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暗隱玄機醉仙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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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劉鐵匯報的一條線索,再次指向影煞樓極其背後的勢力。

  「楊執事,有重大發現,昨夜巡夜,弟兄們在庫房後牆,逮住了一個不開眼的毛賊,本想按慣例處理,誰知竟牽出一條大魚!」

  劉鐵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與一絲肅殺。

  天剛蒙蒙亮,劉鐵便步履匆匆、面色凝重地來到執事小院。

  他眼底帶著一絲血絲,顯然一夜未眠,精神卻異常亢奮。

  楊真聞言,眼中精光一閃,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劉鐵深吸一口氣,詳細稟報起來。

  昨夜子時過後,他親自帶領一隊精銳護衛,巡守至存放龍牙米的庫房區域時,其多年軍旅生涯磨礪出的、對異常聲響近乎本能的直覺。

  讓他捕捉到了庫房後牆那堆放廢棄雜物角落裡,傳來的一絲極其細微、與風聲蟲鳴格格不入的摩挲聲。

  劉鐵當機立斷,沒有打草驚蛇,而是打了個手勢,令手下分散包抄,自己則如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潛近。

  果然發現一個瘦小乾枯、身著灰衣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試圖撬開一扇窗門。

  那人身手頗為敏捷,警覺性也不低,但在劉鐵這等經驗豐富,上過戰場的老行伍面前還是不夠看。

  就在其半個身子探入窗內時,劉鐵突然暴起,精準無比的一記手刀切在其頸側,同時另一隻手閃電般扣住其腕脈。

  瞬間便將其制住,連呼救都沒能發出。

  一番搜查,從此人懷中摸出了幾個以油布仔細包裹、分量不輕的小袋,打開一看,正是庫房中今年新收的龍牙米,數量不少,價值非常可觀。

  人贓並獲,無疑是個毛賊。

  然而,將此人押回護衛室耳房進行初步審訊時,卻遇到了麻煩。

  這毛賊看似瘦小猥瑣,一口地道的青石城底層土話。

  顯得頗為滑溜,骨頭卻出乎意料的硬氣。

  尋常的恫嚇與皮肉之苦,竟未能讓他開口吐出同夥、銷贓渠道或可能的指使之人信息。

  只是咬緊牙關,翻來覆去就是那句:

  「俺就一個人,餓得沒法子了,想來偷點米換錢活命!」

  演技堪稱精湛。

  劉鐵見狀心中冷笑,知道遇到了滾刀肉。

  隨即屏退左右閒雜人等,只留兩名絕對信得過、見過血的老雜役在場,關閉房門。

  他盯著被打得鼻青臉腫、嘴角溢血,依舊眼神閃爍、透著一股底層混混特有的狡黠傢伙。

  臉上那道猙獰的刀疤,在昏暗的燈光下微微抽動,露出一絲在屍山血海中磨練出的、帶著血腥氣的獰笑。

  整個房間的氣氛瞬間變得壓抑。

  「小子,跟軍爺我玩這套滾刀肉的把戲?」

  劉鐵的聲音不高,卻像冰冷的鐵塊砸在地上,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老子在邊關砍的蠻子腦袋,比你吃過的米還多!

  你以為閉緊嘴巴,仗著點皮糙肉厚就能矇混過關?

  老子有的是軍中帶來的好東西,能讓你把三歲尿炕的事兒都想起來,求著跟我說!」

  他沒有再動用普通的拳腳,而是從一個鎖著的鐵櫃裡,取出一個樣式古樸、透著陰森氣息的皮卷。

  展開皮卷,裡面是幾根細長、閃爍著寒光的特製鐵針,以及一小罐氣味刺鼻、色澤漆黑的粘稠藥膏。

  這些都是他當年在軍中,負責審訊敵方精銳細作,或頑固俘虜時所用之物。

  看似不起眼,卻專攻人體最脆弱的神經與穴位,能數倍放大痛苦,侵蝕瓦解意志。

  手段酷烈,卻極為有效。

  接下來的大半個時辰,對於那小偷而言,無異於身墜入無間地獄。

  起初他還試圖硬扛,嘴裡不乾不淨的咒罵。

  當那浸染藥膏的冰冷鐵針,被劉鐵以特殊手法,緩慢而穩定地刺入某些特定穴位,並輕輕捻動時。

  難以用言語形容、深入骨髓的劇痛與酸麻癢感,瞬間淹沒了他的理智。

  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被髒污的布團死死堵在喉嚨里,只能化為絕望的嗚咽。


  他渾身劇烈抽搐,眼球暴突,布滿血絲,大小便徹底失禁,惡臭瀰漫開來。

  當劉鐵面無表情地捻動第五根鋼針時,小偷精神防線徹底崩潰,涕淚橫流,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瘋狂以頭撞地,眼中只剩下對解脫痛苦的極致渴望,再無半點狡黠。

  取出布團,小偷如同被抽走所有骨頭的爛泥,癱在污穢中。

  身體還在無意識地抽搐,斷斷續續地開始招供,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風箱:

  「饒…饒命…我說…我什麼都說…是…是黑鼬哥讓俺來的,只求…給個痛快!」

  此人斷斷續續、夾雜著痛苦呻吟交代。

  他並非孤身作案,背後有一個約七八人、專門在青石城及周邊流竄、偷盜各大家族、商號以及像棲鳳坡這類相對偏遠,但油水不少的產業財物,然後進行銷贓的小團伙。

  頭目代號「黑鼬」,心狠手辣。

  他此次潛入,是受了黑鼬直接指派,目標就是庫房中這些剛收進來,且更適合在黑市上快速脫手的龍牙米。

  而在一次跟隨頭目黑鼬,前往青石城西區那處魚龍混雜、三教九流匯聚、被當地人稱為「鬼巷」的地下黑市進行銷贓時。

  他偶然間,曾遠遠瞥見過幾個穿著打扮、氣質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令人過目難忘、脊背發涼的人。

