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最適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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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紋拼命地跑著。

  她小小的胸膛因為劇烈的喘息而上下起伏,肺部火燒火燎地疼。但她不敢停,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去城裡,找仙師!

  仙師姐姐是為了救她才被抓的。

  除了收養他的那位老奶奶,仙師姐姐是第一個對他流露出真正善意的人。她會給她買包子,會擔心她冷不冷,會在危險的時候把她推向生路。

  這樣好的人,不能死!

  臨山城並不遠,他熟悉每一條可以抄近路的小巷。終於,當他連滾帶爬地衝進城門時,一眼就看到了幾個穿著宗門服飾的年輕修士。

  為首的幾人氣質出眾,一看就不是普通弟子。

  他認得那種衣袍上的雲紋,是無極宗!修仙界數一數二的大宗門!

  有救了!

  「仙師!求求你們……救救仙師姐姐!」阿紋衝到他們面前,上氣不接下氣,幾乎要癱倒在地。

  領隊的是一位金丹期的執事,他見狀立刻扶住阿紋,沉聲問道:「別急,慢慢說,發生了什麼事?」

  阿紋斷斷續續地將魔窟的事情說了出來,重點描述了那兩個影魔的可怕。

  執事聽完,面色變得極為凝重。從描述來看,那極有可能是兩隻元嬰級別的影魔。這已經超出了他們這支歷練小隊的應對範圍。他當機立斷,便要取出傳音石向宗門求援。

  「等等。」

  一道輕柔的女聲阻止了他。

  葉心柔緩步上前,蹲下身,臉上掛著溫柔無害的笑容,仔細打量著阿紋。「小弟弟,你別怕。你說的那位仙師姐姐,是什麼樣的打扮?」

  「她……她的衣服上有青竹……」阿紋努力回憶著,他不懂什麼峰系的服飾,只能用最直觀的方式描述。他忽然看到旁邊一個神情有些倨傲的少年,指著他袖口的紋路,「就和那位仙師哥哥的差不多!」

  玄天鈺聞言一怔。

  葉心柔臉上的笑意卻加深了幾分,那雙清亮的眼眸里,划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幽光。

  青林峰的弟子服……還是個小姑娘……

  那不就是花玥嗎?

  這可真是……太不湊巧了。

  她故作擔憂地站起身,對著眾人輕嘆:「聽他這麼說,恐怕真的是花師妹遇險了。這可如何是好?」

  她的語氣里滿是焦急,可動作卻不帶半分急切。

  「不如,用師尊的玉符吧。」一旁的顧夜忽然開口。他腰間的長劍微鳴,顯然也覺得事態緊急。他們這些峰主嫡傳,都配有能在危急時刻呼喚師尊的信物。

  「可是……」葉心柔立刻蹙起秀眉,露出為難的神色,「師尊正在潛心修煉,閉關參悟。若是驚擾到他,萬一影響了師尊的道途……我……我擔待不起啊。」

  「那用我的!找我師尊!」玄天鈺立刻提議。小比之後,他就和葉心柔、顧夜這群人成了朋友,此刻也一同下山歷練。

  「月仙尊也不行呀。」葉心柔的眉頭鎖得更緊了,一副處處為他人著想的模樣,「我聽聞月仙尊為了救治謝長離師兄,日夜不休地鑽研丹道,心力交瘁。若是我們冒然打擾,萬一出了岔子,那謝師兄的傷……」

  她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修煉能有人命重要嗎?道途能有人命重要嗎!」阿紋聽著他們的推三阻四,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他不懂什麼道途什麼閉關,他只知道仙師姐姐快要死了!「你們這樣……這樣和那些吃人的魔修有什麼區別!」

  這一聲哭喊,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玄天鈺臉上。

  他猛然想起了拜入青林峰時,月清雪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無論修為多高,劍有多利,永遠要葆有一份對生命的溫柔悲憫。」

