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歸途，王城啟幕
隕星秘境的出口。
並非姚夢康想像中那種光華萬丈、氣勢恢宏的巨大門戶。
反而顯得有些古樸，甚至可以說是沉寂。
那是一片相對開闊的山谷腹地，中央矗立著一座飽經風霜的古老石台。
石台呈圓形，邊緣鐫刻著密密麻麻、早已模糊不清的符文。
此刻這些符文正散發著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毫光。
如同沉睡巨獸緩慢的呼吸。
石台周圍，先期抵達的二十多位執事早已肅立等候。
他們氣息沉凝，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從山林間陸續匯聚而來的歷練弟子。
姚夢康跟在人群之中，能清晰地感覺到。
當腳踏上這片山谷堅實的土地，當目光觸及那座安靜的石台時。
周圍幾乎所有弟子，包括他自己，心中那根緊繃了將近一個月的弦。
終於不易察覺地鬆弛了幾分。
秘境之中，危機四伏，弟子們需時刻提防著星骸獸、空間裂縫、元氣暴走乃至叵測的人心。
如今總算看到了歸途。
秦長老立於石台之前，一襲青袍在山谷微風中輕輕拂動。
他面容依舊年輕，眼神卻深邃如潭。
他沒有多言，只是目光緩緩掃過匯聚而來的每一張面孔，旁邊一位執事手持玉冊，低聲念著名字，每念一個，便有弟子應聲。
同時玉冊上相應的名字便微微一亮。
「……姚夢康。」
「到。」姚夢康應道，聲音平靜。
他能感到秦長老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似乎多停留了那麼一瞬，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片刻後，那名執事合上玉冊，轉向秦鋒，躬身道：
「長老，歷練弟子一百二十七名，悉數在此，無人遺漏。」
山谷中有細微的騷動，不少弟子臉上露出難以置信和如釋重負交織的神色。
深入隕星秘境兩個月，竟能全員安然返回，這簡直是奇蹟！
秦鋒嘴角微微揚起，勾勒出一抹真切的笑意，那笑意驅散了他眉宇間常駐的幾分清冷，顯得溫和了許多。
「好，很好。」
他聲音清朗，傳遍山谷。
「不枉這一次學宮派我和二十五位執事為你等護法。本次歷練弟子一百二十七名，無人隕落，大善！」
他語氣中的欣慰毫不掩飾。
姚夢康耳尖，甚至隱約捕捉到秦長老身後一位面相老成的執事用極低的聲音喃喃。
「怪哉，本以為按往年的成例，折損十個八個在所難免，這次竟是全須全尾……真是出人意料。」
看來，這「無人隕落」的結果，連學宮高層都感到意外和驚喜。
接下來便是等待。
秘境出口的開啟並非隨心所欲，需要契合特定的時空節點。
眾弟子或盤坐調息，整理此行收穫，或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分享秘境中的驚險經歷。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之後，當日頭偏西，山谷內的光線開始變得朦朧時，那座沉寂的石台終於有了變化。
嗡——
一聲低沉的、仿佛源自大地深處的嗡鳴響起。
石台中央的空間開始扭曲，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蕩漾開一圈圈透明的漣漪。
那些原本黯淡的符文逐一亮起，光芒由弱轉強，最終匯聚成一道高達三丈、寬約丈余的穩定光門。
光門內部是一片旋轉的白芒，看不清對面景象，但那股熟悉的、屬於青鹿學宮特有的平和元氣氣息，已經隱隱透了過來。
「出口已開，依次進入，不得擁擠！」
執事的聲音威嚴響起。
弟子們壓下激動，排成隊列，有序地踏入光門。
