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怒海救人
「轟！」
三丈巨浪如傾倒的山巒，狠狠拍在了船頭！
船被巨力抬起，又猛然砸下，巨量的海水越過船首，傾瀉在甲板上，瞬間將幾個來不及抓牢的漢子衝倒在地。
「咳…咳咳！」阿丁從甲板上掙扎著爬起，吐出嗆進的海水。
剛想重整隊形，巨浪已接踵而至。
天與海之間已經徹底顛倒。
李天明死死把住舵輪，即便有【海洋之心】的輔助，每一次與巨浪對抗，依舊很難。
這，就是天威。
船又一次從浪谷中掙扎著爬上浪峰，就在這時，猴子在瞭望塔上狂吼一聲，順著風傳來：「頭兒，東北方向，有船！」
迎著暴風雨，李天明竭力望去。
閃電如利劍劈開夜幕，瞬間照亮了海面。
那是一艘大清制式的趕繒船，主桅杆已經從中斷裂，半截斜斜地插入海中，船體在浪濤間陀螺般打著轉，每次浪涌，都從船上捲走幾個身影，絕望地揮手，然後被巨浪吞沒。
「是官船，是清妖的船！」阿丁也看清楚了，驚叫起來。
李天明卻在這一刻，下達了一個讓所有人始料未及的命令：「轉向！準備救人！」
「頭兒！你說什麼？！」阿丁抓著纜繩，激動地吼道，「那是清妖！讓他們去死！我們不能過去，浪太大了，船會撞沉的！」
李天明何嘗不知？
兩船一旦相撞，唯一的結局就是雙雙化為海底的碎木。
但天賜良機！
本來李天明對上岸後如果面對清兵盤問心裡沒譜，但現在是最好的機會。
「頭兒！！」
「那是官船啊！！」
「我們會撞沉的！」
質疑和恐懼瞬間爆發。
「都給我聽著！」李天明猛地轉頭，赤紅的雙眼掃過每一個人，用盡全力咆哮，聲音竟蓋過了風浪：「你們怕！老子也怕！但這風暴再大，我們有船，有技術，有腦子，總有扛過去的機會！可上了岸呢？我們是什麼？是沒船引沒路引的疍民，是官兵眼裡隨時可以捏死的臭蟲！」
「到時候，岸上的那些清兵，會比這場風暴更讓人可怕！」
「現在，老天爺把他們的命送到我們嘴邊了！」李天明指向那艘官船，「救下他們！我們就不是疍民了，我們是他們的救命恩人！這是我們的護身符！是買我們所有人活路的買路錢！！」
「是死在今天這風浪里，還是死在明天官兵的刀下，你們自己選！」
「現在！都給我動起來！準備救人！！」
甲板上只剩下風雨的咆哮。大家都愣住了。頭兒確實有見地，有道理。
短暫的遲疑後，阿丁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狠狠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嘶吼道：「幹了！聽頭兒的！準備救人！」
風浪中雙桅船一個轉身，無比堅定地朝著那片死亡之地，靠了過去。
......
「今天也是活該，感覺不好就早告訴劉大人啊，這下把自己玩脫了。」
右營三號上，周老坎正用纜繩將自己牢牢地捆在副桅杆上，浪頭不斷舔舐他的身體。他已經放棄了掙扎，只是麻木地看著兄弟被巨浪一個個捲走。
剛剛被捲走的那個傢伙，小孩上個月才剛滿八歲。
玩了一輩子船，他深知在桅杆折斷的這一刻，他們已經是一艘死船，海龍王要收人，誰都攔不住。
可就在他閉目等死的瞬間，眼角卻瞥見了一道黑影破浪而來——
那是一艘大型的雙桅船，正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切入風浪。更讓他渾身戰慄的，是船對抗風暴的方式。不像在搏鬥，倒像是在馴服。每一個浪頭撲來，船身都會以微妙的弧度側身避開；每一次下沉後，又都能精準地借著浪勢重新浮起。
「媽祖，我看到了什麼？」周老坎有些難以置信，雙手死死抓緊纜繩。
這根本不是尋常海船該有的樣子。
倒像是.....海妖在起舞。
更讓他心驚的是船尾那個時隱時現的巨物。
那東西在水下若隱若現，仿佛一隻無形巨手死死拽住船身。任憑驚濤如何拍打，船頭總能被強行扭正方向，堅定不移地破開浪牆。
破浪與頂浪是兩種境界。
前者是順勢而為，後者是逆天而行！
而眼前這艘船，分明是在與天威正面抗衡！
周老坎有些無法理解。
大海混了快四十年了，他還從未見過這樣的操船術。
這駕馭風浪的人，哪裡還是凡夫俗子，這分明是海上的活神仙！
但他並不知道，手把舵輪的李天明有些瘋了，他已經將【海洋之心】催發到了極致。
