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自知者明
晨光再次灑落，驅散了王城最後一縷夜色。
天擇廣場之上，氣氛卻與昨日截然不同。
通過前兩關考核的九千餘名學子已然齊聚，相較於最初的近十萬人，此刻場中顯得空曠而肅殺。
各宗門家族的帶隊長老們，也大多立於自家弟子前方，只是他們的臉色普遍複雜，帶著明顯的不情願與無可奈何。
顯然，昨日的議事結果，並非他們真心所願，只是迫於形勢，不得不接受。
高台之上，李洵長老與明心劍尊林守正並肩而坐。
李洵面色肅然，林守正則依舊閉目養神，仿佛下方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時辰一到，李洵長老長身而起，目光掃過下方近萬張年輕而帶著緊張、期待或是畏懼的面孔，洪聲開口，聲音傳遍整個廣場：
「考核第三關，實戰考核，正式開始！」
「本屆學宮，招生一千名！最終錄取，以爾等在寂魂淵中之成績論定！」
他語氣一頓，聲音變得更加凝重：
「寂魂淵，乃大陸禁地，兇險莫測！」
「雖經探查，劃出相對安全區域，並備有後手，然險地就是險地，入內探索，必有傷亡之危！此非兒戲！」
「故而，學宮給予爾等最後一次選擇之機！」
李洵目光如電。
「現在，若心生畏懼，或覺實力不濟者，可當場放棄此次考核！
「放棄者，不會受到任何責難，可安然離去。」
「但，一旦放棄，便視同自動退出，再無進入天道學宮之機會！」
廣場上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騷動。
放棄，就意味著與大陸第一學府失之交臂。
不放棄，則可能要面對生死危機。
這個抉擇，沉重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李洵不給眾人過多猶豫的時間，繼續宣布規則。
「入淵之後，考核任務有二！」
「其一，採集三種寂魂淵特有之靈材：寂魂花、生魂草、魂菖蒲！最終以三種靈材採集之數量與品質，綜合評定基礎成績！」
「其二，」
他聲音微微提高。
「有一項特殊任務！尋找兩件特殊之物：一為通體如玉、隱有金色紋路纏繞之指骨。」
「二為……一具特殊的、完整的金色骸骨。」
「凡能尋得此二物任一者，或提供確切線索者，學宮與天道宗，皆有重賞！」
「明心劍尊更親許諾言，詳情諸位已知，不再贅述！」
指骨！特殊骸骨！
雖然李洵說得隱晦，但結合昨日聖隕的傳聞以及天道宗如此大動干戈，不少心思敏捷者已然猜到這兩樣東西恐怕牽扯極大，絕非尋常。
「規則已明！」
李洵最後道。
「現在，願入寂魂淵者，隨學宮飛舟出發！放棄者，可留在原地或自行離去！」
說罷，他袖袍一揮！
嗡——！
一聲低沉卻仿佛能撼動靈魂的嗡鳴響徹天地！
只見一艘龐然大物，憑空出現在廣場上空，投下巨大的陰影，將大半個廣場都籠罩在內！
那是一艘怎樣宏偉的飛舟啊！
青麓學宮的玄黃舟，長達三十丈，已然算是不錯的飛行法器。
可在眼前這艘巨舟面前，簡直如同孩童的玩具！
此舟長達千丈，船身不知由何種神木與金屬鑄就，流淌著暗金色的光澤。
上面雕刻著無數繁複而玄奧的陣法符文，如同周天星辰般緩緩運轉。
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磅礴力量與古老氣息。
舟舷兩側，有亭台樓閣隱現，飛檐斗拱，氣象萬千。
與其說是一艘飛舟，不如說是一座懸浮在空中的移動堡壘！
「這……這就是天道學宮的飛舟？」
王樂張大了嘴巴，仰著頭，脖子都酸了，眼中滿是震撼。
周天參喃喃道：
「我的乖乖。這玩意，怕是能撞碎一座山吧？」
姚夢康也是心中震動，瞠目結舌。
與這艘名為「戮神舟」的極品法器相比，自家的玄黃舟實在是顯得太過寒酸。
僅此一物，便足以窺見天道學宮那深不可測的底蘊與實力，遠非青麓學宮所能比擬。
「登舟！」李洵長老一聲令下。
放棄者終究是少數，大多數學子還是懷揣著夢想與野心，依序登上這艘龐然大物。
飛舟內部空間極大，容納萬人綽綽有餘。
