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7、情侶裝
臘月二十九的下午，鹿邇正窩在客廳的沙發上看公司的財務報表。
宋京墨在給陽台那幾盆鹿邇心血來潮買回來，但總是養得半死不活的垂絲茉莉澆水施肥。
窗外天色有些陰沉，空氣里瀰漫著過年前特有的忙碌氣息。
茶几上的手機響了。
鹿邇接起來，聲音懶洋洋的：「喂，鹿總，有何貴幹啊？是年底分紅提前發了？」
「沒大沒小的。」
鹿琛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點笑意，但很快轉入正題，「明天除夕，沒事就早點回家，一起吃團圓飯。」
「團圓飯」三個字，讓鹿邇臉上的散漫瞬間收斂了，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
去年因為他不顧冷青嫿的強烈反對，執意要和宋京墨在一起，結果被震怒的冷青嫿當場趕出家門。
那個除夕夜，他是和宋京墨過的。
兩個人煮了頓簡單的飯菜，看著窗外別人家的煙花，心裡難免有些不是滋味。
雖然退圈後，冷青嫿的態度有所軟化。
上次周末他帶宋京墨回去吃飯，冷青嫿也沒再說難聽的話，但也全程也沒什麼笑臉。
但明天是除夕，大過年的，鹿邇是真有點怵。
怕觸冷青嫿霉頭，怕宋京墨受委屈，更怕好不容易緩和一點的關係又降到冰點。
「哥······」
鹿邇聲音低了些，帶著點猶豫和不易察覺的緊張，「媽最近心情怎麼樣？我怕她······」
鹿琛嘆了口氣：「還能怎麼樣？嘴上不說，心裡肯定惦記你。」
「上次你們走了之後，她對著你小時候的照片看了半天。明天我和冰冰都在家，你要是想帶京墨就帶上，一家人也沒有隔夜仇。」
「行吧，我考慮一下。」
鹿琛的這番話給了鹿邇一點底氣。
掛了電話，鹿邇維持著接電話的姿勢沒動。眉頭微蹙，臉上是顯而易見的糾結。
宋京墨顯然聽到了電話內容，放下噴壺，走過來，在鹿邇身邊坐下。
「宋醫生，明天除夕······」
鹿邇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試探著問，「我哥讓我回家吃飯，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回去？」
宋京墨沒有立刻回答，伸手握住鹿邇的手，輕輕捏了捏，問：「你想我去嗎？」
「我當然想！」
鹿邇毫不猶豫道，「我怎麼會那麼狠心，把你一個人扔在家裡過年。」
但說完，瞬間又蔫了，腦袋靠在宋京墨肩上。
聲音悶悶的，「可是我怕我媽又給你臉色看，大過年的，我不想你不開心。」
宋京墨感受著肩頭的重量，心裡軟成一片。
側過頭，下巴輕輕蹭了蹭鹿邇的發頂，聲音溫柔又包容：「邇邇，我不怕挨罵，但我怕你為難。
「如果你擔心鬧不愉快，我就在家等你。你回去好好陪家人吃頓飯，要是想我就早點回來。」
「等你到家再陪我隨便吃點，我們一起守歲，這樣也很好。」
頓了頓，補充道，「給阿姨一點時間，慢慢來。我們時間還長，不著急的。」
宋京墨的話里沒有一絲埋怨或失落，只有全然的體諒和支持。
可越是這樣，鹿邇心裡越不是滋味，一顆心也又酸又漲。
宋京墨總是這樣，先考慮他的感受，把委屈和壓力都自己消化。
大過年的，把宋京墨一個人扔在冷清的家裡。等著自己從團圓飯上回來，光是想想那個畫面，鹿邇就覺得心裡堵得慌。
憑什麼啊？
宋京墨又做錯了什麼？
這麼好的一個人，憑什麼要因為自己的家庭問題，連頓像樣的年夜飯都吃不上？
去年除夕夜，他難過，宋京墨比他更難過。
他不想再那樣了。
鹿邇想了想，最終下定決心：「我帶你回家，大不了咱們一起被趕出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要是真被趕出來，我們就去酒店吃年夜飯，訂最貴的套餐。吃完去看煙花，反正我不想把你一個人扔家裡。」