姚夢康隨著人流邁入光門，一陣輕微的眩暈和空間置換感傳來，眼前強光一閃即逝，雙腳已然踏上了熟悉的地面。
熟悉的學宮後山，氤氳的天地元氣，以及那籠罩整個學宮的寧靜氛圍。
他們回來了，回到了青鹿學宮後山。
回歸學宮後的休整並未持續太久。
第二天，一道由學宮高層聯合簽署的公告便貼上了外院布告欄，引起了軒然大波。
公告的核心內容，是關於「天道學宮」的招生計劃。
天道學宮，這個名字姚夢康並不陌生。
那是矗立於整個大陸的龐然大物，是所有年輕修者心中的聖地，是通往更強之路的象徵。
此次招生，明確分為「開脈境」和「靈海境」兩個大組別進行考核。
這意味著，競爭將在同境界的弟子之間展開。
公告一出，尤其是在外院弟子當中，引發了一陣不小的騷動和……竊喜。
「分開考核？太好了！我還擔心要是和那些內院的師兄師姐一起比，我們開脈境的哪裡還有機會？」
「正是此理！只要穩住境界，在這一個月內不突破到靈海境，我們便只需與其他開脈境競爭。以我開脈八重的修為，未必不能搏上一搏！」
「嘿嘿，我已是開脈九重，根基穩固，正想尋機突破。」
「如今看來，這突破還得再壓一壓，等過了天道學宮的考核再說。」
「姚師兄，你說是吧？以你的實力，在開脈境中定然是佼佼者。」
有相熟的弟子看向姚夢康，語氣中帶著恭維和試探。
姚夢康聞言，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並未多言。
他心中清楚，天道學宮既然身為聖地，其招收標準又豈會簡單？
將希望寄托在鑽境界劃分的空子上，未免太過天真。
不過，這種安排確實給了開脈境弟子一個相對公平的機會，避免了越階戰鬥的絕對劣勢，也難怪他們會心生期待。
學宮的動作很快，公告發布後不久，便下達通知，召集所有有意報名參加天道學宮考核的弟子，於次日清晨前往中央廣場，參加動員大會。
中央廣場上，足以容納數千人。
此刻，廣場前方臨時搭建起了一座高台。
台下黑壓壓地站滿了弟子，粗略看去，不下兩千之數。
外院十大弟子，盡皆到場。
姚夢康站在最前方，目光掃過高台。
台上端坐著數位學宮長老，包括幾位熟悉的長老，其中姚長老、秦鋒長老赫然在列。
而居中的主位卻空著——那是屬於院長的位置。
很快，一位身著紫色長袍，面容清癯，目光銳利如鷹的老者站起身，走到台前。
他便是青麓學宮又一位副院長，上官弘。
「肅靜。」
淡淡兩個字，卻蘊含著無形的威壓，瞬間讓嘈雜的廣場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上官弘目光掃視全場，緩緩開口。
「今日召集爾等，所為之事，想必諸位已知曉。」
「天道學宮招生，乃大陸盛事，亦是爾等魚躍龍門之機……」
他先是對天道學宮的地位和此次機會的重要性做了簡要說明，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起來。
「然，聖地之門，非是易入。我輩當知彼知己，方能尋得一線之機。」
「首先，是招生規則。」
上官弘詳細解釋道。
「考核按境界劃分，開脈境與靈海境分開進行。考核內容涵蓋資質、悟性、心性、實戰等諸多方面。
「具體形式，屆時由天道學宮使者定奪，每一次都可能不同。」
「唯有一點不變——擇優錄之，標準極高！」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種令人心頭髮緊的沉重。
「或許，爾等之中，有人因分境考核而竊喜，自以為在開脈境中積累深厚，可占得些許便宜。」
「若作此想，便大錯特錯！」
「需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我青鹿學宮偏安一隅，爾等所見之天地，不過方寸之間！」
