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拆遷辦進海與骷髏船長的「買命錢」
深海兩千米，絕對的黑暗領域。
這裡的水壓足以將一輛主戰坦克壓成鐵餅，冰冷的海水中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然而，在那幽暗的海底深處，卻散發著令人迷醉的金光。
【貪婪之舟】（S級詛咒物/領域類邪祟）。
這是一艘完全由受到詛咒的【深淵古金】鑄造而成的巨型帆船，長達百米，通體金黃，每一塊甲板、每一根桅杆都雕刻著以此誘惑生靈墮落的符文。它停泊在海底的火山口旁，像是一座移動的黃金宮殿，散發著無窮無盡的貪婪氣息。
在黃金船的船長室里，那個身披華麗腐爛長袍的骷髏架子——【貪婪領主】，正端坐在鑲滿寶石的王座上，手裡搖晃著一隻盛滿靈魂美酒的水晶杯。
它空洞的眼眶裡燃燒著兩團幽綠的魂火，正在欣賞著周圍那些被它囚禁在金幣里的痛苦靈魂。
「呵呵呵……又有客人來了。」
貪婪領主抬起頭，感應到了上方的波動。
「好強大的生命力……好旺盛的貪慾（其實是想賺錢的欲望）……這樣的靈魂，一定能釀出最美味的酒。」
它放下酒杯，整了整身上那件不知哪個世紀的貴族禮服，準備迎接它的「新收藏品」。
就在這時。
「轟隆隆——！！！」
頭頂的海水突然劇烈翻湧，仿佛有一顆隕石砸了下來。
貪婪領主還沒來得及擺好優雅的姿勢，就感覺頭頂一黑。
「咣當！！！」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整艘黃金船猛地一震，像是被萬噸水壓機狠狠錘了一下。
緊接著，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從船頂傳來，火星（靈能火花）四濺。
「什麼情況？！」
貪婪領主手裡的水晶杯都震碎了。
它憤怒地衝出船長室，來到甲板上，抬頭一看。
只見一艘漆黑、猙獰、散發著令人作嘔的「同類」氣息（利維坦之骸）的破漁船，竟然直接壓在了它的黃金船頭頂上！
這就是所謂的「騎臉輸出」！
那艘黑船的底部還在蠕動，幾根像是腸子一樣的錨鏈（觸手）已經死死纏住了黃金船的桅杆。
「豈有此理！竟敢褻瀆本王的宮殿！」
貪婪領主暴怒，正要發動詛咒。
卻見那艘黑船上，探出了一個年輕人類的腦袋。
江離戴著防水頭燈，手裡拿著一把大號管鉗，正趴在船舷邊往下看，一臉的驚喜。
「臥槽！大黃！你看！真是金子做的！」
「這成色！這光澤！雖然有點做舊工藝，但這絕對是足金的！發財了發財了！」
江離激動得直拍大腿。
他本來還以為這就是艘沉船，頂多裡面有點寶藏。沒想到這整艘船都是寶藏！
這哪是船啊？這就是一座金山啊！
「汪！」（主人，這玩意兒好邪門，我想啃一口嘗嘗鹹淡。）
大黃也探出狗頭，口水滴落在黃金甲板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別急別急，見者有份！」
江離大手一揮，「二狗！老劉！帶著『海猴子』們下去幹活！能拆的都給我拆了！拆不動的就用乙炔割！一定要做到顆粒歸倉！」
「是！船長！」
王二狗和劉威雖然被S級詛咒物的氣息壓得喘不過氣來，但在江離那更恐怖的「搞錢意志」加持下，硬是克服了恐懼。
「兄弟們！那是金子！是咱們下半輩子的養老錢！沖啊！」
幾十隻脖子上套著項圈的深潛者（海猴子），手裡拿著各種拆遷工具（撬棍、錘子、扳手），如同蝗蟲過境一般，嗷嗷叫著從黑珍珠號上跳了下來，落在了黃金船的甲板上。
「叮叮噹噹！稀里嘩啦！」
一陣極其不協調的拆遷交響曲在深海奏響。
