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柏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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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條藤蔓毫不猶豫地向白蛇島主後腦勺襲來,少年頭也不回地用靈力擋住:「真是的,不要那么小氣嘛。」

  見花玥吸收完寶石的力量。

  白蛇島主單手向著虛空一划,堅固的空間竟像是一塊柔軟的幕布,被他輕而易舉地撕開了一道漆黑的裂口。

  裂口對面,是截然不同的景象,濃郁的魔氣幾乎要從中翻湧而出。

  「走吧,咱們去見小花。」

  他一把拉住花玥的手腕,邁步就踏入了空間裂縫之中。

  他們正站在魔界核心那座古老的祭壇之上。

  祭壇下方,無數道深不見底的裂縫撕裂了大地,黑色的怪物洪流從中不斷湧出,與下方嚴陣以待的修士們廝殺在一起。

  而在祭壇的不遠處,一道白色的身影靜靜地站立著,背對著他們,周身散發著清冷的氣息,仿佛與這片混亂的魔域格格不入。

  是娘親!

  花玥還沒來得及開口,身旁的白髮少年已經像是一支離弦的箭,沖了出去。

  「小花!」

  他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和委屈,張開雙臂,就想給那個白色的身影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然而,就在他即將觸碰到對方的瞬間,花知霜的身影只是向旁輕飄飄地挪了一步。

  少年抱了個空,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祭壇上,姿勢頗為狼狽。

  他穩住身形,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水汽,泫然欲泣地看著花知霜。

  「小花,我就知道,你心裡還是有我的!你在這裡等我,是不是?」

  花知霜轉過身,看著他那副少年模樣,眉頭微微地蹙了一下。

  「柏巳,別鬧了。」

  「我沒鬧!」柏巳,也就是這位島主,情緒激動地反駁,「我知道,我以前是個不負責任的男人,沒有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陪著你!可是!可是負心漢是你啊!你怎麼能對我這麼冷漠!」

  他越說越傷心,眼看就要當場嚎啕大哭。

  周圍正在浴血奮戰的修士們,都忍不住投來幾分好奇的目光。

  花玥只覺得自己的額角在突突直跳。

  這位新認的爹,腦迴路是不是有點不太正常?

  「柏巳,」花知霜的語氣里終於帶上了一絲無奈,她扶了扶額頭,「正事要緊。還有,你不要再用這副樣子,會顯得我像個老牛吃嫩草的人渣。」

  「原來是這樣!」柏巳像是抓住了什麼關鍵信息,眼睛一亮,「你不喜歡我這副樣子啊!早說嘛!可是這樣比較節省力量啊……」

  他嘴裡嘟囔著,身上的光芒一閃。

  原本那個看起來有些稚嫩的白髮少年,身形拔高,骨骼拉長,轉瞬間,變成了一個身姿挺拔、清貴無瑕的成年男子。

  一頭雪白的長髮依舊,只是那雙紅寶石般的豎瞳里,少了幾分少年的青澀,多了幾分深邃。

  他整了整衣袍,擺出一個自認為最有魅力的姿態,深情款款地看著花知霜。

  「小花,現在這樣,你可還滿意?」

  花知霜沒有理會他的搔首弄姿,直接切入主題:「開始吧,時間不多了。」

  「哎,你總是這麼心急。」柏巳嘆了口氣,言語間帶著幾分無奈,卻還是從袖中掏出一個古樸的羅盤。羅盤表面泛著幽綠的光澤,中央鑲嵌著一顆深邃的寶石,指針不停顫動。

  他單手托起羅盤,眼神忽然變得嚴肅起來,盯著羅盤上的符文,低聲咕噥:「我一條蛇的力量可能不夠。」

  柏巳抬起頭,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睛又望向花知霜,帶著一絲期待,甚至有些狡黠:「除非……你親我一下,說不定就夠了。」

  花知霜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打斷了他的妄想:「君淵和時無咎都會過來幫忙。」

  柏巳的身形猛地一僵,臉上的表情凝固,俊美的五官幾乎要擰成一團。

  「什麼?!那群混蛋也來了?!」他的音量拔高,語氣里充滿了不可置信的惱怒,「他們來湊什麼熱鬧!」

  柏巳轉頭看向花玥,似乎想從她那裡尋求認同:「女兒,你看你娘!她竟然找情敵過來!」

  花玥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默默地轉移視線。這種家庭倫理劇,她一個做女兒的,實在不方便插話。


  「柏巳,你要是再磨嘰,」花知霜的目光冷了下來,聲音也變得有些危險,「我現在就把柳覺曉也叫過來。」

  一聽到「柳覺曉」這個名字,柏巳就像被踩了尾巴一樣,整個人都哆嗦了一下。

  「別別別!」他連連擺手,那副氣憤的表情瞬間垮塌,變成了一臉的憋屈,「好吧,好吧,我這就開始!」

  柏巳再也沒看花知霜,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他將羅盤高高舉起,雙手快速結印,口中吟誦起晦澀難懂的咒語。隨著咒語聲起,羅盤上的寶石光芒大盛,一道道幽綠的符文從羅盤上剝離,沖天而起,直奔祭壇正中央那個正在不斷擴大、吞噬一切的黑色漩渦而去。

