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存心胡鬧與無奈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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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京墨站在門外,胸口堵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悶氣,夾雜著懊惱。

  他明明最清楚鹿邇吃軟不吃硬的性子,但只要一碰上鹿邇的事,他引以為傲的冷靜和自制力就會全線崩盤。

  自責像藤蔓一樣纏繞住心臟。

  宋京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小祖宗還病著,這會兒估計餓過頭了。

  揉了揉眉心,轉身走進廚房,匆忙地淘米,將粥煲上。拿出青菜和肉,快速地清洗、切絲。

  動作依舊利落精準,但眉宇間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擔憂。

  鍋里的粥開始咕嘟咕嘟冒著泡,散發出清香。宋京墨小心地將青菜和肉絲放進去,慢慢攪動。

  臥室里,鹿邇把自己重重摔在床上。用被子蒙住頭,心裡又委屈又害怕。

  甩上門的那一刻他就後悔了,尤其是門外久久沒有傳來宋京墨的動靜。

  宋京墨是不是真的生氣了?是不是覺得他太煩,不想理他了?

  鹿邇悄悄從被子裡探出頭,豎起耳朵,緊張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直到聽到廚房傳來規律的切菜聲時,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下來。

  還好,宋京墨沒走。

  過了幾分鐘,鹿邇不放心地悄悄爬下床,赤著腳湊到門邊,將耳朵貼在門板上。

  確認那令人安心的聲響還在繼續,這才又爬回床上。

  抱著膝蓋,繼續沉浸在傷心裡。就像個故意搗蛋想引起關注,又怕真的被拋棄的小孩。

  越想就越覺得委屈。

  宋京墨居然那樣凶他,還罵他沒常識。

  可他就是成績差,就是沒廖敘白那麼聰明,宋京墨又不是不知道。

  再說廖敘白都要撬牆角了,他又不是冰雕,怎麼一直保持冷靜?

  過了一會兒,房門被輕輕敲響。

  鹿邇心裡一喜,但表面上還是強忍著,故意不吭聲。

  門外沉默了幾秒,宋京墨推門進來。

  走到床邊,看著床上那個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團,只露出一個黑色後腦勺的「蠶寶寶」,心裡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擔心鹿邇把自己悶壞,宋京墨伸手輕輕扯了扯被子。

  鹿邇象徵性地掙扎了兩下,就順著力道鬆開了。但還是倔強地背對著人,用後腦勺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宋京墨看著那截白皙的後頸和微微炸毛的黑髮,心頭微軟。

  放低了聲音,帶著溫柔和妥協:「還在生氣?」

  鹿邇不搭理。

  宋京墨嘆了口氣,低聲哄人:「我工作一天,有點累。被你犯傻的事情氣到了,一時情緒失控,說話重了點。」

  說著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鹿邇露在外面的頭髮,「對不起,可以原諒我嗎?」

  聽到宋京墨道歉,鹿邇心裡的委屈散了大半。但還是埋怨道:「你工作一天累了就能凶我嗎?」

  「不能。對不起,剛確實凶了一點,我不該那樣凶你。」

  鹿邇掀開被子坐了起來,眼睛紅紅的:「你那是有點凶嗎?你那樣子像是恨不得吃了我。」

  宋京墨安靜地看著床上的人,眸光深沉。

  意識到這話有歧義後,鹿邇開始翻舊帳,「而且你來了H市都不告訴我,是不是想和廖敘白偷偷約會,嫌我礙事?」

  宋京墨愣了一下,解釋道:「可言不是告訴你了?機票是他訂的,而且我看他給你發消息了。」

  「這能一樣嗎?」

  鹿邇更氣了,眼睛紅紅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我要你親口告訴我。你以後去哪裡,做什麼,必須親自向我報備。聽到沒有?」

  看著人執拗又帶著點不安的眼神,宋京墨心底一軟,語氣帶著縱容:「好,以後我去哪裡,做什麼,都親自告訴你。」

  得到了承諾,鹿邇心裡舒坦了些,開始恃寵而驕:「你為什麼要帶廖敘白一起來?」

  醫院那麼多醫生,選誰不好?

  宋京墨眼神坦然:「我來H市,本來就是想看看你。廖敘白是主動要求跟來的,其他醫生都不太願意跑這一趟。」

  「而且這次的手術難度很大,廖敘白的專業能力很強,在手術台上和我確實有默契。從患者的角度考慮,他是最佳的人選,我沒有理由拒絕。」


  鹿邇聽了,心裡像是坐過山車。前半句甜得冒粉色泡泡,後半句又酸得跟吃了十個檸檬一樣。

  癟著嘴賭氣:「那可真默契,你們乾脆在一起得了。」

  宋京墨看著人這副毫不掩飾的醋樣,有些想笑。

  他只是跟廖敘白出個差,鹿邇就能把自己折騰成這樣。要是他真跟廖敘白在一起,不敢想鹿邇會做出什麼傻事。

  他的心臟,經不起三番五次的驚嚇。

  為了避免被心外同事看笑話,宋京墨選擇杜絕所有潛在危險:「邇邇,作為醫生,我必須為患者的生命負責,選擇對手術最有利的搭檔。」

  「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證,永遠都不會喜歡廖敘白,更不可能和他在一起。」

  這句明確的保證像一顆定心丸,瞬間撫平了鹿邇心裡所有的不安。

  嘴角控制不住地想上揚,又強行壓下,故意板著臉,「哼」了一聲,算是接受了這個條件。

  就在這時,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咕嚕」響了起來。

  鹿邇的臉一下子紅了,有些窘迫。

  宋京墨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伸出一隻骨節分明的手:「起來,去吃飯。」

  鹿邇眼珠子一轉,帶著剛剛被哄好後的小得意,很是挑釁:「我要在床上吃。」

  宋京墨有嚴重的潔癖,別說在床上吃東西,就是在臥室里吃東西都是絕對不被允許的。

  果然,看著鬧騰的人,宋京墨眉頭蹙了一下。

  鹿邇心裡暗爽,擺出一副我就要這樣,你能拿我怎麼辦的蠻橫姿態,故意用一雙濕漉漉的桃花眼略帶無辜地看著人。

  宋京墨站在原地,內心掙扎了片刻,最終還是在鹿邇巴巴的目光中敗下陣來。

  「等著。」

  鹿邇看著宋京墨離開的背影,像只偷腥成功的小貓,裹著被子在床上開心地滾了半圈。

  他就知道,宋京墨對他,總是有求必應的。

  不一會兒,宋京墨端著一個托盤進門。上面放著一碗香氣撲鼻的青菜肉絲粥,還有一小碟清爽的醬菜。

  宋京墨將托盤放在床頭柜上,端起粥碗,用勺子輕輕攪動,舀起一勺,吹涼後遞到人嘴邊。

  「吃吧。」

  鹿邇看著遞到嘴邊的勺子,又看看宋京墨那張看似冷淡卻縱容的臉,心裡那點因為被凶而產生的委屈和芥蒂,徹底煙消雲散了。

  一邊享受著宋京墨的服務,一邊得寸進尺地指揮:「我要吃那個小黃瓜!」

  宋京墨瞥了人一眼,沒說什麼。依言夾了一小塊醬黃瓜,送到人嘴裡。

  鹿邇看著宋京墨專注的側臉,突然覺得,鬧個小脾氣,好像也挺不錯的。

  這大概就是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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