上官弘語氣沉肅。
「外界廣袤，王朝林立，世家如雲，真正的天之驕子，遠超爾等想像。」
「尋常意義上的開脈九重，在此次考核中，需要一些運氣才有可能通過，更多的是開脈十重以上的天才！」
台下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許多原本面帶喜色的外院弟子，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開脈十重？十一重？那幾乎是傳說中的境界了！
上官弘先是看了一眼外門弟子中僅次於姚夢康的軒轅破。
看著軒轅破那倔強的臉龐，微微一嘆。
沒有選擇說出軒轅破的家事。
而是掃視全場，最終，落在了端坐一旁，眼觀鼻、鼻觀心的秦鋒身上。
「或許，爾等覺得老夫所言過於駭人，難以置信。」
上官弘的聲音忽然帶上了一絲奇異的意味。
「那麼，我便再舉一例，一個爾等最為熟悉，也更……真實的例子。」
秦鋒似乎預感到了什麼，一直微垂的眼睫顫動了一下，但依舊沒有抬頭。
「便是坐在台上的秦鋒，秦長老！」
全場目光瞬間聚焦於秦鋒身上。這位學宮最年輕的長老，天賦超群，是無數弟子崇拜的偶像。
「秦長老天資如何，無需老夫贅言。」
「二十歲，便以開脈十二重的極致根基突破靈海，震動學宮，直入內院。」
上官弘語氣平靜，卻字字如錘。
「而後，他僅用十年，便臻至靈海境極限——無量境！」
「五年前，突破元丹，因其根基無比紮實，元丹品質極高，如今雖只是元丹初期，真實戰力卻已可比肩神橋！」
台下弟子聽得心馳神往，這就是秦長老的傳奇啊！
開脈十二重，靈海無量境，元丹戰神橋！何等驚艷！
然而，上官弘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人的憧憬瞬間凍結。
「可爾等可知，便是如此驚才絕艷的秦長老，在九年前，曾前往中域，參加天道學宮靈海境弟子考核。」
上官弘的聲音陡然變得銳利。
「那時，他已是靈海境七重的佼佼者！」
靈海境的秦長老，去參加靈海境的考核？
所有弟子都屏住了呼吸，隱隱預感到了什麼。
「結果如何？」
上官弘自問自答，聲音清晰地傳遍廣場。
「他敗了，敗得很徹底。在同為靈海七重的天道學宮正式弟子手下，未走過二十招！」
「嘩——！」
廣場上瞬間一片譁然，所有弟子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台上那位依舊平靜的青袍長老。
靈海七重的秦長老，被同階十招擊敗？這……這怎麼可能？！
姚夢康也是心中劇震。
他深知秦鋒的強大，那是一種深不見底的感覺。
可如此強大的秦長老，當年竟有這般慘敗的經歷？
那天道學宮的弟子，又該強到何種地步？
就在這時，姚夢康敏銳地注意到。
端坐的秦鋒長老，搭在膝蓋上的右手，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指尖微微陷入衣料之中。
他依舊沒有抬頭，但側面緊繃的線條，以及那微微抿緊的薄唇，卻泄露了他此刻絕不平靜的內心。
高台上的秦鋒，此刻心中已是萬馬奔騰。
上官老兒！你講你的大道，鼓舞你的士氣，揭我傷疤作甚！
還「未走二十招」？分明是十一招！
十一招我就被打得吐血倒地，顏面盡失！
這麼多年了，這老東西是故意的吧？
當著全院弟子的面……我秦鋒也是長老啊！我不要面子的嗎？
一股鬱氣堵在胸口，讓他恨不得立刻拂袖而去。
但理智告訴他，不能。
副院長此舉，雖然讓他難堪，但所言非虛，天道學宮確實就是那般強大得令人絕望。
當年的慘敗，固然是恥辱，卻也磨礪了他的心志，讓他看清了真正的天地廣闊。
後來，老院長親自出面周旋，才為他爭取到一個在天道學宮做交換生的機會。
那幾年的經歷，才真正讓他脫胎換骨，窺得大道堂奧，最終成就靈海無量。
