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我能有什麼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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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關負責人開了個簡短的會議。

  「聲明已經擬好了,」負責人把平板推到鹿邇面前,「就說和叢今越只是因為意見不合起了衝突。」

  「他想拍攝親密照炒CP,你反感這種營銷方式,反應過度才動了手。」

  「重點強調你是直男,不存在任何潛規則。」

  鹿邇快速瀏覽著聲明稿,心裡很是慪火:「叢今越騷擾在先,我反擊有什麼錯?」

  「沒說你有錯,但他沒實質性行為。」姜青衍嘆了口氣,「男人被性騷擾,沒有相關法律。」

  鹿邇氣笑了:「難不成我要等他上了我才能報警?」

  其實本來也就一件小事。

  但要不是叢今越鬧的這一出,他也不會因為輿論突然飛回A市。

  宋京墨也不需要推掉學術交流會議,也就更沒有後來的一堆破事了。

  姜青衍頭疼:「以前這類事情也不少,沒見你揪著不放,今天是吃槍藥了?」

  鹿邇:「心情不好。」

  「小祖宗,只有這樣才能快速平息風波,難不成你要將事情鬧大?」

  「現在輿論對你最大的質疑就是性取向,只要澄清,再加上叢今越的道歉,很快就能扭轉局面。」

  「而且你還能利用這個事刷一波好感,不管是流量還是個人影響力都會上一個層次。」

  「要是將事情擴大,合作的品牌都會受影響,處理不好光違約金都是個天文數字。」

  鹿邇沉默了片刻後妥協,將聲明發了出去。

  聲明明確表達了幾層意思:

  一是鹿邇與叢今越純屬工作分歧;

  二是鹿邇尊重所有性取向,但本人是直男,反感強行炒男男CP的行為;

  三是對動手表示歉意,但強調事出有因。

  幾乎在同一時間,叢今越的微博也發布了一則鄭重道歉。

  承認是自己行為不當,過度營銷才導致衝突,並表示今後會專注作品,不再炒作。

  輿論風向瞬間逆轉。

  鹿邇的微博評論區從之前的謾罵變成了粉絲的支持和心疼。

  「哥哥受委屈了!直男被強行炒CP肯定很噁心!」

  「某些人為了紅真是不擇手段,心疼鹿邇!」

  「gay圈真亂,什麼事都幹得出來,離我們直男哥哥遠點!」

  「對直男幹這種事情,被打死也是活該!」

  康仁醫院。

  宋京墨剛結束一台手術,疲憊地揉了揉眉心,習慣性地點開微博。

  兩人自從那天過後就沒了聯繫,他只能從微博上了解鹿邇的狀況。

  當看到那份聲明和下面的評論時,握著手機的手指發白的厲害。

  「本人是直男,反感強行炒男男CP的行為……」

  評論區那些攻擊性言論更是刺眼:「gay太噁心了」、「離直男遠點」……

  宋京墨閉了閉眼,一股酸澀從心底蔓延開來。

  這段日子以來,鹿邇的刻意疏遠已經讓他心如刀割。

  如今這份聲明更像是一把利刃,徹底斬斷了他們之間最後的可能。

  將手機鎖屏,宋京墨起身走向窗邊。

  窗外是灰濛濛的天空,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醫院食堂。

  冷可言和尹思堯面對面坐著吃飯。

  「宋老師最近態度出奇的冷,我站在他旁邊都差點被凍死。」

  冷可言抱怨著,「我小舅也是,總發呆。你說他們是不是吵架了?」

  尹思堯漫不經心地扒拉著餐盤裡的菜:「他們怎麼跟小情侶鬧彆扭似的,整天吵架?」

  這話嚇得冷可言手中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不會吧?」

  冷可言慌忙撿起筷子,「在鹿家,斷袖是要被打斷腿的。」

  尹思堯被冷可言激烈的反應嚇了一跳:「我就隨口一說……」

  冷可言:「差點嚇死我。」


  下午,尹思堯那句無心之言一直在冷可言腦海里迴響。

  不由自主地開始回憶兩人之間的相處,確實有種旁人無法介入的默契。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冷可言的心沉了下去,一下班就急匆匆趕回別墅。

  推開門,正好看見鹿邇坐在客廳沙發上發呆。

  「小舅,」冷可言小心翼翼地湊過去,「你最近和宋老師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鹿邇抬眼看了人一眼,又垂下眼眸:「沒。」

  「那你們怎麼都不聯繫了?」

  鹿邇苦笑:「我們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他是天之驕子,我是靠臉吃飯的戲子。難不成我要去問他手術死人了嗎?」

  冷可言試探道:「你對宋老師,就沒什麼其他的想法嗎?」

  「能有什麼特其他想法?」鹿邇的語氣帶著自嘲,「我和他是雲泥之別。」

  地上的泥土能對天上的白雲有什麼想法?

  「你可得給小舅爭口氣,好好學。別像我一樣總吊車尾,畢業幾年了還要被人笑話。」

  聽到這話,冷可言暗暗鬆了口氣,看來是他想多了。

  等冷可言離開,鹿邇覺得自己確實一直在拖累宋京墨。

  拿出手機,點開與宋京墨的聊天界面。

  上一次對話還停留在好多天前,宋京墨問他手腕還疼不疼,他一直沒回復。

  手指在鍵盤上停留了很久,最終緩慢地打出一行字:

  「我們圈子不同,還是不要聯繫了。」

  點擊發送的那一刻,心像是被撕裂般疼痛。

  宋京墨剛到家就看到了這條消息,站在玄關處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動暗了下去。

  伸手點亮屏幕,又看了一遍消息。

  「圈子不同、不要再聯繫了······」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鈍刀,在他心上反覆切割。

  想起鹿邇那份聲明中的直男,想起評論區的辱罵,想起這陣子刻意的疏遠······

  還能發這條消息,已經是對他最後的仁慈了。

  宋京墨緩緩輸入回復,只有一個字:

  「好。」

  發送成功後,將手機扔在沙發上,走進了浴室。

  冷水從花灑中傾瀉而下,打濕了頭髮和衣服。

  宋京墨靠在牆上,任由冰冷的水流沖刷著身體,仿佛這樣就能洗去心中那份十幾年的痴念。

  鹿邇在看到那個簡短的「好」字時,忍不住紅了眼眶。

  宋京墨沒有任何挽留。

  要遠離的是他,矯情什麼。

  趁著這口氣還在,鹿邇乾脆一不做二不休,一股腦刪除了宋京墨所有的聯繫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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