  他一邊施法,一邊還不忘憤憤不平地嘀咕:「哼,最討厭柳覺曉那個傢伙了!當初我冬眠的時候,他還想把我抓去做藥酒!」

  花玥聽著柏巳的碎碎念,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她算是徹底明白了,自己這位新認的爹,純粹是個戀愛腦。

  就在柏巳開始施展封印力量的同時,魔界核心的另一端,戰況早已進入白熱化。

  那巨大且猙獰的頭顱,長著無數眼睛,正貪婪地凝視著無極宗禁地的方向。它的身軀還在從地底裂縫中源源不斷地擠出,仿佛沒有盡頭。

  君淵單手持劍,宛如一道血色閃電,在巨大的魔神投影周身不斷穿梭。每一劍斬出,都帶著開天闢地般的劍意,在魔神的黑色軀體上留下深可見骨的傷痕。

  然而,這些傷痕在瞬間就被湧出的黑色物質修復,仿佛他砍的不是血肉之軀,而是不斷流動的黑潮。

  「這傢伙……沒有實體。」君淵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他一劍劈開一道襲來的魔氣,眼神鋒銳。

  旁邊的時無咎倒是顯得輕鬆不少。他一手背在身後,另一隻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抓,就將一片即將蔓延開的腐朽氣息定格在半空,而後隨手一揮,那片氣息便被扔進了不知道哪個次元縫隙里。

  他看著君淵吃力的樣子,扯出一抹散漫的笑。

  「死之神血脈果然不一樣,上來就是硬碰硬。」

  「別說風涼話。」君淵回敬他,「你那命運長河,就不能把他直接衝散了?」

  時無咎搖頭:「魔神的意志是混沌,不是具體的生命,也就不在命運長河之中。」他指了指祭壇方向,「柏巳那小子開始了,我們可以稍微給他爭取點時間。」

  他說話間,身形忽然變得虛幻,像是融入了這片空間,轉眼間便出現在魔神頭顱的上方。

  「永恆的時間流逝,亦可成為腐朽的枷鎖。」時無咎的聲音空靈而飄渺,他雙手虛按,一股無形的力量以他為中心,向著魔神頭顱蔓延。

  魔神的動作,竟肉眼可見地遲緩了下來。它無數隻眼睛中,原本流轉的漆黑,似乎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凝固,顯得異常掙扎。

  君淵抓住機會,鳳瞳劍瞬間爆發萬丈血光,凝聚成一道撕裂天地的劍芒。

  「焚天!」

  劍芒劃破混沌,帶著斬斷一切的決絕,狠狠地斬向魔神被時無咎禁錮的脖頸處。

  「吼——!」

  一聲怒吼,從魔神的頭顱深處傳來,震得空間劇烈顫抖。

  它的頭顱雖然未被斬斷,卻被強大的力量壓制,巨大的身軀也因時無咎的法則之力而遲滯,一時間無法再繼續從裂縫中湧出。

  花玥在祭壇上看著這一幕,她能感覺到,父親和時無咎雖然強大,但對抗的魔神,也遠超尋常概念。那股巨大的壓迫感,讓她心頭沉重。

  柏巳額頭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羅盤上的光芒也變得有些不穩定。他看了一眼花知霜,又看了一眼遠處正在纏鬥的君淵和時無咎,咬了咬牙,手中的咒語變得更加急促。

  「小花,這次你可欠我大了!要再給我補一場婚禮。」他大聲喊道,仿佛在給自己打氣。

  花知霜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地看著祭壇中心那片被幽綠符文包裹的黑色漩渦,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擔憂。

  她看向花玥,聲音冷靜果決:「玥兒,過來,幫他穩定羅盤。」

  花玥深吸一口氣,知道自己不能再旁觀了。

  她邁步走向柏巳,體內的生之力開始涌動。她知道,此刻並非她出手與魔神硬抗的時候,她的任務,是協助柏巳,完成封印。

  她的手指輕輕搭在柏巳顫抖的羅盤之上,一股純粹而磅礴的生機,瞬間注入了其中。羅盤上的符文得到了滋養,原本不穩定的綠光,變得璀璨而堅定。

  柏巳身體一震,感受到了羅盤上傳來的溫和力量。他側頭看了花玥一眼,原本煩躁的臉上,竟然擠出了一絲讚許。

  「嗯,不愧是我的女兒!深得我……」他話沒說完,就被花知霜一個冷厲的眼神制止。

  「閉嘴,專心。」

  柏巳哼了一聲,撇了撇嘴,但手中的動作卻更加迅速起來,調動更多的力量,催動羅盤。

  花玥感受著羅盤上愈發強大的封印之力,目光緊緊盯著祭壇中心那個正在緩慢收縮的黑色漩渦。

  她知道,這僅僅是開始。

  真正的魔神還未完全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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