可是……理解歸理解，
這當眾處刑的滋味，真他娘的不是一般的難受！
秦鋒只覺得臉上有些發燙。
幸好他修為深厚，能控制氣血。
表面上依舊維持著那副古井無波的樣子。
只是心裡已經把上官弘翻來覆去「問候」了無數遍。
上官弘仿佛沒有察覺到秦鋒那幾乎要實質化的怨念，或者說，他根本不在意。
他看向台下已然被這一連串消息打擊得有些失魂落魄的弟子們，沉聲道。
「現在，爾等可明白，何為天外有天？若連這點挫折都承受不起，這點差距都不敢直面，那這天路，不走也罷！」
他停頓了片刻，讓弟子們消化這震撼的信息，最後才宣布了學宮的安排。
「鑑於考核分境進行，且內院弟子此前已另有安排，經學宮決議，此次前往大夏王城，不與內院同行。」
「由老夫和秦長老帶領大家前去。」
「學宮距大夏王城，路途遙遠。」
「此次將動用『玄黃舟』運送外院弟子及執事長老。」
「行程預計需二十日左右。」
「所有報名參加考核的外院弟子，有三日時間準備，三日後辰時，於學宮廣場集合，逾期不候！」
「對了，爾等可前往靈事閣，將秘境中所獲，兌換成適合當前境界的丹藥、兵器、符籙或護身法寶。」
「實力增強一分，通過考核的把握便大上一分。」
上官弘最後補充道
動員大會，就在這樣一種極度震撼、複雜乃至有些壓抑的氣氛中結束了。
弟子們議論紛紛地散去，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凝重與思索。
天道學宮，那扇通往至高學府的大門，似乎比他們想像中，還要沉重和高遠。
姚夢康隨著人流離開廣場，回頭望了一眼高台。
秦鋒長老已經起身，正與上官副院長說著什麼，側面看去，臉色似乎比平時更冷峻了幾分。
而那位揭人傷疤的副院長，則是一臉坦然，甚至還拍了拍秦鋒的肩膀。
「二十天路程……時間，不多了。」
他低聲自語，加快腳步，向著自己的小院走去。
前路艱險，但亦充滿著無限的可能。
並非姚夢康想像中那種光華萬丈、氣勢恢宏的巨大門戶。
反而顯得有些古樸，甚至可以說是沉寂。
那是一片相對開闊的山谷腹地，中央矗立著一座飽經風霜的古老石台。
石台呈圓形，邊緣鐫刻著密密麻麻、早已模糊不清的符文。
此刻這些符文正散發著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毫光。
如同沉睡巨獸緩慢的呼吸。
石台周圍，先期抵達的二十多位執事早已肅立等候。
他們氣息沉凝，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從山林間陸續匯聚而來的歷練弟子。
姚夢康跟在人群之中，能清晰地感覺到。
當腳踏上這片山谷堅實的土地，當目光觸及那座安靜的石台時。
周圍幾乎所有弟子，包括他自己，心中那根緊繃了將近一個月的弦。
終於不易察覺地鬆弛了幾分。
秘境之中，危機四伏，弟子們需時刻提防著星骸獸、空間裂縫、元氣暴走乃至叵測的人心。
如今總算看到了歸途。
秦長老立於石台之前，一襲青袍在山谷微風中輕輕拂動。
他面容依舊年輕，眼神卻深邃如潭。
他沒有多言，只是目光緩緩掃過匯聚而來的每一張面孔，旁邊一位執事手持玉冊，低聲念著名字，每念一個，便有弟子應聲。
同時玉冊上相應的名字便微微一亮。
「……姚夢康。」
「到。」姚夢康應道，聲音平靜。
他能感到秦長老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似乎多停留了那麼一瞬，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片刻後，那名執事合上玉冊，轉向秦鋒，躬身道：
「長老，歷練弟子一百二十七名，悉數在此，無人遺漏。」
山谷中有細微的騷動，不少弟子臉上露出難以置信和如釋重負交織的神色。