  「他們都穿著一樣的黑衣服,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種吸光的黑,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臉上也蒙著黑巾,就露出一雙眼睛…」

  小偷努力回憶著,身體因恐懼和殘餘的痛苦而劇烈顫抖。

  「那眼神…太嚇人了,根本不是人的眼神,冰冷冰冷的,沒有一點活氣,看人就跟看石頭、看死人一樣。

  鬼巷裡那些平日裡凶神惡煞、敢動刀子的傢伙,看到他們都繞著走,沒人敢靠近,連大聲說話都不敢!」

  「還有沒有其他特徵?仔細想!任何細節都可能救你的命!」

  劉鐵沉聲追問,心臟卻不自覺地加速跳動,他感覺自己可能觸及到了某個極其關鍵的秘密。

  「特徵……」

  小偷渾濁的眼睛努力聚焦,仿佛在挖掘最深層的記憶。

  「對了!他們腰上……對!腰上好像都掛著一塊黑色的牌子,樣式很怪,上面…

  上面好像刻著三頭六臂的鬼頭?對!就是個特別猙獰、嚇人的鬼頭!

  看一眼就讓人覺得心裡發毛!我當時又好奇又怕。就偷偷跟著其中一個最矮、看著最不起眼的,想看看他們到底是幹啥的。

  跟了好幾條彎彎繞繞的巷子,看到他左右看看沒人,一閃身就進了醉仙居的後院小門,那門關得飛快,然後就再沒見出來…」

  「醉仙居?」

  劉鐵眼神驟然銳利如鷹隼,戰意湧上心頭。

  醉仙居,可是青石城內排得上號、生意極其興隆的酒樓。

  坐落於城西最繁華的地段,背景深厚,每日裡達官貴人、富商巨賈、江湖豪客三教九流匯聚,乃是青石城消息流通的核心地點之一。

  若影煞樓的秘密據點當真設在那裡,藉助酒樓龐大的人流量、複雜的背景關係做掩護,其隱蔽性和安全性,確實堪稱絕妙!

  誰能想到,一家開門迎客、聲名在外的酒樓後院,竟可能藏著恐怖的殺手組織巢穴?

  「你確定看清楚是醉仙居的後院?哪個門?周圍有什麼標記?敢有半句虛言,老子讓你再嘗嘗剛才的滋味!」

  劉鐵俯下身,語氣森然,強大的壓迫感讓那小偷幾乎窒息。

  「絕對沒看錯!就是醉仙居!后街那條最僻靜的'柳枝巷',往裡走第三個黑漆小門,門上好像有個褪色的蝙蝠木雕!

  小的當時還納悶,那種貴人老爺們吃喝的地方,後門咋會有那麼嚇人的人進出……

  好漢,小的知道的全都說了,求您給個痛快吧!」

  小偷嚇得魂飛魄散,忙不迭地保證,細節也清晰了不少。

  劉鐵不再多問,讓人將已然奄奄一息、精神徹底崩潰的小偷帶下去,單獨關押並嚴加看管,吩咐手下找郎中來給他處理傷勢,務必吊住性命。

  他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間,仔細整理好審訊所得的一切細節,將其謄寫在一張小小的紙條上,然後趁著天色未大亮,避開所有可能的眼線,秘密求見楊真。


  靜室內,楊真仔細聽著劉鐵低聲稟報,目光落在那張記載著關鍵線索的紙條上。

  他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而沉凝的聲響,眼中寒光流轉。

  「醉仙居……鬼巷黑市……黑色魔神木牌……蝙蝠木雕門……」

  他緩緩重複著這幾個關鍵詞。

  「果然,這條線到底還是牽出來了。影煞樓及其後面的邪修勢力,當真是無孔不入,竟將據點設在此等繁華之地,燈下黑玩得高明。」

  他看向肅立一旁、因激動而胸膛微微起伏的劉鐵,沉聲道:

  「劉大哥,此事你辦得極其漂亮,心思縝密,手段老辣,記你首功!」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凝重。

  「但切記,此事關係重大,目前止於你知我知,暫勿對第三人提及,包括吳犁。

  對方是傳承久遠、行事狠辣詭秘的專業殺手組織,我們在明,他們在暗,一舉一動都需萬分謹慎,走錯一步都可能萬劫不復。」

  「屬下明白!定不負執事重託!劉鐵抱拳領命,聲音壓得極低卻鏗鏘有力,眼中閃爍著銳利與興奮的光芒。

  對於他這等經歷過沙場血火、渴望在新環境下建立功業的人來說,找到明確且強大的敵人蹤跡,並得到認可,遠比漫無目的防守更讓人熱血沸騰。

  「你接下來,一方面要繼續留意府內動向,特別是近期行為反常、與醉仙居有過不明接觸,或者突然揮霍無度、經濟來源可疑之人,但調查要更加隱秘,不可引起任何警覺。

  另一方面,挑選一兩個機警、面孔陌生、背景乾淨且絕對忠誠的心腹,想辦法不著痕跡地摸一摸醉仙居周邊。

  尤其是那'柳枝巷'的底細,比如日常人流、巷內結構、明暗守衛的換班規律、蝙蝠木雕門細節等等。

  但絕不可靠近,更不可嘗試進入或與任何可疑人物接觸,一切以不打草驚蛇為第一要務!收集線索為主,安全為上!」楊真沉吟片刻,叮囑道。

  「屬下遵命!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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