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食屍鬼的地下通行費與聞著臭吃著香的「靈魂臭豆腐」
黑石修道院後方，那條被高階祭司指出的「密道」，其實更像是一張通往地獄的巨獸之口。
這裡沒有冷原上那種凜冽刺骨的寒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悶、潮濕，且混合著陳年腐土、菌類孢子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發酵」氣息的渾濁空氣。
【深藍號·混沌旗艦】因為體型過於龐大，不得不暫時收起了那一身張揚的骨骼裝甲和外掛設備，將船體壓縮到了最小形態（大概只有一艘普通驅逐艦那麼大），這才勉強擠進了這條幽深昏暗的食屍鬼隧道。
「喵嗚……」
一直神氣活現的貓將軍，此刻正趴在江離的肩膀上，渾身的黑毛都炸成了刺蝟，那隻獨眼中滿是警惕和厭惡。
「老闆，這味兒太沖了。」
「這是一種幾千年沒洗澡的死老鼠味，混合著爛鹹魚的味。對於我們高貴的貓族來說，這裡簡直就是嗅覺的刑場。」
甲板上，那五百隻特種黑貓也都一個個夾著尾巴，用爪子捂著鼻子，發出低沉的嗚咽聲。貓和食屍鬼（Ghouls）在幻夢境中雖然有時會合作，但在生理上絕對是互相排斥的。
「矯情什麼？」
江離手裡拿著一把剛從冷原人那裡順來的【夜光苔蘚】火把，照亮了四周濕漉漉的岩壁。
「這叫『陳釀』的味道。」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上不僅沒有嫌棄，反而露出了一絲行家的思索。
「你們聞聞，這腐臭下面，是不是還藏著一絲絲……豆豉的香氣？」
「還有這牆壁上的菌絲……」
江離伸出手，從岩壁上刮下來一團灰白色的絨毛狀物體。
「這可是【墓穴白絨菌】。在地球上，這種真菌的近親可是用來發酵頂級霉豆腐和臭鱖魚的關鍵菌種。」
「這裡環境陰涼，濕度適中，菌群豐富，簡直就是一個天然的……【超大型發酵車間】啊！」
王二狗跟在後面，聽得胃裡一陣翻騰。
「老闆，您是想說……咱們要在這種全是屍骨的地方做飯？」
「怎麼？不行嗎？」
江離回頭白了他一眼。
「真正的美食家，要善於發現腐朽中的神奇。臭到極致就是香，這個道理你不懂？」
「正好，咱們這一路走來，吃的都是大魚大肉，又是紅燒又是油炸，腸胃負擔太重。」
「這地下世界，我看就挺適合搞點『風味發酵菜』來清清腸胃。」
正說著，深藍號的前方突然出現了一片開闊的地下空洞。
這裡的空間豁然開朗，地面上堆滿了森森白骨，而在白骨堆之間，散落著許多簡陋的石屋和地穴。
影影綽綽的身影在黑暗中穿梭。
它們有著類似人類的輪廓，但身形佝僂，皮膚像橡膠一樣堅韌且呈現出死灰色，面部像狗又像人，長著鋒利的獠牙和蹄狀的腳。
【食屍鬼】（Ghouls）。
這裡是它們的一個大型聚落，也是通往幻夢境更深處的必經關卡。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咀嚼聲在空洞中迴蕩。
那是食屍鬼們正在享用它們的午餐——一些不知名生物的腐屍。
「什麼人？竟敢擅闖『納斯峽谷』的地下領地？」
一個沙啞、低沉，仿佛喉嚨里含著沙子的聲音響起。
只見從最大的一個地穴中，走出了一個身材格外高大、穿著一身破舊維多利亞時代紳士禮服（雖然已經破爛不堪）的食屍鬼。
它的眼神不像其他同類那樣充滿野性，反而透著一股詭異的智慧和……藝術家的憂鬱？