深入隕星秘境兩個月，竟能全員安然返回，這簡直是奇蹟！
秦鋒嘴角微微揚起，勾勒出一抹真切的笑意，那笑意驅散了他眉宇間常駐的幾分清冷，顯得溫和了許多。
「好，很好。」
他聲音清朗，傳遍山谷。
「不枉這一次學宮派我和二十五位執事為你等護法。本次歷練弟子一百二十七名，無人隕落，大善！」
他語氣中的欣慰毫不掩飾。
姚夢康耳尖，甚至隱約捕捉到秦長老身後一位面相老成的執事用極低的聲音喃喃。
「怪哉，本以為按往年的成例，折損十個八個在所難免，這次竟是全須全尾……真是出人意料。」
看來，這「無人隕落」的結果，連學宮高層都感到意外和驚喜。
接下來便是等待。
秘境出口的開啟並非隨心所欲，需要契合特定的時空節點。
眾弟子或盤坐調息，整理此行收穫，或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分享秘境中的驚險經歷。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之後，當日頭偏西，山谷內的光線開始變得朦朧時，那座沉寂的石台終於有了變化。
嗡——
一聲低沉的、仿佛源自大地深處的嗡鳴響起。
石台中央的空間開始扭曲，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蕩漾開一圈圈透明的漣漪。
那些原本黯淡的符文逐一亮起，光芒由弱轉強，最終匯聚成一道高達三丈、寬約丈余的穩定光門。
光門內部是一片旋轉的白芒，看不清對面景象，但那股熟悉的、屬於青鹿學宮特有的平和元氣氣息，已經隱隱透了過來。
「出口已開，依次進入，不得擁擠！」
執事的聲音威嚴響起。
弟子們壓下激動，排成隊列，有序地踏入光門。
姚夢康隨著人流邁入光門，一陣輕微的眩暈和空間置換感傳來，眼前強光一閃即逝，雙腳已然踏上了熟悉的地面。
熟悉的學宮後山，氤氳的天地元氣，以及那籠罩整個學宮的寧靜氛圍。
他們回來了，回到了青鹿學宮後山。
回歸學宮後的休整並未持續太久。
第二天，一道由學宮高層聯合簽署的公告便貼上了外院布告欄，引起了軒然大波。
公告的核心內容，是關於「天道學宮」的招生計劃。
天道學宮，這個名字姚夢康並不陌生。
那是矗立於整個大陸的龐然大物，是所有年輕修者心中的聖地，是通往更強之路的象徵。
此次招生，明確分為「開脈境」和「靈海境」兩個大組別進行考核。
這意味著，競爭將在同境界的弟子之間展開。
公告一出，尤其是在外院弟子當中，引發了一陣不小的騷動和……竊喜。
「分開考核？太好了！我還擔心要是和那些內院的師兄師姐一起比，我們開脈境的哪裡還有機會？」
「正是此理！只要穩住境界，在這一個月內不突破到靈海境，我們便只需與其他開脈境競爭。以我開脈八重的修為，未必不能搏上一搏！」
「嘿嘿，我已是開脈九重，根基穩固，正想尋機突破。」
「如今看來，這突破還得再壓一壓，等過了天道學宮的考核再說。」
「姚師兄，你說是吧？以你的實力，在開脈境中定然是佼佼者。」
有相熟的弟子看向姚夢康，語氣中帶著恭維和試探。
姚夢康聞言，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並未多言。
他心中清楚，天道學宮既然身為聖地，其招收標準又豈會簡單？
將希望寄托在鑽境界劃分的空子上，未免太過天真。
不過，這種安排確實給了開脈境弟子一個相對公平的機會，避免了越階戰鬥的絕對劣勢，也難怪他們會心生期待。
學宮的動作很快，公告發布後不久，便下達通知，召集所有有意報名參加天道學宮考核的弟子，於次日清晨前往中央廣場，參加動員大會。
中央廣場上，足以容納數千人。
此刻，廣場前方臨時搭建起了一座高台。
台下黑壓壓地站滿了弟子，粗略看去，不下兩千之數。
外院十大弟子，盡皆到場。