有的深潛者在撬地板（金磚），有的在拆欄杆（金條），還有的試圖把那個鑲滿寶石的舵輪給卸下來。
「放肆！放肆！！！」
貪婪領主氣得渾身骨架都在顫抖。
它活了（死了）幾千年，見過貪婪的，沒見過這麼貪婪的！
這哪裡是被誘惑的靈魂？這分明就是一群強盜！一群土匪！一群沒有任何審美觀念的拆遷隊！
「你們這些卑微的螻蟻！竟敢破壞神的造物！」
貪婪領主舉起乾枯的骨手，對著那群深潛者虛空一握。
「靈魂……剝離！」
一股無形的波紋擴散開來。
這可是S級的即死詛咒！能夠瞬間將靈魂從肉體中抽出，封印進金幣里！
然而。
那些正在埋頭苦幹的深潛者只是動作稍微頓了一下，打了個冷戰，然後……繼續幹活。
「嘎？」（這水怎麼突然變冷了？）
「嘎嘎！」（別管了，這塊金磚有點沉，搭把手！）
貪婪領主：「？？？」
失效了？
為什麼？
它不知道的是，這些深潛者的脖子上都戴著江離特製的項圈（束魂鎖改版），那是C級封印物，雖然等級不高，但經過江離的手之後，哪怕是S級詛咒，經過項圈的過濾，也就剩下點「冷風吹過」的效果了。
更何況，它們現在的靈魂已經被另一種更可怕的東西（對江離的恐懼和崇拜）填滿了，根本沒有多餘的地方給貪婪領主剝離。
「那個……大爺？」
就在貪婪領主懷疑人生的時候，一個聲音在它背後響起。
它猛地回頭。
只見那個穿著藍色工裝、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年輕人（江離），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它身後，正用管鉗敲著它那身華麗長袍上的金扣子。
「你這衣服上的扣子也是金的吧？」
江離眼神誠懇，「我看你這身板（骷髏架子）也挺瘦的，穿這麼重的衣服多累啊。要不……我幫你把扣子卸下來？或者……你把衣服脫了？」
「……」
貪婪領主的魂火劇烈跳動，差點熄滅。
這特麼是人話？
當著主人的面扒衣服？還是扒死人的衣服？
「凡人！你這是在找死！」
貪婪領主咆哮一聲，身體瞬間暴漲，化作一尊足有十米高的巨大白骨魔神，手中多出了一把由無數怨魂凝聚而成的黑色鐮刀。
「既然你這麼喜歡金子，那我就把你變成一座金像，永遠跪在我的腳下！」
「死吧！黃金煉獄！」
隨著它手中鐮刀揮下，周圍的海水瞬間變成了滾燙的金水，如同岩漿一般朝著江離湧來，要把他澆鑄成金身。
這是S級領域技能！在領域內，一切物質都會被同化為黃金！
劉威（千面鬼影）躲在黑珍珠號的船舷後面，看到這一幕，嚇得臉都綠了。
「完了！這是規則類攻擊！物理防禦無效啊！」
他甚至已經準備好隨時發動影遁跑路了。
然而。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金色岩漿，江離只是皺了皺眉。
「這什麼玩意兒？煉鋼水呢？這麼燙！」
他往後跳了一步，躲開了一潑金水。
「大爺，你這脾氣也太暴躁了，動不動就潑開水？這是不文明行為！」
江離一邊說著，一邊從腰間拔出了那把殺豬刀。
「本來想跟你講道理，既然你不講道理，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大黃！上！咬它的腿骨！那根骨頭看著挺粗，能熬湯！」
「汪！」
大黃早就等不及了，聽到命令，直接化作一道黃色的閃電，無視了周圍滾燙的金水（它的時間屬性可以免疫大部分元素傷害），一口咬在了白骨魔神的小腿骨上。
「咔嚓！」
一聲脆響。
那根堅硬程度堪比鑽石的神性腿骨，竟然被大黃硬生生咬出了一道裂縫！
「啊——！！！」
貪婪領主慘叫一聲，身形一歪。
