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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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79年11月7日,星期三,傍晚時分。

  王明真在單位飯堂吃過晚飯,回到宿舍洗漱一番,換上65式綠色軍服,走出了單位,來到了街道上。

  七十年代末的縣城,街道上,自行車明目張胆地行走在道路中間,叮鈴的車鈴聲響成一片。

  街道上,下班的人們,悠閒地行走在街道兩邊,手裡提著剛剛購買的東西,一條條豬肉,被稻草捆綁著,掛在自行車的車頭。

  一些用油紙包裹的點心,用繩子捆綁成十字形,拎在手裡,身後的孩子興奮地跟在後面。

  來到縣中間的步行街。

  兩邊是三層騎樓,老人推著木製的手推車,推著自己的孫子。

  國營商店、供銷社裡的櫃檯前站滿了人。

  王明真來到一處書攤前。

  書攤上擺放著一排排小人書,還有文學期刊。

  一些小孩坐在地上津津有味地翻看著手裡的小人書。

  一邊的文學期刊圍滿了青年人,手裡拿著《十月》、《人民文學》看了起來。

  王明真也站在人群當中,拿出一本《人民文學》看了起來。

  王明真小說《高山下的花環》剛剛投稿,現在應該寄到了。

  難得有空,王明真也算是了解了解市場。

  有些傷痕文學,還有詩歌什麼的。

  晚上八點多鐘,王明真回到了宿舍。

  11月初的江海省,平均氣溫24攝氏度左右,天氣慢慢轉冷,特別是最近幾天,已經有感覺到了冬天的氣息了。

  王明真回到了宿舍,沒事可做,放下白色的蚊帳早早睡覺。

  噠,噠噠——

  轟,轟!

  密集槍聲,夾雜著炮火,響徹整個前線陣地。

  前線的陣地被炮火籠罩,石頭被燻黑,子彈帶著尾焰從遠處和叢林裡飛矢而來,噠噠地打在了被炮火燻黑的石頭上,迸發了點點火花,留下一個個白色的彈點。

  王明真手持56式,衝上向敵人的陣地,噠噠地掃射,子彈噗噗地打在敵人的身上,濺起點點血花,敵人一個個栽倒在地。

  王明真身體如烈豹般忽左忽右,敵人的弱點落在王明真原來的落腳點上。

  ……

  「班長,我不行了,告訴我媽她兒子沒給她丟人。」

  「伍鑫鵬,你挺住。」王明真看著戰友的胸前的傷口噗噗地往外冒著鮮血,鮮血染紅了王明真的軍裝。

  伍鑫鵬嘴裡不停地噴出鮮血。

  「嘀——」王明真哭喊道,吹響了胸前的哨子。

  這是求救信號,代表著有傷員。

  「班長,我不行了,沒必要叫傷員讓他們冒險了,班長,如果可以,幫忙回家看看我媽媽……「

  「一定,我們的約定我沒有忘記,伍鑫鵬,你會沒事了,衛生員很快就來了……」

  王明真抱著戰友的身體,看著伍鑫鵬的雙手慢慢落下。

  「伍鑫鵬——!」

  王明真呼喊著,從床上坐了起來。

  全身是汗。

  「原來做夢。」王明真擦拭了一下汗水。

  呼——

  長長地呼了口氣,坐直起來,從床頭拿過局長周利民送的中華,唰地一聲,點起火柴,抽了起來。

  伍鑫鵬是王明真的戰友,也是原主人在部隊最要好的戰友。

  後來原主炸暈時候,是伍鑫鵬用身子把王明真壓在了身下,身上被彈片炸傷。

  兩人執行任務的時候,兩人約定,誰要是活著回去,就照顧對方的家人。

  伍鑫鵬是陝省人,由於同樣是農村兵,兩人很快成了最好的戰友。

  「不知道伍鑫鵬的家人收到撫恤金了沒有。」王明真說道。

  自己回來後,一直忙著工作,沒有時間去看看伍鑫鵬的家人。

  聽伍鑫鵬說,他在家裡排行老大,下面還有一個弟弟,父親去世得早,母親把他們兩人拉扯大。

  伍鑫鵬在部隊向來節省,不但向家裡寄錢,還寄軍服。


  今天為什麼做這個夢,是伍鑫鵬怪自己沒有履行諾言?回去探望他的家人?