巡天戮神舟微微一震，周身符文爆發出璀璨光芒，下一刻，便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流光，朝著寂魂淵的方向疾馳而去！
速度之快，遠超玄黃舟何止十倍！
不過短短半刻鐘，飛舟便已跨越萬里之遙，緩緩懸停。
舟上眾人透過舷窗向外望去，頓時，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感撲面而來！
下方，是一片巨大到望不到邊際的幽深峽谷。
峽谷被灰黑色的死寂霧氣籠罩，那霧氣仿佛有生命般緩緩蠕動，吞噬著一切光線與生機。
峽谷入口處，矗立著幾根扭曲如同痛苦哀嚎人臉的巨大石柱，散發著古老、蠻荒、不祥的氣息。
僅僅是看著這片峽谷，眾人便感覺心神不寧，魂魄仿佛都變得滯澀、沉重，一股無形的巨石壓在心頭，讓人喘不過氣。
莫名的悲傷、恐懼、絕望情緒絲絲縷縷地滋生。
不少修為稍弱者，已是臉色發白，額頭見汗。
姚夢康也感到一陣強烈的壓抑，仿佛整個靈魂都要被那灰霧吸走、凍結。
然而，就在這股不適感達到頂峰時，混沌脈輪中，那枚一直靜靜懸浮、仿佛亘古存在的灰色石珠，極其輕微地轉動了一下。
一股難以形容的溫潤、古樸、仿佛能定住地水火風、安撫一切神魂躁動的氣息，悄然瀰漫開來。
姚夢康只覺得靈台瞬間一片清明。
心頭的巨石轟然落地，所有的不適與負面情緒煙消雲散，眼神恢復了往日的沉靜與深邃。
「嗯？」
高台前方，一直閉目的明心劍尊林守正，以及李洵長老，幾乎同時睜開了眼睛。
目光帶著一絲詫異，投向了青麓學宮弟子所在的區域。
準確地說，是落在了姚夢康身上。
「此子……竟能如此快擺脫寂魂淵意志的影響？」李洵心中微驚。
林守正眼中也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色，隨即又緩緩閉上了眼睛。
此子，似乎有些門道。
又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飛舟上的弟子們才在各自師長的幫助下，陸續從那強大的精神壓制中掙脫出來。
但大多臉色依舊不太好看，心有餘悸。
李洵長老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沉寂。
「寂魂淵已至！最後一次詢問，可有人慾放棄考核？」
「放棄者，留在舟上，考核結束後，隨舟返回王城！」
「不放棄者，下舟，於左側執事處領取護身令符與專用儲物器，便可自行入淵！」
「考核時限，三日！」
話音落下，飛舟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看著下方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幽暗峽谷，感受著那無處不在的死亡氣息，終於，有人動搖了。
一個，兩個，十個，百個……
陸陸續續，有人低著頭，滿臉羞愧或不甘，卻腳步堅定地留在了原地，沒有選擇下舟。
他們選擇了放棄。
最終，放棄者竟達到了三分之一，約有三千人！
而青麓學宮這邊，更有接近一半的弟子，在經歷了剛才那恐怖的精神壓迫後，
認清了自己的實力與心性不足，咬牙選擇了放棄。
他們大多是外院的普通弟子。
看著這些選擇放棄的弟子，上官弘和肖雲海對視一眼。
非但沒有失望，臉上反而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知難而退，並非怯懦，而是智慧。」
上官弘輕聲道，「能活著，才有未來。」
肖雲海也點了點頭：「懂得取捨，方能行穩致遠。這些孩子，經過此事，心性當有所成長。」
姚夢康、軒轅破、蘇小蠻、石破天、以及周天參、木青青、厲韓等外院十大弟子，則無一例外，全部邁步，走下了戮神舟。
他們領取了那枚散發著柔和白光、刻畫著「天道」二字的護身令符，以及一個專門用於保存靈草、防止靈氣流失的儲物袋。
隨後，目光堅定地望向了那片被稱為生命禁區的——寂魂淵。