趁著這個機會，江離動了。
他沒有花里胡哨的技能，也沒有炫酷的特效。
他只是雙手握住殺豬刀，深吸一口氣，把體內那股屬於「庖丁解牛」的規則之力灌注進刀身。
「給我……開！」
江離高高躍起，對著白骨魔神那顆碩大的骷髏頭，一刀劈下！
這一刀，平平無奇。
但在貪婪領主的眼裡，這一刀卻像是切開了空間，切開了規則，帶著一種無法阻擋的因果律——【食材分割】！
「不！！！」
貪婪領主舉起鐮刀想要格擋。
「當！」
那把匯聚了萬千怨魂的魔鐮，在殺豬刀面前就像是朽木一樣，瞬間斷成了兩截。
緊接著，刀鋒落下。
「嚓——」
就像是切西瓜一樣順滑。
白骨魔神那堅不可摧的頭顱，直接被劈成了兩半！
魂火瞬間熄滅。
那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塌，重新散落成一堆枯骨。
周圍那沸騰的金色岩漿也隨之冷卻，變成了滿地形狀不規則的金塊。
「呼……這骨頭真硬，震得我手麻。」
江離甩了甩手，看著地上那一堆散落的骨頭架子，搖了搖頭。
「你說你，好好當個看門的不好嗎？非得跟我動手。」
他彎下腰，撿起那顆被劈成兩半的頭骨。
頭骨里，一顆散發著璀璨金光的寶石滾落出來。
【貪婪之心】（S級核心）。
這是這艘船的控制核心，也是貪婪領主的力量源泉。
「喲？爆裝備了？」
江離撿起寶石，擦了擦上面的骨灰。
「這寶石成色不錯啊，比上次那個燈籠魚的眼珠子還亮！回去給小魚鑲個項鍊肯定好看。」
他隨手把價值連城的S級核心揣進兜里，然後看向四周那些還在發呆的信徒。
「都看什麼呢？老闆幹活你們看著？扣工資啊！」
「趕緊的！拆！那根桅杆是純金的，鋸斷了帶走！還有那塊甲板，那是鑲鑽的，撬下來！」
「是！船長！」
信徒們這才如夢初醒，爆發出了比剛才還要高漲十倍的熱情，撲向了這艘失去了主人的黃金船。
……
三個小時後。
原本宏偉壯觀的【貪婪之舟】，此時已經變成了一副悽慘的骨架。
能拆的金子都被拆走了，能撬的寶石都被撬光了，就連船底那層鍍金的銅皮都被刮下來捲走了。
真·掘地三尺。
「差不多了，再拆船就要沉了。」
江離看著堆滿了黑珍珠號甲板、幾乎要把船壓沉的戰利品，滿意地點點頭。
「這一趟，至少賺了幾個億吧？」
他心裡盤算著。
「不過這船扔在這兒有點浪費啊……雖然拆得差不多了，但這龍骨看著還挺結實。」
江離摸著下巴，看向黑珍珠號的動力室。
「要不……讓咱們的船『加個餐』？」
他拍了拍甲板，「喂，那個心臟，這玩意兒你能吃嗎？雖然硬了點，但含金量高，補鈣。」
黑珍珠號：「……」
它發出一陣興奮的顫抖。
這可是S級詛咒物的殘骸啊！哪怕精華被拆走了，但這材質本身就是頂級的深淵材料！吞了它，船身強度絕對能再上一個台階！
「咚咚！咚咚！」（吃！必須吃！）
「行，那就打包帶走！」
江離指揮著把兩艘船連在了一起，準備把這艘殘骸拖回去慢慢消化。
就在這時。
一直在旁邊默默幹活（實際上是在觀察）的劉威走了過來，臉色有些古怪。
「老闆，有個事兒……」
「咋了老劉？想上廁所？直接尿海里就行。」江離心情好，開玩笑道。
「不……不是。」
劉威指了指那堆金子裡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剛才清理戰利品的時候，我在一個暗格里發現了個東西，好像是……個人。」
「人？」
江離一愣，「這鬼地方還能有活人？不會是剛才哪個兄弟不小心把自己封進去了吧？」
他跟著劉威走過去。
只見在一個被撬開的金箱子裡，蜷縮著一個衣衫襤褸、瘦骨嶙峋的老頭。
老頭渾身髒兮兮的，鬍子拉碴，看起來像個乞丐。但他身上並沒有死氣，胸口還在微微起伏，顯然還活著。