它手裡甚至還拿著一塊人類的頭蓋骨，像是在把玩一件藝術品。
「那是……」
身後的幽靈伊波恩飄了出來，小聲提醒道：
「老闆，小心點。這位好像是食屍鬼中的傳奇人物——皮克曼（Pickman）。」
「據說他以前是個地球上的畫家，後來因為太痴迷這種『陰間藝術』，自己主動變成了食屍鬼，還混成了這裡的頭目。」
「皮克曼？畫家？」
江離眼睛一亮。
「文化人啊！那這就好辦了。」
江離拍了拍身上的灰，讓深藍號停在半空，自己帶著大黃（同類好說話）跳了下去。
「咳咳！這位衣衫襤褸但氣質不凡的紳士，想必就是皮克曼先生吧？」
江離拱了拱手，一臉的自來熟。
「在下深藍集團董事長江離，路過貴寶地，想借個道去卡達斯。順便……想跟您談談『飲食文化』。」
皮克曼那雙像狗一樣的眼睛盯著江離，鼻子抽動了兩下。
「活人……充滿活力的血肉……」
「還有這隻狗（大黃）……有著廷達羅斯的味道，卻又長著食屍鬼的樣子？」
它似乎對大黃很感興趣，但很快，它的注意力就被江離的話吸引了。
「飲食文化？」
皮克曼冷笑一聲，露出了滿嘴的尖牙。
「人類，你懂什麼叫飲食？你們只知道追求新鮮、嫩滑。簡直是淺薄！」
「真正的美味，是時間的沉澱，是死亡的升華，是腐朽中誕生的那一抹醇厚！」
說著，它舉起手中那塊還在滴著黑水的腐肉。
「就像這塊醃製了三年的古革巨人（Gug）的大腿肉，這味道，豈是你們能理解的？」
周圍的食屍鬼們紛紛發出贊同的低吼，似乎在嘲笑人類的無知。
「哎，此言差矣。」
江離搖了搖頭，伸出一根手指擺了擺。
「皮克曼先生，您的理論我是贊同的。『腐』確實是一種高級味覺。」
「但是！」
江離話鋒一轉，指著皮克曼手裡的那塊肉，一臉的嫌棄。
「您這所謂的『醃製』，太粗糙了！簡直是暴殄天物！」
「光靠自然腐爛，那叫屍臭！那是細菌亂得開會！不僅口感柴，而且沒有層次感！」
「真正的『腐之藝術』，是要控制發酵，是要各種調料的配合，是要『聞著臭，吃著香』！」
「你……你說我不懂吃？」
皮克曼怒了。它在這個地下世界當了幾百年的美食家，還沒人敢質疑它的品味。
「好！既然你這麼說，那你倒是拿出來點『真正的腐食』讓我看看！」
「要是拿不出來，我就把你放在地窖里醃上五十年！」
「這可是你說的！」
江離嘴角上揚，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雷猛！把咱們之前在地球準備的那個『生化武器箱』……不對，是【極品陳年老鹵箱】給我搬下來！」
「還有，去牆上刮兩斤那種【墓穴白絨菌】！」
「今天，我要給這幫沒見過世面的食屍鬼上一課，什麼叫——【黯然銷魂·深淵臭豆腐】！」
……
片刻後。
地下空洞的中央，架起了一口油鍋。
這次用的油，不是撒托古亞的神油（那個太香，不符合主題），而是江離特意調製的【深海鯨油混合黑山羊脂肪】。這種混合油燃點高，而且帶有一種厚重的油脂味。
而在旁邊的案板上，擺放著一排排切成方塊的、黑乎乎的……「豆腐」。
這其實不是普通的豆腐，而是江離用【伊斯之偉大種族】那種植物型生物的身體組織（筍肉），經過特殊壓縮後製成的「植物蛋白塊」。
然後，關鍵的步驟來了。
江離拿出了一個密封的大罈子。
壇蓋一開。
「轟——！！！」
一股肉眼可見的黑氣從罈子里沖了出來。
那味道……
怎麼形容呢？
就像是把一千隻臭襪子、一百條死魚、再加上幾十個榴槤放在密封罐里發酵了一百年，然後突然炸開。
「嘔——」
站在後排的王二狗和劉威直接翻著白眼暈了過去。