真正的考驗，此刻，才剛剛開始。
天擇廣場之上，氣氛卻與昨日截然不同。
通過前兩關考核的九千餘名學子已然齊聚，相較於最初的近十萬人，此刻場中顯得空曠而肅殺。
各宗門家族的帶隊長老們，也大多立於自家弟子前方，只是他們的臉色普遍複雜，帶著明顯的不情願與無可奈何。
顯然，昨日的議事結果，並非他們真心所願，只是迫於形勢，不得不接受。
高台之上，李洵長老與明心劍尊林守正並肩而坐。
李洵面色肅然，林守正則依舊閉目養神，仿佛下方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時辰一到，李洵長老長身而起，目光掃過下方近萬張年輕而帶著緊張、期待或是畏懼的面孔，洪聲開口，聲音傳遍整個廣場：
「考核第三關，實戰考核，正式開始！」
「本屆學宮，招生一千名！最終錄取，以爾等在寂魂淵中之成績論定！」
他語氣一頓，聲音變得更加凝重：
「寂魂淵，乃大陸禁地，兇險莫測！」
「雖經探查，劃出相對安全區域，並備有後手，然險地就是險地，入內探索，必有傷亡之危！此非兒戲！」
「故而，學宮給予爾等最後一次選擇之機！」
李洵目光如電。
「現在，若心生畏懼，或覺實力不濟者，可當場放棄此次考核！
「放棄者，不會受到任何責難，可安然離去。」
「但，一旦放棄，便視同自動退出，再無進入天道學宮之機會！」
廣場上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騷動。
放棄，就意味著與大陸第一學府失之交臂。
不放棄，則可能要面對生死危機。
這個抉擇，沉重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李洵不給眾人過多猶豫的時間，繼續宣布規則。
「入淵之後，考核任務有二！」
「其一，採集三種寂魂淵特有之靈材：寂魂花、生魂草、魂菖蒲！最終以三種靈材採集之數量與品質，綜合評定基礎成績！」
「其二，」
他聲音微微提高。
「有一項特殊任務！尋找兩件特殊之物：一為通體如玉、隱有金色紋路纏繞之指骨。」
「二為……一具特殊的、完整的金色骸骨。」
「凡能尋得此二物任一者，或提供確切線索者，學宮與天道宗，皆有重賞！」
「明心劍尊更親許諾言，詳情諸位已知，不再贅述！」
指骨！特殊骸骨！
雖然李洵說得隱晦，但結合昨日聖隕的傳聞以及天道宗如此大動干戈，不少心思敏捷者已然猜到這兩樣東西恐怕牽扯極大，絕非尋常。
「規則已明！」
李洵最後道。
「現在，願入寂魂淵者，隨學宮飛舟出發！放棄者，可留在原地或自行離去！」
說罷，他袖袍一揮！
嗡——！
一聲低沉卻仿佛能撼動靈魂的嗡鳴響徹天地！
只見一艘龐然大物，憑空出現在廣場上空，投下巨大的陰影，將大半個廣場都籠罩在內！
那是一艘怎樣宏偉的飛舟啊！
青麓學宮的玄黃舟，長達三十丈，已然算是不錯的飛行法器。
可在眼前這艘巨舟面前，簡直如同孩童的玩具！
此舟長達千丈，船身不知由何種神木與金屬鑄就，流淌著暗金色的光澤。
上面雕刻著無數繁複而玄奧的陣法符文，如同周天星辰般緩緩運轉。
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磅礴力量與古老氣息。
舟舷兩側，有亭台樓閣隱現，飛檐斗拱，氣象萬千。
與其說是一艘飛舟，不如說是一座懸浮在空中的移動堡壘！
「這……這就是天道學宮的飛舟？」
王樂張大了嘴巴，仰著頭，脖子都酸了，眼中滿是震撼。
周天參喃喃道：
「我的乖乖。這玩意，怕是能撞碎一座山吧？」
姚夢康也是心中震動，瞠目結舌。
與這艘名為「戮神舟」的極品法器相比，自家的玄黃舟實在是顯得太過寒酸。
僅此一物，便足以窺見天道學宮那深不可測的底蘊與實力，遠非青麓學宮所能比擬。
「登舟！」李洵長老一聲令下。
放棄者終究是少數，大多數學子還是懷揣著夢想與野心，依序登上這艘龐然大物。
飛舟內部空間極大，容納萬人綽綽有餘。
巡天戮神舟微微一震，周身符文爆發出璀璨光芒，下一刻，便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流光，朝著寂魂淵的方向疾馳而去！