「這是……」
江離湊近看了看，「這老頭命真大啊，被關在箱子裡居然沒憋死？」
就在這時，老頭似乎感覺到了光亮，眼皮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渾濁，但卻透著一股精明勁兒的眼睛。
他迷茫地看了一圈周圍，然後目光落在了江離身上。
「小伙子……現在是哪一年了？」
老頭聲音沙啞，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呃……2024年。」江離老實回答。
「2024……」
老頭眼神有些恍惚，「原來……我已經在這裡被困了三十年了嗎？」
「三十年？」
江離和劉威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在這個沒有食物和水的海底封閉空間裡活了三十年？這老頭也是個狠人啊！
「老人家，你是誰啊？怎麼會被關在這兒？」江離好奇地問。
老頭掙扎著坐起來，整理了一下那破爛的衣服，雖然狼狽，但卻努力擺出了一副高深莫測的架勢。
「老夫……乃是這艘【幽靈瑪麗號】（也就是現在的黑珍珠號）的第一任船長。」
「人稱——『不死船長』，傑克·斯派洛……的崇拜者，王德發。」
江離：「……」
王德發？這名字怎麼聽著像罵人呢？
「三十年前，我帶著船隊來尋找傳說中的黃金船，結果中了詛咒，全軍覆沒。只有我……憑藉著祖傳的『龜息功』，在這個箱子裡苟延殘喘至今。」
老頭嘆了口氣，看著周圍已經被拆成骨架的黃金船，眼神中並沒有悲傷，反而露出了一絲幸災樂禍。
「沒想到啊沒想到，這艘害死無數人的貪婪之舟，最後居然被人給拆了賣廢鐵了！報應！報應啊！哈哈哈！」
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小伙子，是你把它拆了的？」老頭看著江離。
「昂，我看這金子沒人要，就順手回收了。」江離點頭。
「好！拆得好！」
老頭一拍大腿，「小伙子，我看你骨骼驚奇，是個幹大事的料！既然你救了我，那我就送你一場造化！」
「造化？」江離警惕起來，「我不買保險，也不學如來神掌。」
「不是那些騙人的玩意兒！」
老頭神秘兮兮地從懷裡（其實是褲襠里）掏出一張泛黃的羊皮卷。
「這是我這三十年在箱子裡閒著沒事，通過觀察洋流和星象，推演出來的……【歸墟】海圖！」
「歸墟？」
江離想起了老王之前說過的那個詞。
那是所有海洋禁區的終點，是傳說中一切海水的歸宿，也是……舊日支配者沉睡的真正核心區域。
「對！歸墟！」
老頭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那裡，才是真正的寶藏之地！據說那裡生活著傳說中的【龍王】（古神）！只要能去那裡撈一把，別說這幾千萬，就算是幾千億，也只是灑灑水！」
「幾千億？！」
江離的呼吸瞬間急促了。
他一把搶過羊皮卷，就像搶到了通往金庫的鑰匙。
「大爺！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以後你就是我們深藍水產的榮譽顧問！包吃包住！養老送終！」
「走！回家！研究研究怎麼去歸墟……釣龍王！」
劉威站在一旁，看著這一老一少兩個財迷，嘴角瘋狂抽搐。
一個敢給地圖，一個真敢去。
這特麼是嫌命長嗎？
歸墟啊！那是連S級強者都不敢輕易涉足的絕地啊！
但看著江離那興奮的背影，劉威突然覺得……
如果是這個男人的話，說不定……真能把那所謂的龍王給釣上來做成刺身？
「瘋了……我也快瘋了……」
劉威嘆了口氣，認命地扛起一袋金幣，跟上了隊伍。