連那些原本以腐屍為食的食屍鬼們，都被這股霸道的味道熏得往後退了好幾步，一個個面露驚恐。
「這……這是什麼生化毒氣？」
皮克曼捂著鼻子，但眼神中卻透出一絲不可思議的興奮。
「這臭味……好純粹！好有穿透力！直擊靈魂！」
「這就受不了了？還沒下鍋呢！」
江離戴著防毒面具，淡定地將那些「豆腐塊」扔進了罈子里，那是他特製的滷水——用【無形之子】的粘液、【月獸】的噩夢酒、加上多種腐爛神性物質調製而成的。
浸泡了五分鐘後，豆腐塊變成了深邃的黑色，表面長出了一層細細的白毛（剛才刮下來的墓穴菌）。
「下鍋！」
「滋啦——！！！」
當黑色的豆腐塊落入滾油的瞬間，那股臭味發生了奇蹟般的轉化。
原本令人作嘔的腐臭，在高溫的激發下，那種「臭」的分子結構被打破，釋放出了一種極其濃郁、醇厚、甚至帶著一種堅果香氣的異香。
這種香味和臭味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極其矛盾卻又極其誘人的嗅覺風暴。
「咕嚕……」
皮克曼的喉結動了。
周圍那些食屍鬼們也停止了騷動，一個個伸長了脖子，鼻子拼命地吸著空氣中的味道。
「好香……為什麼這麼臭的東西會這麼香？」
「我感覺我的唾液在瘋狂分泌……」
「出鍋！撒料！」
江離動作麻利地將炸得外酥里嫩、鼓鼓囊囊的臭豆腐撈出來，裝在用頭蓋骨做成的碗裡（入鄉隨俗）。
然後，他澆上了一勺特製的【蒜蓉辣醬】，撒上一把【香菜】（從地球帶來的）和【酸豆角】。
「來，皮克曼先生，請品鑑。」
江離把第一碗遞給了食屍鬼之王。
皮克曼顫抖著接過碗。
它看著碗裡那幾塊黑漆漆、冒著熱氣、澆著紅湯的東西，聞著那股直衝天靈蓋的味道。
它沒有用手，而是極其優雅地（雖然爪子很尖）叉起一塊，放進嘴裡。
「咔嚓——」
一聲輕響。
酥脆的外殼在齒間崩裂，緊接著，滾燙的、充滿了滷水鮮香的汁水在口腔中爆開。
那種發酵後的特殊風味，瞬間占領了它的味蕾。
細膩！
綿軟！
回味悠長！
「嗚——！！！」
皮克曼猛地瞪大了眼睛，那張原本猙獰的狗臉此刻竟然露出了一種仿佛看到了天堂（或者是地獄最深處）的陶醉表情。
「這……這是藝術！」
它大吼一聲，聲音都變調了。
「這就是我一直在尋找的味道！死亡與新生的結合！腐朽與美味的辯證統一！」
「比起這個，我們以前吃的那些死肉，簡直就是垃圾！是未開化的野蠻行徑！」
「大師！我悟了！」
皮克曼一把抓住江離的手（這回沒想吃他，是真激動）。
「這個配方！我要買！多少錢我都買！」
「別急別急。」
江離笑眯眯地抽回手。
「談錢多俗啊。咱們是搞飲食文化的。」
他指了指身後那些還在流口水的食屍鬼大軍。
「這鍋豆腐，算是給各位的見面禮。」
「不過，我要去卡達斯，這路上的『過路費』……」
「免了！全免！」
皮克曼大手一揮。
「不僅免過路費，我還派最精銳的『食屍鬼衛隊』護送你們！」
「誰要是敢攔深藍集團的車，就是跟我皮克曼過不去！」
「而且……」
皮克曼神秘兮兮地湊過來。
「大師，我看您這技術，是不是對『古革巨人』（Gug）也有研究？」
「古革巨人？」
江離想起了之前大祭司提到的那個大腿肉。
「對。再往前走，就是那些大傢伙的領地了。它們可是我們的死對頭，體型巨大，力大無窮，而且……肉特別多。」
皮克曼舔了舔嘴唇。
「但是它們的皮太厚，而且味道有點酸，我們平時很難處理。」
「要是您能……」
「懂了。」
江離打了個響指。
「你是想讓我幫你們『改良』一下食譜，順便解決一下那個什麼巨人？」
「肉酸？那是沒找對做法！」