姚夢康站在最前方，目光掃過高台。
台上端坐著數位學宮長老，包括幾位熟悉的長老，其中姚長老、秦鋒長老赫然在列。
而居中的主位卻空著——那是屬於院長的位置。
很快，一位身著紫色長袍，面容清癯，目光銳利如鷹的老者站起身，走到台前。
他便是青麓學宮又一位副院長，上官弘。
「肅靜。」
淡淡兩個字，卻蘊含著無形的威壓，瞬間讓嘈雜的廣場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上官弘目光掃視全場，緩緩開口。
「今日召集爾等，所為之事，想必諸位已知曉。」
「天道學宮招生，乃大陸盛事，亦是爾等魚躍龍門之機……」
他先是對天道學宮的地位和此次機會的重要性做了簡要說明，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起來。
「然，聖地之門，非是易入。我輩當知彼知己，方能尋得一線之機。」
「首先，是招生規則。」
上官弘詳細解釋道。
「考核按境界劃分，開脈境與靈海境分開進行。考核內容涵蓋資質、悟性、心性、實戰等諸多方面。
「具體形式，屆時由天道學宮使者定奪，每一次都可能不同。」
「唯有一點不變——擇優錄之，標準極高！」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種令人心頭髮緊的沉重。
「或許，爾等之中，有人因分境考核而竊喜，自以為在開脈境中積累深厚，可占得些許便宜。」
「若作此想，便大錯特錯！」
「需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我青鹿學宮偏安一隅，爾等所見之天地，不過方寸之間！」
上官弘語氣沉肅。
「外界廣袤，王朝林立，世家如雲，真正的天之驕子，遠超爾等想像。」
「尋常意義上的開脈九重，在此次考核中，需要一些運氣才有可能通過，更多的是開脈十重以上的天才！」
台下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許多原本面帶喜色的外院弟子，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開脈十重？十一重？那幾乎是傳說中的境界了！
上官弘先是看了一眼外門弟子中僅次於姚夢康的軒轅破。
看著軒轅破那倔強的臉龐，微微一嘆。
沒有選擇說出軒轅破的家事。
而是掃視全場，最終，落在了端坐一旁，眼觀鼻、鼻觀心的秦鋒身上。
「或許，爾等覺得老夫所言過於駭人，難以置信。」
上官弘的聲音忽然帶上了一絲奇異的意味。
「那麼，我便再舉一例，一個爾等最為熟悉，也更……真實的例子。」
秦鋒似乎預感到了什麼，一直微垂的眼睫顫動了一下，但依舊沒有抬頭。
「便是坐在台上的秦鋒，秦長老！」
全場目光瞬間聚焦於秦鋒身上。這位學宮最年輕的長老，天賦超群，是無數弟子崇拜的偶像。
「秦長老天資如何，無需老夫贅言。」
「二十歲，便以開脈十二重的極致根基突破靈海，震動學宮，直入內院。」
上官弘語氣平靜，卻字字如錘。
「而後，他僅用十年，便臻至靈海境極限——無量境！」
「五年前，突破元丹，因其根基無比紮實，元丹品質極高，如今雖只是元丹初期，真實戰力卻已可比肩神橋！」
台下弟子聽得心馳神往，這就是秦長老的傳奇啊！
開脈十二重，靈海無量境，元丹戰神橋！何等驚艷！
然而，上官弘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人的憧憬瞬間凍結。
「可爾等可知，便是如此驚才絕艷的秦長老，在九年前，曾前往中域，參加天道學宮靈海境弟子考核。」
上官弘的聲音陡然變得銳利。
「那時，他已是靈海境七重的佼佼者！」
靈海境的秦長老，去參加靈海境的考核？