回家！
這一次，滿載而歸！
這裡的水壓足以將一輛主戰坦克壓成鐵餅，冰冷的海水中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然而，在那幽暗的海底深處，卻散發著令人迷醉的金光。
【貪婪之舟】（S級詛咒物/領域類邪祟）。
這是一艘完全由受到詛咒的【深淵古金】鑄造而成的巨型帆船，長達百米，通體金黃，每一塊甲板、每一根桅杆都雕刻著以此誘惑生靈墮落的符文。它停泊在海底的火山口旁，像是一座移動的黃金宮殿，散發著無窮無盡的貪婪氣息。
在黃金船的船長室里，那個身披華麗腐爛長袍的骷髏架子——【貪婪領主】，正端坐在鑲滿寶石的王座上，手裡搖晃著一隻盛滿靈魂美酒的水晶杯。
它空洞的眼眶裡燃燒著兩團幽綠的魂火，正在欣賞著周圍那些被它囚禁在金幣里的痛苦靈魂。
「呵呵呵……又有客人來了。」
貪婪領主抬起頭，感應到了上方的波動。
「好強大的生命力……好旺盛的貪慾（其實是想賺錢的欲望）……這樣的靈魂，一定能釀出最美味的酒。」
它放下酒杯，整了整身上那件不知哪個世紀的貴族禮服，準備迎接它的「新收藏品」。
就在這時。
「轟隆隆——！！！」
頭頂的海水突然劇烈翻湧，仿佛有一顆隕石砸了下來。
貪婪領主還沒來得及擺好優雅的姿勢，就感覺頭頂一黑。
「咣當！！！」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整艘黃金船猛地一震，像是被萬噸水壓機狠狠錘了一下。
緊接著，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從船頂傳來，火星（靈能火花）四濺。
「什麼情況？！」
貪婪領主手裡的水晶杯都震碎了。
它憤怒地衝出船長室，來到甲板上，抬頭一看。
只見一艘漆黑、猙獰、散發著令人作嘔的「同類」氣息（利維坦之骸）的破漁船，竟然直接壓在了它的黃金船頭頂上！
這就是所謂的「騎臉輸出」！
那艘黑船的底部還在蠕動，幾根像是腸子一樣的錨鏈（觸手）已經死死纏住了黃金船的桅杆。
「豈有此理！竟敢褻瀆本王的宮殿！」
貪婪領主暴怒，正要發動詛咒。
卻見那艘黑船上，探出了一個年輕人類的腦袋。
江離戴著防水頭燈，手裡拿著一把大號管鉗，正趴在船舷邊往下看，一臉的驚喜。
「臥槽！大黃！你看！真是金子做的！」
「這成色！這光澤！雖然有點做舊工藝，但這絕對是足金的！發財了發財了！」
江離激動得直拍大腿。
他本來還以為這就是艘沉船，頂多裡面有點寶藏。沒想到這整艘船都是寶藏！
這哪是船啊？這就是一座金山啊！
「汪！」（主人，這玩意兒好邪門，我想啃一口嘗嘗鹹淡。）
大黃也探出狗頭，口水滴落在黃金甲板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別急別急，見者有份！」
江離大手一揮，「二狗！老劉！帶著『海猴子』們下去幹活！能拆的都給我拆了！拆不動的就用乙炔割！一定要做到顆粒歸倉！」
「是！船長！」
王二狗和劉威雖然被S級詛咒物的氣息壓得喘不過氣來，但在江離那更恐怖的「搞錢意志」加持下，硬是克服了恐懼。
「兄弟們！那是金子！是咱們下半輩子的養老錢！沖啊！」
幾十隻脖子上套著項圈的深潛者（海猴子），手裡拿著各種拆遷工具（撬棍、錘子、扳手），如同蝗蟲過境一般，嗷嗷叫著從黑珍珠號上跳了下來，落在了黃金船的甲板上。
「叮叮噹噹！稀里嘩啦！」
一陣極其不協調的拆遷交響曲在深海奏響。
有的深潛者在撬地板（金磚），有的在拆欄杆（金條），還有的試圖把那個鑲滿寶石的舵輪給卸下來。
「放肆！放肆！！！」
