕開一道裂縫。
「第三步：動力源！」
「黑洞引擎不夠用了，那是空間動力。」
「我們需要時間動力！」
江離拿出了那把【銀之匙】（阿撒托斯送的勺子）。
「這把勺子，本身就是開啟維度的鑰匙。」
「把它插進動力爐！」
「用它來攪拌時間！」
隨著銀之匙的插入，深藍號的反應堆變成了銀白色，發出的不再是轟鳴聲，而是一種像是鐘錶走動的「滴答」聲。
……
改造完成。
全新的【深藍號·時間潛行者】（Deep Blue Time Diver）誕生了。
它看起來猙獰、怪異、卻又充滿了一種違背常理的美感。
「後勤準備！」
「爺爺說那裡沒吃的。」
江離打開了那個連接著美食星球的傳送門。
「把【壓縮高湯塊】給我搬兩千噸上去！」
「【永恆保質期紅燒肉罐頭】（用亞伯的肉做的）裝滿貨艙！」
「還有【快樂菇干】！那地方太壓抑，得帶點讓人高興的零食！」
一切準備就緒。
江離把奧丁和亞伯叫了過來。
「老爺子，亞伯隊長。」
「這店就交給你們了。」
「有人敢吃霸王餐，就用岡格尼爾捅他。有人敢砸場子，就用血刀砍他。」
「總之，別讓我回來的時候看到店沒了。」
奧丁拍著胸脯保證：「放心吧！有我在，就算是宙斯來了也得乖乖排隊！」
亞伯也冷冷地點頭：「誰敢動這裡一磚一瓦，我就把他做成回鍋肉。」
安排好一切後，江離帶著奈亞（雖然他很不情願）、湯圓（必須帶著，他是保險絲）和大黃（導航儀），登上了飛船。
……
駕駛艙內。
江離坐在那個全是直角、坐著硌屁股的駕駛座上，握住了三角形的操縱杆。
「大黃！搜索坐標！」
「汪嗚！！！」（在那個……120度的夾角里！）
船頭的大黃感應到了那個漂流瓶殘留的氣息，對著虛空中的某一點狂吠。
那裡，看似空無一物。
但在大黃的吠叫聲中，原本平滑的空間，突然出現了一個肉眼可見的……折角。
就像是一張平整的紙，被人折了一下。
那個折角處，沒有光，沒有暗，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灰。
「就是那裡！」
奈亞大喊。
「那是通往過去與未來的夾縫——【銳角通道】！」
「衝進去！」
「深藍號！全速前進！」
「撞擊倒計時——3！2！1！」
「轟！！！」
深藍號並沒有減速，而是像是一顆釘子，狠狠地撞向了那個虛空中的折角。
沒有爆炸，沒有火光。
只有一種極其詭異的……擠壓感。
江離感覺自己像是變成了一張紙片人，被硬生生地塞進了一個二維的信封里。
周圍的景色瞬間變了。
不再是星空，不再是宇宙。
而是一條寬闊無邊、奔流不息、卻又死寂無聲的大河。
【時間長河】。
河水並不是水，而是無數個流動的畫面片段。
江離看到了地球的誕生，看到了恐龍的滅絕，看到了人類第一次鑽木取火。
「我們進來了。」
奈亞看著窗外，臉色慘白。
「但是……老闆，你看下面。」
江離低頭看去。
只見在這條長河的表面，漂浮著無數具……屍體。
那些屍體穿著各種各樣的廚師服。
有的拿著菜刀，有的拿著炒勺，有的背著鍋。
他們的臉……
竟然全部都是——江離！
有老的江離，有年輕的江離，有隻剩骨架的江離，甚至還有變成怪物的江離。
成千上萬個平行宇宙的「江離」，像垃圾一樣漂浮在時間長河上，順流而下，不知流向何方。
「這……」
江離感覺頭皮發麻。
「這些……都是我？」
「失敗者。」奈亞低聲說道。
「在無數個平行宇宙中，有無數個你試圖尋找爺爺，試圖挑戰時間盡頭。」
「但他們……都失敗了。」
「死在了半路上，或者被時間同化了。」
江離看著那些「自己」的屍體，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突然笑了。
笑得比哭還難看，卻帶著一股狠勁。
「失敗者？」
「那是因為他們沒有我這把刀！沒有這艘船！沒有你們這群隊友！」
「而且……」
江離指著前方逆流而上的方向。
「既然有這麼多屍體漂下來，那就說明……」
「這條路，確實是通往終點的！」
「踩著過去自己的屍體，也要走下去！」
「大黃！別看了！給我游！」
「咱們逆流而上！」
「去找那個……還沒死的老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