「皮厚？那是火候不到！」
江離看向隧道深處，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既然是巨人，那肯定有好東西。」
「聽說古革巨人有四條胳膊？而且那個爪子特別大？」
「這不就是現成的——【紅燒四喜大豬蹄】……不對，是【紅燒巨靈掌】嗎？」
「成交！這個忙我幫了！」
……
在皮克曼的熱情招待下（主要是為了騙更多的臭豆腐），江離在食屍鬼營地修整了一晚。
他不僅把臭豆腐的製作工藝傳授給了幾個看起來比較聰明的食屍鬼廚師，還順手收集了不少地下特產。
比如【磷光蘑菇】（可以做湯）、【地底盲魚】（可以紅燒）、還有那種用來發酵的【墓穴白絨菌】（帶回去做腐乳）。
第二天一早。
深藍號再次啟程。
這次，不僅有五百隻黑貓，還有一百名身材魁梧、背著人類腿骨當武器的食屍鬼精銳護衛。
穿過食屍鬼的領地，前方的隧道變得越來越寬闊，也越來越危險。
巨大的腳印出現在地面上，每一個腳印都有卡車那麼大。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野獸的腥臊味。
「老闆，前面就是古革巨人的城市了。」
皮克曼親自帶路，它指著前方那一座座由巨大獨石柱構成的宏偉（但也粗糙）的城市廢墟。
「那些傢伙就在裡面睡覺。千萬別吵醒它們，它們的數量太多了，而且一旦醒了就有起床氣。」
「起床氣？」
江離笑了。
「我就喜歡有起床氣的食材。這說明活性高，血液循環好！」
他看了一眼旁邊那塊正在發熱的【塞拉伊諾斷章石板】。
「既然要吃大餐，那就得有個大場面。」
「二狗！把咱們的音響拿出來！」
「格赫羅斯！準備唱歌！」
「咱們給這幫大傢伙來個——【鬧鐘叫醒服務】！」
「然後……把它們全都燉了！」
「我要做一道全宇宙最大的——【古革全席】！」
這裡沒有冷原上那種凜冽刺骨的寒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悶、潮濕，且混合著陳年腐土、菌類孢子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發酵」氣息的渾濁空氣。
【深藍號·混沌旗艦】因為體型過於龐大，不得不暫時收起了那一身張揚的骨骼裝甲和外掛設備，將船體壓縮到了最小形態（大概只有一艘普通驅逐艦那麼大），這才勉強擠進了這條幽深昏暗的食屍鬼隧道。
「喵嗚……」
一直神氣活現的貓將軍，此刻正趴在江離的肩膀上，渾身的黑毛都炸成了刺蝟，那隻獨眼中滿是警惕和厭惡。
「老闆，這味兒太沖了。」
「這是一種幾千年沒洗澡的死老鼠味，混合著爛鹹魚的味。對於我們高貴的貓族來說，這裡簡直就是嗅覺的刑場。」
甲板上，那五百隻特種黑貓也都一個個夾著尾巴，用爪子捂著鼻子，發出低沉的嗚咽聲。貓和食屍鬼（Ghouls）在幻夢境中雖然有時會合作，但在生理上絕對是互相排斥的。
「矯情什麼？」
江離手裡拿著一把剛從冷原人那裡順來的【夜光苔蘚】火把，照亮了四周濕漉漉的岩壁。
「這叫『陳釀』的味道。」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上不僅沒有嫌棄，反而露出了一絲行家的思索。
「你們聞聞，這腐臭下面，是不是還藏著一絲絲……豆豉的香氣？」
「還有這牆壁上的菌絲……」
江離伸出手，從岩壁上刮下來一團灰白色的絨毛狀物體。
「這可是【墓穴白絨菌】。在地球上，這種真菌的近親可是用來發酵頂級霉豆腐和臭鱖魚的關鍵菌種。」