所有弟子都屏住了呼吸，隱隱預感到了什麼。
「結果如何？」
上官弘自問自答，聲音清晰地傳遍廣場。
「他敗了，敗得很徹底。在同為靈海七重的天道學宮正式弟子手下，未走過二十招！」
「嘩——！」
廣場上瞬間一片譁然，所有弟子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台上那位依舊平靜的青袍長老。
靈海七重的秦長老，被同階十招擊敗？這……這怎麼可能？！
姚夢康也是心中劇震。
他深知秦鋒的強大，那是一種深不見底的感覺。
可如此強大的秦長老，當年竟有這般慘敗的經歷？
那天道學宮的弟子，又該強到何種地步？
就在這時，姚夢康敏銳地注意到。
端坐的秦鋒長老，搭在膝蓋上的右手，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指尖微微陷入衣料之中。
他依舊沒有抬頭，但側面緊繃的線條，以及那微微抿緊的薄唇，卻泄露了他此刻絕不平靜的內心。
高台上的秦鋒，此刻心中已是萬馬奔騰。
上官老兒！你講你的大道，鼓舞你的士氣，揭我傷疤作甚！
還「未走二十招」？分明是十一招！
十一招我就被打得吐血倒地，顏面盡失！
這麼多年了，這老東西是故意的吧？
當著全院弟子的面……我秦鋒也是長老啊！我不要面子的嗎？
一股鬱氣堵在胸口，讓他恨不得立刻拂袖而去。
但理智告訴他，不能。
副院長此舉，雖然讓他難堪，但所言非虛，天道學宮確實就是那般強大得令人絕望。
當年的慘敗，固然是恥辱，卻也磨礪了他的心志，讓他看清了真正的天地廣闊。
後來，老院長親自出面周旋，才為他爭取到一個在天道學宮做交換生的機會。
那幾年的經歷，才真正讓他脫胎換骨，窺得大道堂奧，最終成就靈海無量。
可是……理解歸理解，
這當眾處刑的滋味，真他娘的不是一般的難受！
秦鋒只覺得臉上有些發燙。
幸好他修為深厚，能控制氣血。
表面上依舊維持著那副古井無波的樣子。
只是心裡已經把上官弘翻來覆去「問候」了無數遍。
上官弘仿佛沒有察覺到秦鋒那幾乎要實質化的怨念，或者說，他根本不在意。
他看向台下已然被這一連串消息打擊得有些失魂落魄的弟子們，沉聲道。
「現在，爾等可明白，何為天外有天？若連這點挫折都承受不起，這點差距都不敢直面，那這天路，不走也罷！」
他停頓了片刻，讓弟子們消化這震撼的信息，最後才宣布了學宮的安排。
「鑑於考核分境進行，且內院弟子此前已另有安排，經學宮決議，此次前往大夏王城，不與內院同行。」
「由老夫和秦長老帶領大家前去。」
「學宮距大夏王城，路途遙遠。」
「此次將動用『玄黃舟』運送外院弟子及執事長老。」
「行程預計需二十日左右。」
「所有報名參加考核的外院弟子，有三日時間準備，三日後辰時，於學宮廣場集合，逾期不候！」
「對了，爾等可前往靈事閣，將秘境中所獲，兌換成適合當前境界的丹藥、兵器、符籙或護身法寶。」
「實力增強一分，通過考核的把握便大上一分。」
上官弘最後補充道
動員大會，就在這樣一種極度震撼、複雜乃至有些壓抑的氣氛中結束了。
弟子們議論紛紛地散去，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凝重與思索。
天道學宮，那扇通往至高學府的大門，似乎比他們想像中，還要沉重和高遠。
姚夢康隨著人流離開廣場，回頭望了一眼高台。
秦鋒長老已經起身，正與上官副院長說著什麼，側面看去，臉色似乎比平時更冷峻了幾分。
而那位揭人傷疤的副院長，則是一臉坦然，甚至還拍了拍秦鋒的肩膀。
「二十天路程……時間，不多了。」
他低聲自語，加快腳步，向著自己的小院走去。
前路艱險，但亦充滿著無限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