宋京墨看著人這副豁出去了的模樣，眼底漾開溫柔的笑意。
心裡那點因為未知而產生的細微忐忑，也被這滾燙的心意熨帖得平平整整。
抬起另一隻手，揉了揉鹿邇的頭髮：「好，那我們一起回去。就當做是一頓尋常的飯，受點氣也沒什麼。」
第二上午，兩人都換上了應景的紅色毛衣。
鹿邇身上的是帶著可愛卡通圖案的寬鬆款，宋京墨的則是簡約的純色修身款。
外面各搭了一件同色系的白色長款大衣，站在一起，和諧又養眼，完全就是情侶裝。
宋京墨猶疑了一下道：「邇邇，確定要穿的這麼招搖嗎？你媽媽······」
他總覺得，兩人穿著情侶裝不像是去團圓的，倒像是去宣戰的。
鹿邇看著鏡子裡的兩人，優雅矜貴，站在一起般配得像是從新年賀卡里走出來的。
「新年肯定得跟你穿情侶裝，管她喜不喜歡，我們開心最重要。」
鹿邇破罐子破摔，「再說有我哥在，總歸不至於太慘。」
宋京墨失笑，拿起早就準備好的禮物：「好，聽你的。」
一個小時後，車剛停下，鹿琛和洛冰冰已經等在了門口。
鹿琛穿著深灰色的家居服，氣質沉穩。
洛冰冰則是一身喜慶的紅色連衣裙，外披白色皮草，明艷照人。
看到兩人下車，洛冰冰笑著迎了上來。
「可算來了，媽一早就起來準備了。在廚房轉了好幾圈，剛才還問我你們怎麼還沒到。」
接著又對宋京墨笑著點點頭，「京墨，歡迎來家裡過年。」
鹿琛也走過來，拍了拍鹿邇的肩膀，對宋京墨說：「路上辛苦了，先進去吧，外面冷。」
傭人上前，恭敬地接過了宋京墨手中的禮物。
鹿邇有些不敢相信：「媽真的問了我們，還是嫂子在哄我開心？」
洛冰冰挽住鹿邇的胳膊，低聲道：「放心吧，媽今天心情看著挺不錯。而且大過年的，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
一行人進了屋，屋內暖氣足，布置得年味十足。
牆上掛著中國結、福字和鮮花，傭人恭敬地接過兩人脫下的外套。
鹿琛領著兩人往茶室走：「媽在茶室呢，泡了茶，就等你們到了。」
宋京墨在給陽台那幾盆鹿邇心血來潮買回來，但總是養得半死不活的垂絲茉莉澆水施肥。
窗外天色有些陰沉，空氣里瀰漫著過年前特有的忙碌氣息。
茶几上的手機響了。
鹿邇接起來，聲音懶洋洋的：「喂，鹿總，有何貴幹啊？是年底分紅提前發了？」
「沒大沒小的。」
鹿琛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點笑意，但很快轉入正題，「明天除夕，沒事就早點回家，一起吃團圓飯。」
「團圓飯」三個字，讓鹿邇臉上的散漫瞬間收斂了，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
去年因為他不顧冷青嫿的強烈反對，執意要和宋京墨在一起，結果被震怒的冷青嫿當場趕出家門。
那個除夕夜，他是和宋京墨過的。
兩個人煮了頓簡單的飯菜，看著窗外別人家的煙花，心裡難免有些不是滋味。
雖然退圈後，冷青嫿的態度有所軟化。
上次周末他帶宋京墨回去吃飯，冷青嫿也沒再說難聽的話，但也全程也沒什麼笑臉。
但明天是除夕，大過年的，鹿邇是真有點怵。
怕觸冷青嫿霉頭，怕宋京墨受委屈，更怕好不容易緩和一點的關係又降到冰點。
「哥······」
鹿邇聲音低了些，帶著點猶豫和不易察覺的緊張，「媽最近心情怎麼樣？我怕她······」
鹿琛嘆了口氣：「還能怎麼樣？嘴上不說，心裡肯定惦記你。」
「上次你們走了之後，她對著你小時候的照片看了半天。明天我和冰冰都在家，你要是想帶京墨就帶上，一家人也沒有隔夜仇。」
「行吧，我考慮一下。」
鹿琛的這番話給了鹿邇一點底氣。
掛了電話，鹿邇維持著接電話的姿勢沒動。眉頭微蹙，臉上是顯而易見的糾結。
宋京墨顯然聽到了電話內容，放下噴壺，走過來，在鹿邇身邊坐下。
「宋醫生，明天除夕······」