「這裡環境陰涼，濕度適中，菌群豐富，簡直就是一個天然的……【超大型發酵車間】啊！」
王二狗跟在後面，聽得胃裡一陣翻騰。
「老闆，您是想說……咱們要在這種全是屍骨的地方做飯？」
「怎麼？不行嗎？」
江離回頭白了他一眼。
「真正的美食家，要善於發現腐朽中的神奇。臭到極致就是香，這個道理你不懂？」
「正好，咱們這一路走來，吃的都是大魚大肉，又是紅燒又是油炸，腸胃負擔太重。」
「這地下世界，我看就挺適合搞點『風味發酵菜』來清清腸胃。」
正說著，深藍號的前方突然出現了一片開闊的地下空洞。
這裡的空間豁然開朗，地面上堆滿了森森白骨，而在白骨堆之間，散落著許多簡陋的石屋和地穴。
影影綽綽的身影在黑暗中穿梭。
它們有著類似人類的輪廓，但身形佝僂，皮膚像橡膠一樣堅韌且呈現出死灰色，面部像狗又像人，長著鋒利的獠牙和蹄狀的腳。
【食屍鬼】（Ghouls）。
這裡是它們的一個大型聚落，也是通往幻夢境更深處的必經關卡。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咀嚼聲在空洞中迴蕩。
那是食屍鬼們正在享用它們的午餐——一些不知名生物的腐屍。
「什麼人？竟敢擅闖『納斯峽谷』的地下領地？」
一個沙啞、低沉，仿佛喉嚨里含著沙子的聲音響起。
只見從最大的一個地穴中，走出了一個身材格外高大、穿著一身破舊維多利亞時代紳士禮服（雖然已經破爛不堪）的食屍鬼。
它的眼神不像其他同類那樣充滿野性，反而透著一股詭異的智慧和……藝術家的憂鬱？
它手裡甚至還拿著一塊人類的頭蓋骨，像是在把玩一件藝術品。
「那是……」
身後的幽靈伊波恩飄了出來，小聲提醒道：
「老闆，小心點。這位好像是食屍鬼中的傳奇人物——皮克曼（Pickman）。」
「據說他以前是個地球上的畫家，後來因為太痴迷這種『陰間藝術』，自己主動變成了食屍鬼，還混成了這裡的頭目。」
「皮克曼？畫家？」
江離眼睛一亮。
「文化人啊！那這就好辦了。」
江離拍了拍身上的灰，讓深藍號停在半空，自己帶著大黃（同類好說話）跳了下去。
「咳咳！這位衣衫襤褸但氣質不凡的紳士，想必就是皮克曼先生吧？」
江離拱了拱手，一臉的自來熟。
「在下深藍集團董事長江離，路過貴寶地，想借個道去卡達斯。順便……想跟您談談『飲食文化』。」
皮克曼那雙像狗一樣的眼睛盯著江離，鼻子抽動了兩下。
「活人……充滿活力的血肉……」
「還有這隻狗（大黃）……有著廷達羅斯的味道，卻又長著食屍鬼的樣子？」
它似乎對大黃很感興趣，但很快，它的注意力就被江離的話吸引了。
「飲食文化？」
皮克曼冷笑一聲，露出了滿嘴的尖牙。
「人類，你懂什麼叫飲食？你們只知道追求新鮮、嫩滑。簡直是淺薄！」
「真正的美味，是時間的沉澱，是死亡的升華，是腐朽中誕生的那一抹醇厚！」
說著，它舉起手中那塊還在滴著黑水的腐肉。
「就像這塊醃製了三年的古革巨人（Gug）的大腿肉，這味道，豈是你們能理解的？」
周圍的食屍鬼們紛紛發出贊同的低吼，似乎在嘲笑人類的無知。
「哎，此言差矣。」
江離搖了搖頭，伸出一根手指擺了擺。
「皮克曼先生，您的理論我是贊同的。『腐』確實是一種高級味覺。」
「但是！」
江離話鋒一轉，指著皮克曼手裡的那塊肉，一臉的嫌棄。
「您這所謂的『醃製』，太粗糙了！簡直是暴殄天物！」
「光靠自然腐爛，那叫屍臭！那是細菌亂得開會！不僅口感柴，而且沒有層次感！」
「真正的『腐之藝術』，是要控制發酵，是要各種調料的配合，是要『聞著臭，吃著香』！」