貪婪領主氣得渾身骨架都在顫抖。
它活了（死了）幾千年，見過貪婪的，沒見過這麼貪婪的！
這哪裡是被誘惑的靈魂？這分明就是一群強盜！一群土匪！一群沒有任何審美觀念的拆遷隊！
「你們這些卑微的螻蟻！竟敢破壞神的造物！」
貪婪領主舉起乾枯的骨手，對著那群深潛者虛空一握。
「靈魂……剝離！」
一股無形的波紋擴散開來。
這可是S級的即死詛咒！能夠瞬間將靈魂從肉體中抽出，封印進金幣里！
然而。
那些正在埋頭苦幹的深潛者只是動作稍微頓了一下，打了個冷戰，然後……繼續幹活。
「嘎？」（這水怎麼突然變冷了？）
「嘎嘎！」（別管了，這塊金磚有點沉，搭把手！）
貪婪領主：「？？？」
失效了？
為什麼？
它不知道的是，這些深潛者的脖子上都戴著江離特製的項圈（束魂鎖改版），那是C級封印物，雖然等級不高，但經過江離的手之後，哪怕是S級詛咒，經過項圈的過濾，也就剩下點「冷風吹過」的效果了。
更何況，它們現在的靈魂已經被另一種更可怕的東西（對江離的恐懼和崇拜）填滿了，根本沒有多餘的地方給貪婪領主剝離。
「那個……大爺？」
就在貪婪領主懷疑人生的時候，一個聲音在它背後響起。
它猛地回頭。
只見那個穿著藍色工裝、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年輕人（江離），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它身後，正用管鉗敲著它那身華麗長袍上的金扣子。
「你這衣服上的扣子也是金的吧？」
江離眼神誠懇，「我看你這身板（骷髏架子）也挺瘦的，穿這麼重的衣服多累啊。要不……我幫你把扣子卸下來？或者……你把衣服脫了？」
「……」
貪婪領主的魂火劇烈跳動，差點熄滅。
這特麼是人話？
當著主人的面扒衣服？還是扒死人的衣服？
「凡人！你這是在找死！」
貪婪領主咆哮一聲，身體瞬間暴漲，化作一尊足有十米高的巨大白骨魔神，手中多出了一把由無數怨魂凝聚而成的黑色鐮刀。
「既然你這麼喜歡金子，那我就把你變成一座金像，永遠跪在我的腳下！」
「死吧！黃金煉獄！」
隨著它手中鐮刀揮下，周圍的海水瞬間變成了滾燙的金水，如同岩漿一般朝著江離湧來，要把他澆鑄成金身。
這是S級領域技能！在領域內，一切物質都會被同化為黃金！
劉威（千面鬼影）躲在黑珍珠號的船舷後面，看到這一幕，嚇得臉都綠了。
「完了！這是規則類攻擊！物理防禦無效啊！」
他甚至已經準備好隨時發動影遁跑路了。
然而。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金色岩漿，江離只是皺了皺眉。
「這什麼玩意兒？煉鋼水呢？這麼燙！」
他往後跳了一步，躲開了一潑金水。
「大爺，你這脾氣也太暴躁了，動不動就潑開水？這是不文明行為！」
江離一邊說著，一邊從腰間拔出了那把殺豬刀。
「本來想跟你講道理，既然你不講道理，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大黃！上！咬它的腿骨！那根骨頭看著挺粗，能熬湯！」
「汪！」
大黃早就等不及了，聽到命令，直接化作一道黃色的閃電，無視了周圍滾燙的金水（它的時間屬性可以免疫大部分元素傷害），一口咬在了白骨魔神的小腿骨上。
「咔嚓！」
一聲脆響。
那根堅硬程度堪比鑽石的神性腿骨，竟然被大黃硬生生咬出了一道裂縫！
「啊——！！！」
貪婪領主慘叫一聲，身形一歪。
趁著這個機會，江離動了。
他沒有花里胡哨的技能，也沒有炫酷的特效。
他只是雙手握住殺豬刀，深吸一口氣，把體內那股屬於「庖丁解牛」的規則之力灌注進刀身。