鹿邇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試探著問，「我哥讓我回家吃飯，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回去？」
宋京墨沒有立刻回答，伸手握住鹿邇的手，輕輕捏了捏，問：「你想我去嗎？」
「我當然想！」
鹿邇毫不猶豫道，「我怎麼會那麼狠心，把你一個人扔在家裡過年。」
但說完，瞬間又蔫了，腦袋靠在宋京墨肩上。
聲音悶悶的，「可是我怕我媽又給你臉色看，大過年的，我不想你不開心。」
宋京墨感受著肩頭的重量，心裡軟成一片。
側過頭，下巴輕輕蹭了蹭鹿邇的發頂，聲音溫柔又包容：「邇邇，我不怕挨罵，但我怕你為難。
「如果你擔心鬧不愉快，我就在家等你。你回去好好陪家人吃頓飯，要是想我就早點回來。」
「等你到家再陪我隨便吃點，我們一起守歲，這樣也很好。」
頓了頓，補充道，「給阿姨一點時間，慢慢來。我們時間還長，不著急的。」
宋京墨的話里沒有一絲埋怨或失落，只有全然的體諒和支持。
可越是這樣，鹿邇心裡越不是滋味，一顆心也又酸又漲。
宋京墨總是這樣，先考慮他的感受，把委屈和壓力都自己消化。
大過年的，把宋京墨一個人扔在冷清的家裡。等著自己從團圓飯上回來，光是想想那個畫面，鹿邇就覺得心裡堵得慌。
憑什麼啊？
宋京墨又做錯了什麼？
這麼好的一個人，憑什麼要因為自己的家庭問題，連頓像樣的年夜飯都吃不上？
去年除夕夜，他難過，宋京墨比他更難過。
他不想再那樣了。
鹿邇想了想，最終下定決心：「我帶你回家，大不了咱們一起被趕出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要是真被趕出來，我們就去酒店吃年夜飯，訂最貴的套餐。吃完去看煙花，反正我不想把你一個人扔家裡。」
宋京墨看著人這副豁出去了的模樣，眼底漾開溫柔的笑意。
心裡那點因為未知而產生的細微忐忑，也被這滾燙的心意熨帖得平平整整。
抬起另一隻手，揉了揉鹿邇的頭髮：「好，那我們一起回去。就當做是一頓尋常的飯，受點氣也沒什麼。」
第二上午，兩人都換上了應景的紅色毛衣。
鹿邇身上的是帶著可愛卡通圖案的寬鬆款，宋京墨的則是簡約的純色修身款。
外面各搭了一件同色系的白色長款大衣，站在一起，和諧又養眼，完全就是情侶裝。
宋京墨猶疑了一下道：「邇邇，確定要穿的這麼招搖嗎？你媽媽······」
他總覺得，兩人穿著情侶裝不像是去團圓的，倒像是去宣戰的。
鹿邇看著鏡子裡的兩人，優雅矜貴，站在一起般配得像是從新年賀卡里走出來的。
「新年肯定得跟你穿情侶裝，管她喜不喜歡，我們開心最重要。」
鹿邇破罐子破摔，「再說有我哥在，總歸不至於太慘。」
宋京墨失笑，拿起早就準備好的禮物：「好，聽你的。」
一個小時後，車剛停下，鹿琛和洛冰冰已經等在了門口。
鹿琛穿著深灰色的家居服，氣質沉穩。
洛冰冰則是一身喜慶的紅色連衣裙，外披白色皮草，明艷照人。
看到兩人下車，洛冰冰笑著迎了上來。
「可算來了，媽一早就起來準備了。在廚房轉了好幾圈，剛才還問我你們怎麼還沒到。」
接著又對宋京墨笑著點點頭，「京墨，歡迎來家裡過年。」
鹿琛也走過來，拍了拍鹿邇的肩膀，對宋京墨說：「路上辛苦了，先進去吧，外面冷。」
傭人上前，恭敬地接過了宋京墨手中的禮物。
鹿邇有些不敢相信：「媽真的問了我們，還是嫂子在哄我開心？」
洛冰冰挽住鹿邇的胳膊，低聲道：「放心吧，媽今天心情看著挺不錯。而且大過年的，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
一行人進了屋，屋內暖氣足，布置得年味十足。
牆上掛著中國結、福字和鮮花，傭人恭敬地接過兩人脫下的外套。
鹿琛領著兩人往茶室走：「媽在茶室呢，泡了茶，就等你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