「你……你說我不懂吃？」
皮克曼怒了。它在這個地下世界當了幾百年的美食家，還沒人敢質疑它的品味。
「好！既然你這麼說，那你倒是拿出來點『真正的腐食』讓我看看！」
「要是拿不出來，我就把你放在地窖里醃上五十年！」
「這可是你說的！」
江離嘴角上揚，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雷猛！把咱們之前在地球準備的那個『生化武器箱』……不對，是【極品陳年老鹵箱】給我搬下來！」
「還有，去牆上刮兩斤那種【墓穴白絨菌】！」
「今天，我要給這幫沒見過世面的食屍鬼上一課，什麼叫——【黯然銷魂·深淵臭豆腐】！」
……
片刻後。
地下空洞的中央，架起了一口油鍋。
這次用的油，不是撒托古亞的神油（那個太香，不符合主題），而是江離特意調製的【深海鯨油混合黑山羊脂肪】。這種混合油燃點高，而且帶有一種厚重的油脂味。
而在旁邊的案板上，擺放著一排排切成方塊的、黑乎乎的……「豆腐」。
這其實不是普通的豆腐，而是江離用【伊斯之偉大種族】那種植物型生物的身體組織（筍肉），經過特殊壓縮後製成的「植物蛋白塊」。
然後，關鍵的步驟來了。
江離拿出了一個密封的大罈子。
壇蓋一開。
「轟——！！！」
一股肉眼可見的黑氣從罈子里沖了出來。
那味道……
怎麼形容呢？
就像是把一千隻臭襪子、一百條死魚、再加上幾十個榴槤放在密封罐里發酵了一百年，然後突然炸開。
「嘔——」
站在後排的王二狗和劉威直接翻著白眼暈了過去。
連那些原本以腐屍為食的食屍鬼們，都被這股霸道的味道熏得往後退了好幾步，一個個面露驚恐。
「這……這是什麼生化毒氣？」
皮克曼捂著鼻子，但眼神中卻透出一絲不可思議的興奮。
「這臭味……好純粹！好有穿透力！直擊靈魂！」
「這就受不了了？還沒下鍋呢！」
江離戴著防毒面具，淡定地將那些「豆腐塊」扔進了罈子里，那是他特製的滷水——用【無形之子】的粘液、【月獸】的噩夢酒、加上多種腐爛神性物質調製而成的。
浸泡了五分鐘後，豆腐塊變成了深邃的黑色，表面長出了一層細細的白毛（剛才刮下來的墓穴菌）。
「下鍋！」
「滋啦——！！！」
當黑色的豆腐塊落入滾油的瞬間，那股臭味發生了奇蹟般的轉化。
原本令人作嘔的腐臭，在高溫的激發下，那種「臭」的分子結構被打破，釋放出了一種極其濃郁、醇厚、甚至帶著一種堅果香氣的異香。
這種香味和臭味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極其矛盾卻又極其誘人的嗅覺風暴。
「咕嚕……」
皮克曼的喉結動了。
周圍那些食屍鬼們也停止了騷動，一個個伸長了脖子，鼻子拼命地吸著空氣中的味道。
「好香……為什麼這麼臭的東西會這麼香？」
「我感覺我的唾液在瘋狂分泌……」
「出鍋！撒料！」
江離動作麻利地將炸得外酥里嫩、鼓鼓囊囊的臭豆腐撈出來，裝在用頭蓋骨做成的碗裡（入鄉隨俗）。
然後，他澆上了一勺特製的【蒜蓉辣醬】，撒上一把【香菜】（從地球帶來的）和【酸豆角】。
「來，皮克曼先生，請品鑑。」
江離把第一碗遞給了食屍鬼之王。
皮克曼顫抖著接過碗。
它看著碗裡那幾塊黑漆漆、冒著熱氣、澆著紅湯的東西，聞著那股直衝天靈蓋的味道。
它沒有用手，而是極其優雅地（雖然爪子很尖）叉起一塊，放進嘴裡。
「咔嚓——」
一聲輕響。
酥脆的外殼在齒間崩裂，緊接著，滾燙的、充滿了滷水鮮香的汁水在口腔中爆開。
那種發酵後的特殊風味，瞬間占領了它的味蕾。
細膩！
綿軟！