「給我……開！」
江離高高躍起，對著白骨魔神那顆碩大的骷髏頭，一刀劈下！
這一刀，平平無奇。
但在貪婪領主的眼裡，這一刀卻像是切開了空間，切開了規則，帶著一種無法阻擋的因果律——【食材分割】！
「不！！！」
貪婪領主舉起鐮刀想要格擋。
「當！」
那把匯聚了萬千怨魂的魔鐮，在殺豬刀面前就像是朽木一樣，瞬間斷成了兩截。
緊接著，刀鋒落下。
「嚓——」
就像是切西瓜一樣順滑。
白骨魔神那堅不可摧的頭顱，直接被劈成了兩半！
魂火瞬間熄滅。
那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塌，重新散落成一堆枯骨。
周圍那沸騰的金色岩漿也隨之冷卻，變成了滿地形狀不規則的金塊。
「呼……這骨頭真硬，震得我手麻。」
江離甩了甩手，看著地上那一堆散落的骨頭架子，搖了搖頭。
「你說你，好好當個看門的不好嗎？非得跟我動手。」
他彎下腰，撿起那顆被劈成兩半的頭骨。
頭骨里，一顆散發著璀璨金光的寶石滾落出來。
【貪婪之心】（S級核心）。
這是這艘船的控制核心，也是貪婪領主的力量源泉。
「喲？爆裝備了？」
江離撿起寶石，擦了擦上面的骨灰。
「這寶石成色不錯啊，比上次那個燈籠魚的眼珠子還亮！回去給小魚鑲個項鍊肯定好看。」
他隨手把價值連城的S級核心揣進兜里，然後看向四周那些還在發呆的信徒。
「都看什麼呢？老闆幹活你們看著？扣工資啊！」
「趕緊的！拆！那根桅杆是純金的，鋸斷了帶走！還有那塊甲板，那是鑲鑽的，撬下來！」
「是！船長！」
信徒們這才如夢初醒，爆發出了比剛才還要高漲十倍的熱情，撲向了這艘失去了主人的黃金船。
……
三個小時後。
原本宏偉壯觀的【貪婪之舟】，此時已經變成了一副悽慘的骨架。
能拆的金子都被拆走了，能撬的寶石都被撬光了，就連船底那層鍍金的銅皮都被刮下來捲走了。
真·掘地三尺。
「差不多了，再拆船就要沉了。」
江離看著堆滿了黑珍珠號甲板、幾乎要把船壓沉的戰利品，滿意地點點頭。
「這一趟，至少賺了幾個億吧？」
他心裡盤算著。
「不過這船扔在這兒有點浪費啊……雖然拆得差不多了，但這龍骨看著還挺結實。」
江離摸著下巴，看向黑珍珠號的動力室。
「要不……讓咱們的船『加個餐』？」
他拍了拍甲板，「喂，那個心臟，這玩意兒你能吃嗎？雖然硬了點，但含金量高，補鈣。」
黑珍珠號：「……」
它發出一陣興奮的顫抖。
這可是S級詛咒物的殘骸啊！哪怕精華被拆走了，但這材質本身就是頂級的深淵材料！吞了它，船身強度絕對能再上一個台階！
「咚咚！咚咚！」（吃！必須吃！）
「行，那就打包帶走！」
江離指揮著把兩艘船連在了一起，準備把這艘殘骸拖回去慢慢消化。
就在這時。
一直在旁邊默默幹活（實際上是在觀察）的劉威走了過來，臉色有些古怪。
「老闆，有個事兒……」
「咋了老劉？想上廁所？直接尿海里就行。」江離心情好，開玩笑道。
「不……不是。」
劉威指了指那堆金子裡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剛才清理戰利品的時候，我在一個暗格里發現了個東西，好像是……個人。」
「人？」
江離一愣，「這鬼地方還能有活人？不會是剛才哪個兄弟不小心把自己封進去了吧？」
他跟著劉威走過去。
只見在一個被撬開的金箱子裡，蜷縮著一個衣衫襤褸、瘦骨嶙峋的老頭。
老頭渾身髒兮兮的，鬍子拉碴，看起來像個乞丐。但他身上並沒有死氣，胸口還在微微起伏，顯然還活著。
「這是……」
江離湊近看了看，「這老頭命真大啊，被關在箱子裡居然沒憋死？」