  想到這裡,王明真的心不由得陣陣作痛。

  拿起紙筆,給伍鑫鵬的家裡寫信。

  「王明真,王明真。」正當王明真寫信的時候,門外傳來隔壁趙軍的敲門聲。

  王明真放下筆,打開門,看見趙軍一臉擔心地問道:「出什麼事了,喊這麼大聲?」

  「趙叔,我沒事,做了個噩夢。」王明真感激地說道,把趙軍領了進來。

  「有什麼事,就跟趙叔說,看看我能否幫得上忙,不要一個人扛著。「趙軍坐在凳子上看著王明真說道。

  王明真從床頭白色的警服口袋裡掏出周利民送的中華,遞給趙叔一根,兩人點了起來。

  「好煙呀。」趙軍看到王明真遞給自己中華,驚訝地說道,「六毛二一包呢。「

  「男人對自己要狠一點。」王明真沒有說是局長送的,找了個台詞說道。

  「呵呵,你現在沒成家,說這話底氣足,到你成了家後,可就不這麼說了。「趙軍一聽輕笑起來。

  「謝謝趙叔,我沒事,剛剛只是夢回到了前線,在夢見一些事情……「王明真看見趙叔這麼關心自己,也把自己的心事難得地跟趙叔傾訴。

  「以現在的條件,過去一趟太遠了,來回都一個月,真不容易,再說了,也請不了這麼多天的假。」

  「真正上過戰場的戰友情,真是太寶貴了。」

  趙叔聽到王明真的講述,感慨地說道。

  「是呀,那是可以把後背交給對方,可以為對方擋子彈的過命交情。」王明真感慨說道。

  「趙叔,你負責的案子,現在怎麼樣了?」雖然之前王明真感覺不要主動,免得落人口舌,說自己驕傲什麼的,但是現在看到趙叔這麼關心自己,相處這麼長時間了,王明真也感覺趙叔不是那樣小肚雞腸的人。

  「哎,別提了,一直找不到真兇,怪事。」趙叔抽著手裡香菸說道,「睡吧,明天再說。」

  趙叔抽完手裡的煙,站了起來。

  回到家裡,楊嬸問了趙叔,趙叔說道:「戰場後遺症,夢到以前打仗的人和事……」

  趙叔簡單地跟自己老婆說了一下。

  「這孩子真可憐。「楊嬸一聽也感慨地說道。

  第二天一早,在飯堂吃過早餐,王明真來到了郵局,兌換了100塊錢的匯款單,王明真還把自己的一張穿軍裝的相片寄了過去。

  翻出伍鑫鵬的地址,寫好地址,塞進了綠色的郵箱裡面。

  本來是想寄些糧票的,不過現在禁止郵寄糧、油、布票。

  如果發現沒收票證+書面警告,甚至以非法倒賣票證罪,處以票面價值3倍罰款。

  工資八十多塊錢,上次破案獎勵的500塊錢,兩百給家裡,自己留著三百,現在寄一百給伍鑫鵬家裡。

  現在交通不方便,從江海省到了陝西,來回要一個月左右。

  去一趟真是難呀。

  單單工作能不能請出這麼多天的假,都成問題。

  現在只能每月寄點糧票還有錢過去,書信往來了。

  答應戰友的事情,雖然沒能親自前往,以後每個月省點,匯些錢、糧票過去,算是履行當初的諾言。

  回到單位,刑偵股辦公室。

  「明真,你也一起去吧。」趙叔說完,看著錢景輝跟梁凌川說道,「你們兩個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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