回味悠長！
「嗚——！！！」
皮克曼猛地瞪大了眼睛，那張原本猙獰的狗臉此刻竟然露出了一種仿佛看到了天堂（或者是地獄最深處）的陶醉表情。
「這……這是藝術！」
它大吼一聲，聲音都變調了。
「這就是我一直在尋找的味道！死亡與新生的結合！腐朽與美味的辯證統一！」
「比起這個，我們以前吃的那些死肉，簡直就是垃圾！是未開化的野蠻行徑！」
「大師！我悟了！」
皮克曼一把抓住江離的手（這回沒想吃他，是真激動）。
「這個配方！我要買！多少錢我都買！」
「別急別急。」
江離笑眯眯地抽回手。
「談錢多俗啊。咱們是搞飲食文化的。」
他指了指身後那些還在流口水的食屍鬼大軍。
「這鍋豆腐，算是給各位的見面禮。」
「不過，我要去卡達斯，這路上的『過路費』……」
「免了！全免！」
皮克曼大手一揮。
「不僅免過路費，我還派最精銳的『食屍鬼衛隊』護送你們！」
「誰要是敢攔深藍集團的車，就是跟我皮克曼過不去！」
「而且……」
皮克曼神秘兮兮地湊過來。
「大師，我看您這技術，是不是對『古革巨人』（Gug）也有研究？」
「古革巨人？」
江離想起了之前大祭司提到的那個大腿肉。
「對。再往前走，就是那些大傢伙的領地了。它們可是我們的死對頭，體型巨大，力大無窮，而且……肉特別多。」
皮克曼舔了舔嘴唇。
「但是它們的皮太厚，而且味道有點酸，我們平時很難處理。」
「要是您能……」
「懂了。」
江離打了個響指。
「你是想讓我幫你們『改良』一下食譜，順便解決一下那個什麼巨人？」
「肉酸？那是沒找對做法！」
「皮厚？那是火候不到！」
江離看向隧道深處，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既然是巨人，那肯定有好東西。」
「聽說古革巨人有四條胳膊？而且那個爪子特別大？」
「這不就是現成的——【紅燒四喜大豬蹄】……不對，是【紅燒巨靈掌】嗎？」
「成交！這個忙我幫了！」
……
在皮克曼的熱情招待下（主要是為了騙更多的臭豆腐），江離在食屍鬼營地修整了一晚。
他不僅把臭豆腐的製作工藝傳授給了幾個看起來比較聰明的食屍鬼廚師，還順手收集了不少地下特產。
比如【磷光蘑菇】（可以做湯）、【地底盲魚】（可以紅燒）、還有那種用來發酵的【墓穴白絨菌】（帶回去做腐乳）。
第二天一早。
深藍號再次啟程。
這次，不僅有五百隻黑貓，還有一百名身材魁梧、背著人類腿骨當武器的食屍鬼精銳護衛。
穿過食屍鬼的領地，前方的隧道變得越來越寬闊，也越來越危險。
巨大的腳印出現在地面上，每一個腳印都有卡車那麼大。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野獸的腥臊味。
「老闆，前面就是古革巨人的城市了。」
皮克曼親自帶路，它指著前方那一座座由巨大獨石柱構成的宏偉（但也粗糙）的城市廢墟。
「那些傢伙就在裡面睡覺。千萬別吵醒它們，它們的數量太多了，而且一旦醒了就有起床氣。」
「起床氣？」
江離笑了。
「我就喜歡有起床氣的食材。這說明活性高，血液循環好！」
他看了一眼旁邊那塊正在發熱的【塞拉伊諾斷章石板】。
「既然要吃大餐，那就得有個大場面。」
「二狗！把咱們的音響拿出來！」
「格赫羅斯！準備唱歌！」
「咱們給這幫大傢伙來個——【鬧鐘叫醒服務】！」
「然後……把它們全都燉了！」
「我要做一道全宇宙最大的——【古革全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