  玄天鈺深吸一口氣,站了出來:「她畢竟也是我的同門師姐,於情於理都該去救。」

  「可萬一這不是花師妹,而是魔族設下的圈套呢?」葉心柔還在做著最後的拖延,「再說了,花師妹是莫昃前輩的弟子,要救也該是莫昃前輩來救,不是嗎?」

  「莫昃師叔行蹤不定,現在誰能聯繫上他?」玄天鈺反駁道,他已經不想再聽這些藉口。

  就在他們爭執不下時,誰也沒有注意到,顧夜握著劍柄的手,指節已經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

  另一邊。

  臨山城的城郭遙遙在望。

  花玥被君淵用一種抱小孩子的姿勢橫抱在懷裡,感覺渾身不自在。風從耳邊掠過,她能聞到他身上傳來的一種冷冽的、混合著淡淡血腥與松木的氣息。

  她好久沒被人這麼抱著,臉上不由得泛起一陣熱意。

  「那個……前輩,我可以自己走。」她小聲抗議。

  君淵沒有理會,腳步未停,仿佛只是抱著一團輕飄飄的棉花。

  兩人之間陷入了沉默。

  就在花玥以為他會一直這麼沉默下去的時候,君淵忽然開了口,聲音低沉,沒有任何起伏。

  「你現在,拜於誰的門下?」

  「夢雲峰,莫昃仙尊。」花玥老實回答。

  「他不適合你。」君淵的回答簡單直接。他似乎覺得這樣說有些生硬,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他的幻術之道,需要極為特殊的血脈才能繼承。」

  「嗯,這點我知道。」花玥解釋道,「我現在其實是在青林峰,跟著月清雪仙尊學習。」

  君淵的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

  「他也不適合。」

  「啊?」花玥這下是真的有些好奇了。當初在山上,月清雪救她的時候,分明用的是極為高明的劍術。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疑惑,君淵竟然破天荒地多解釋了幾句。

  「月清雪,主修音律。他那個大弟子一心想成為劍修,他是為了教導弟子,才去學的劍。」

  君淵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同為求道者的不解與惋惜。

  「現在,為了救那個弟子,又跑去學煉丹。沒一樣算得上精通。」

  在君淵這種將一生都奉獻給劍道的極致之人看來,月清雪這種做法,無疑是對自己天賦的荒廢和道路的背離。他本可以在音修之路上有所成就,卻為了旁人,將自己困在了原地。

  「可是……月仙尊他很溫柔。」花玥想為月清雪辯解,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她忽然明白了,為什麼月清雪會對大弟子謝長離傾注如此多的心血。或許,第一個弟子,對他而言真的意義非凡。

  想到這裡,她心裡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失落。

  如果當初在執法堂,被誣陷的那個人是謝長離,月清雪是不是就會選擇毫無保留地、堅定地站在他那邊?

  花玥晃了晃腦袋,把這個念頭甩了出去。

  自己不該為此感到可惜。

  因為,她的師尊莫昃,也同樣堅定地選擇了相信她。

  她也是莫昃師尊的第一個弟子,想必,也是意義重大的。

  「前輩說他們都不合適,那依您看,誰適合我呢?」花玥抬起頭,半是好奇半是玩笑地問道。

  君淵停下了腳步。

  他們已經站在一處僻靜的巷口。他將花玥輕輕放下,然後,那雙血珀色的眼瞳,專注地凝望著她。

  巷口的陰影落在他半邊臉上,讓他的輪廓顯得更加深邃。

  他一字一頓,言簡意賅。

  「我。」

  花玥愣住了。

  君淵卻仿佛沒看到她的驚愕,繼續用那平鋪直敘的語氣說道。

  「我最合適,花玥。」

  「啊?」

  花玥徹底懵了,一雙眼睛瞪得溜圓。

  她不知道是該震驚於一位能瞬秒元嬰期大魔的劍道至尊,竟然想要收自己為徒。

  還是該震驚於……

  他為什麼會知道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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