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你去不太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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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台的燈光柔和下來,聚焦在並肩而立的兩人身上。

  《月光與塵》空靈婉轉的旋律緩緩流淌。

  鹿邇率先開口,聲音依舊清澈。

  卻因為身邊人的存在,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更深的情感投入。

  當唱到「我朝著光的方向,踏過千層浪」時,鹿邇不自覺地側首,望向身邊的宋京墨。

  令他意外的是,宋京墨微垂著眼睫,薄唇輕啟,完美地接上了下一句。

  宋京墨的嗓音帶著一種低沉磁性的質感,將歌詞中的仰望與疏離演繹得恰到好處,甚至多了幾分故事感。

  鹿邇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從未聽過宋京墨唱歌,更沒想到對方能將這首歌詮釋得如此精準。

  每一個轉音,每一處氣聲,都仿佛練習過無數次。

  兩人交替演唱,偶爾的和聲部分也默契得驚人,像是排練過無數次。

  目光在空氣中短暫交匯,又很快分開。

  那欲說還休的氛圍,不像是在表演。

  倒像是在演繹一場精心編排的MV,訴說著一段關於仰望與追逐的隱秘心事。

  台下的觀眾屏息凝神,被這意外和諧又充滿張力的舞台深深吸引。

  曲歲晚拿著手機,從不同角度給台上般配的兩人拍了許多照片。

  顧錦舟看著這一幕,湊到嚴懷瑾身邊,語氣帶著煽風點火的意味:「嚴老師,那位宋醫生,可是曲司長的親兒子。」

  「你要是真喜歡,可得抓緊行動了,別被人近水樓台先得月,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

  嚴懷瑾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舞台,鹿邇望向宋京墨時流露出的,是和自己對視時截然不同的眼神。

  尤其是兩人之間那種無需言語的微妙氣場,讓嚴懷瑾的眉頭不自覺緊蹙。

  太默契了。

  而且曲歲晚對鹿邇那種自然而親昵的態度,明顯不同於對待普通藝人。

  可中午吃飯時,鹿邇和宋京墨之間又分明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尷尬和生疏,完全不像是關係親密的樣子。

  這矛盾的感覺讓嚴懷瑾心中充滿了疑慮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危機感。

  表演結束,掌聲經久不息。鹿邇和宋京墨一前一後走下舞台。

  鹿邇還沉浸在剛才的震撼和複雜心緒里,臉頰微微泛紅。

  嚴懷瑾拿著兩瓶水迎了上去,先是禮貌地將一瓶未開封的水遞給宋京墨:「宋醫生,辛苦了。」

  宋京墨淡淡地說了聲「謝謝」,接過水,修長的手指靈活地一擰,瓶蓋應聲而開。

  然後,極其自然地喝了一口,完全沒有要遞給別人的意思。

  鹿邇的目光落在宋京墨拿著瓶子的手上,那雙手生得修長勻稱,骨節分明。

  稍微用力,手背上的青筋就會凸起,顯得很是性感迷人。

  他清晰地記得,那雙手的指尖微涼。常拿手術刀的部位,覆蓋著一層薄繭。

  在觸及肌膚時,有些癢。

  嚴懷瑾見宋京墨對鹿邇似乎並無特殊關照,甚至有些冷淡,之前緊繃的心弦稍稍放鬆了些。

  臉上重新掛起溫和的笑容,將手中另一瓶已經細心擰開了瓶蓋的水,遞到鹿邇面前:「喝點水,潤潤嗓子。」

  鹿邇的目光還下意識地追隨著宋京墨喝水的手,見他完全沒有表示,心裡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失落。

  只能接過嚴懷瑾遞來的水,低聲道:「謝謝嚴老師。」

  嚴懷瑾看著鹿邇乖乖喝下自己遞過去的水,又瞥了一眼面無表情的宋京墨,心中那點疑慮散去大半。

  看來宋京墨對鹿邇,似乎並沒有那個意思。

  嚴懷瑾心情好轉,溫和地對鹿邇笑道:「那邊有餐點,去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吧?」

  說著,便很自然地虛扶著鹿邇的後背,引著他往餐飲區走去。

  宋京墨握著水瓶,目光落在嚴懷瑾那隻放在鹿邇後背的手。

  看著鹿邇順從地跟著嚴懷瑾離開,眼神沉靜無波,只是仰頭又喝了一大口水。

  顧錦舟搖曳生姿地走了過來,在宋京墨旁邊坐下:「宋醫生剛才唱得真好,和專業歌手比都不差呢。」


  見宋京墨沒什麼反應,便話鋒一轉,「嚴老師和鹿邇關係是真好,經常看到他們一起出席活動,同框畫面養眼得很。」

  說著繼續添油加醋,「嚴影帝對誰都挺冷淡的,唯獨對鹿邇照顧有加,體貼入微。」

  「我們私下都猜,他倆是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只是沒公開而已。」

  宋京墨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冷意的弧度。

  側頭看向顧錦舟:「我對這些娛樂圈的八卦,沒什麼興趣。」

  顧錦舟被這話噎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

  不遠處,正在餐檯邊取食物的鹿邇,眼角餘光一直忍不住瞟向宋京墨的方向。

  當看到顧錦舟湊在宋京墨身邊,兩人還言笑晏晏時,心裡頓時冒起一股無名火,叉子狠狠戳在了一塊小蛋糕上。

  嚴懷瑾順著人的目光看去,微微皺眉,低聲道:「顧錦舟私下裡玩得很亂,男女關係複雜,沒什麼底線,你最好離他遠點。」

  鹿邇一聽,心裡更是一緊。

  宋京墨雖然智商超高,但在娛樂圈裡簡直單純得像張白紙。

  根本不懂那些彎彎繞繞和骯髒手段,萬一顧錦舟存了什麼壞心思······

  鹿邇瞬間什麼胃口都沒有了,心不在焉地戳著盤子裡的食物,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宋京墨那邊。

  生怕一個錯眼,自家這棵好白菜就被豬給拱了。

  嚴懷瑾見鹿邇沒吃多少,又細心地將一小塊精緻的甜品遞到人嘴邊,柔聲道:「這個不錯,嘗嘗?」

  鹿邇正全神貫注盯著宋京墨,下意識地張嘴接受了投餵。

  結合剛才顧錦舟那些似是而非的話,一股煩悶夾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意湧上宋京墨心頭。

  於是不再看向那邊,只是沉默地端起侍者托盤裡的酒杯。

  一杯接著一杯的,用酒精麻痹自己失控的情緒。

  當再次抬眼,看到嚴懷瑾低頭溫柔地對鹿邇說著什麼,宋京墨終於忍無可忍。

  「砰」的一聲輕響,將空酒杯放在桌上,倏然起身。

  臉色冷峻,一言不發地轉身就朝著宴會廳外走去。

  顧錦舟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立刻也起身,快步追了上去:「宋醫生,等等我!」

  鹿邇看到宋京墨突然離席,而且顧錦舟還緊跟著追了出去,瞬間急了,手裡的叉子「哐當」一聲掉在盤子裡。

  想也沒想就要起身去追,卻被嚴懷瑾輕輕按住了手臂。

  嚴懷瑾看著人,眼神複雜,「他們看著相處的還不錯,你去不太合適。」

  鹿邇動作僵住。

  是啊,他以什麼身份去追呢?

  普通朋友?

  還是那個口口聲聲說只是兄弟的人?

  只能眼睜睜看著宋京墨和顧錦舟一前一後消失在宴會廳門口,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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