就在這時，老頭似乎感覺到了光亮，眼皮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渾濁，但卻透著一股精明勁兒的眼睛。
他迷茫地看了一圈周圍，然後目光落在了江離身上。
「小伙子……現在是哪一年了？」
老頭聲音沙啞，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呃……2024年。」江離老實回答。
「2024……」
老頭眼神有些恍惚，「原來……我已經在這裡被困了三十年了嗎？」
「三十年？」
江離和劉威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在這個沒有食物和水的海底封閉空間裡活了三十年？這老頭也是個狠人啊！
「老人家，你是誰啊？怎麼會被關在這兒？」江離好奇地問。
老頭掙扎著坐起來，整理了一下那破爛的衣服，雖然狼狽，但卻努力擺出了一副高深莫測的架勢。
「老夫……乃是這艘【幽靈瑪麗號】（也就是現在的黑珍珠號）的第一任船長。」
「人稱——『不死船長』，傑克·斯派洛……的崇拜者，王德發。」
江離：「……」
王德發？這名字怎麼聽著像罵人呢？
「三十年前，我帶著船隊來尋找傳說中的黃金船，結果中了詛咒，全軍覆沒。只有我……憑藉著祖傳的『龜息功』，在這個箱子裡苟延殘喘至今。」
老頭嘆了口氣，看著周圍已經被拆成骨架的黃金船，眼神中並沒有悲傷，反而露出了一絲幸災樂禍。
「沒想到啊沒想到，這艘害死無數人的貪婪之舟，最後居然被人給拆了賣廢鐵了！報應！報應啊！哈哈哈！」
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小伙子，是你把它拆了的？」老頭看著江離。
「昂，我看這金子沒人要，就順手回收了。」江離點頭。
「好！拆得好！」
老頭一拍大腿，「小伙子，我看你骨骼驚奇，是個幹大事的料！既然你救了我，那我就送你一場造化！」
「造化？」江離警惕起來，「我不買保險，也不學如來神掌。」
「不是那些騙人的玩意兒！」
老頭神秘兮兮地從懷裡（其實是褲襠里）掏出一張泛黃的羊皮卷。
「這是我這三十年在箱子裡閒著沒事，通過觀察洋流和星象，推演出來的……【歸墟】海圖！」
「歸墟？」
江離想起了老王之前說過的那個詞。
那是所有海洋禁區的終點，是傳說中一切海水的歸宿，也是……舊日支配者沉睡的真正核心區域。
「對！歸墟！」
老頭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那裡，才是真正的寶藏之地！據說那裡生活著傳說中的【龍王】（古神）！只要能去那裡撈一把，別說這幾千萬，就算是幾千億，也只是灑灑水！」
「幾千億？！」
江離的呼吸瞬間急促了。
他一把搶過羊皮卷，就像搶到了通往金庫的鑰匙。
「大爺！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以後你就是我們深藍水產的榮譽顧問！包吃包住！養老送終！」
「走！回家！研究研究怎麼去歸墟……釣龍王！」
劉威站在一旁，看著這一老一少兩個財迷，嘴角瘋狂抽搐。
一個敢給地圖，一個真敢去。
這特麼是嫌命長嗎？
歸墟啊！那是連S級強者都不敢輕易涉足的絕地啊！
但看著江離那興奮的背影，劉威突然覺得……
如果是這個男人的話，說不定……真能把那所謂的龍王給釣上來做成刺身？
「瘋了……我也快瘋了……」
劉威嘆了口氣，認命地扛起一袋金幣，跟上了隊伍。
回家！
這一次，滿載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