速度之快，遠超玄黃舟何止十倍！
不過短短半刻鐘，飛舟便已跨越萬里之遙，緩緩懸停。
舟上眾人透過舷窗向外望去，頓時，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感撲面而來！
下方，是一片巨大到望不到邊際的幽深峽谷。
峽谷被灰黑色的死寂霧氣籠罩，那霧氣仿佛有生命般緩緩蠕動，吞噬著一切光線與生機。
峽谷入口處，矗立著幾根扭曲如同痛苦哀嚎人臉的巨大石柱，散發著古老、蠻荒、不祥的氣息。
僅僅是看著這片峽谷，眾人便感覺心神不寧，魂魄仿佛都變得滯澀、沉重，一股無形的巨石壓在心頭，讓人喘不過氣。
莫名的悲傷、恐懼、絕望情緒絲絲縷縷地滋生。
不少修為稍弱者，已是臉色發白，額頭見汗。
姚夢康也感到一陣強烈的壓抑，仿佛整個靈魂都要被那灰霧吸走、凍結。
然而，就在這股不適感達到頂峰時，混沌脈輪中，那枚一直靜靜懸浮、仿佛亘古存在的灰色石珠，極其輕微地轉動了一下。
一股難以形容的溫潤、古樸、仿佛能定住地水火風、安撫一切神魂躁動的氣息，悄然瀰漫開來。
姚夢康只覺得靈台瞬間一片清明。
心頭的巨石轟然落地，所有的不適與負面情緒煙消雲散，眼神恢復了往日的沉靜與深邃。
「嗯？」
高台前方，一直閉目的明心劍尊林守正，以及李洵長老，幾乎同時睜開了眼睛。
目光帶著一絲詫異，投向了青麓學宮弟子所在的區域。
準確地說，是落在了姚夢康身上。
「此子……竟能如此快擺脫寂魂淵意志的影響？」李洵心中微驚。
林守正眼中也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色，隨即又緩緩閉上了眼睛。
此子，似乎有些門道。
又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飛舟上的弟子們才在各自師長的幫助下，陸續從那強大的精神壓制中掙脫出來。
但大多臉色依舊不太好看，心有餘悸。
李洵長老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沉寂。
「寂魂淵已至！最後一次詢問，可有人慾放棄考核？」
「放棄者，留在舟上，考核結束後，隨舟返回王城！」
「不放棄者，下舟，於左側執事處領取護身令符與專用儲物器，便可自行入淵！」
「考核時限，三日！」
話音落下，飛舟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看著下方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幽暗峽谷，感受著那無處不在的死亡氣息，終於，有人動搖了。
一個，兩個，十個，百個……
陸陸續續，有人低著頭，滿臉羞愧或不甘，卻腳步堅定地留在了原地，沒有選擇下舟。
他們選擇了放棄。
最終，放棄者竟達到了三分之一，約有三千人！
而青麓學宮這邊，更有接近一半的弟子，在經歷了剛才那恐怖的精神壓迫後，
認清了自己的實力與心性不足，咬牙選擇了放棄。
他們大多是外院的普通弟子。
看著這些選擇放棄的弟子，上官弘和肖雲海對視一眼。
非但沒有失望，臉上反而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知難而退，並非怯懦，而是智慧。」
上官弘輕聲道，「能活著，才有未來。」
肖雲海也點了點頭：「懂得取捨，方能行穩致遠。這些孩子，經過此事，心性當有所成長。」
姚夢康、軒轅破、蘇小蠻、石破天、以及周天參、木青青、厲韓等外院十大弟子，則無一例外，全部邁步，走下了戮神舟。
他們領取了那枚散發著柔和白光、刻畫著「天道」二字的護身令符，以及一個專門用於保存靈草、防止靈氣流失的儲物袋。
隨後，目光堅定地望向了那片被稱為生命禁區的——寂魂淵。
真正的考驗，此刻，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