此刻的李天明，整個人都已與船體融為一體。【水性親和】讓他的感知如水銀般滲入每個船板接縫，死死扼住大海狂亂的脈搏。【明視】與【方向感】在腦海中交織成清晰的航圖，那艘即將傾覆的官船不再需要肉眼尋找，而是由湍急的水流在意識中勾勒出輪廓，船上那些搖曳的生命之火如同風中殘燭，指引著最後的方向。
突然，感覺到陰險的橫浪正在左前方醞釀。李天明心念電轉，草，光靠轉舵來不及了！
「阿丁！猴子！收緊風暴帆索三尺！準備迎浪！」吼聲撕裂風雨。
「得令！」阿丁和猴子如獵豹般竄出。兩人各執一側固定索，朝身後暴喝：「絞盤！快！」
七八條精壯漢子頂著劈頭蓋臉的浪頭撲向絞盤。隨著粗重的號子聲，纜繩在狂風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
前桅那面飽經風雨的風暴帆驟然吃緊，多吞進的那一口風力竟真的讓千鈞船頭微微偏右。半瞬，就是這半瞬，撕開了生機！
「左滿舵——回正！」李天明口中念念有詞，雙臂青筋暴起，舵輪在他手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整艘船借著那半分風力與舵效，險之又險地偏開浪鋒。巨浪擦著船腰咆哮而過，濺起的浪沫如暴雨傾盆。
轟隆！
又一個浪頭被船頭撞碎，化作漫天白沫，大部分都從船隻兩側瀉入海中。
距離官船隻剩不到三十丈。
「猴子！準備拋纜繩！」
「早就備好了，頭兒！」猴子的聲音都沉穩多了。
「阿丁！帶人準備拉網撈人！」
「吼！」阿丁用一聲怒吼作為回應，順手將粗麻繩在腰間又多纏了兩圈。
很快。
第一個清兵被連拖帶拽地拉上甲板。
三丈巨浪如傾倒的山巒，狠狠拍在了船頭！
船被巨力抬起，又猛然砸下，巨量的海水越過船首，傾瀉在甲板上，瞬間將幾個來不及抓牢的漢子衝倒在地。
「咳…咳咳！」阿丁從甲板上掙扎著爬起，吐出嗆進的海水。
剛想重整隊形，巨浪已接踵而至。
天與海之間已經徹底顛倒。
李天明死死把住舵輪，即便有【海洋之心】的輔助，每一次與巨浪對抗，依舊很難。
這，就是天威。
船又一次從浪谷中掙扎著爬上浪峰，就在這時，猴子在瞭望塔上狂吼一聲，順著風傳來：「頭兒，東北方向，有船！」
迎著暴風雨，李天明竭力望去。
閃電如利劍劈開夜幕，瞬間照亮了海面。
那是一艘大清制式的趕繒船，主桅杆已經從中斷裂，半截斜斜地插入海中，船體在浪濤間陀螺般打著轉，每次浪涌，都從船上捲走幾個身影，絕望地揮手，然後被巨浪吞沒。
「是官船，是清妖的船！」阿丁也看清楚了，驚叫起來。
李天明卻在這一刻，下達了一個讓所有人始料未及的命令：「轉向！準備救人！」
「頭兒！你說什麼？！」阿丁抓著纜繩，激動地吼道，「那是清妖！讓他們去死！我們不能過去，浪太大了，船會撞沉的！」
李天明何嘗不知？
兩船一旦相撞，唯一的結局就是雙雙化為海底的碎木。
但天賜良機！
本來李天明對上岸後如果面對清兵盤問心裡沒譜，但現在是最好的機會。
「頭兒！！」
「那是官船啊！！」
「我們會撞沉的！」
質疑和恐懼瞬間爆發。
「都給我聽著！」李天明猛地轉頭，赤紅的雙眼掃過每一個人，用盡全力咆哮，聲音竟蓋過了風浪：「你們怕！老子也怕！但這風暴再大，我們有船，有技術，有腦子，總有扛過去的機會！可上了岸呢？我們是什麼？是沒船引沒路引的疍民，是官兵眼裡隨時可以捏死的臭蟲！」
「到時候，岸上的那些清兵，會比這場風暴更讓人可怕！」
「現在，老天爺把他們的命送到我們嘴邊了！」李天明指向那艘官船，「救下他們！我們就不是疍民了，我們是他們的救命恩人！這是我們的護身符！是買我們所有人活路的買路錢！！」
「是死在今天這風浪里，還是死在明天官兵的刀下，你們自己選！」
「現在！都給我動起來！準備救人！！」
甲板上只剩下風雨的咆哮。大家都愣住了。頭兒確實有見地，有道理。
短暫的遲疑後，阿丁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狠狠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嘶吼道：「幹了！聽頭兒的！準備救人！」
風浪中雙桅船一個轉身，無比堅定地朝著那片死亡之地，靠了過去。
......
「今天也是活該，感覺不好就早告訴劉大人啊，這下把自己玩脫了。」
右營三號上，周老坎正用纜繩將自己牢牢地捆在副桅杆上，浪頭不斷舔舐他的身體。他已經放棄了掙扎，只是麻木地看著兄弟被巨浪一個個捲走。
剛剛被捲走的那個傢伙，小孩上個月才剛滿八歲。
玩了一輩子船，他深知在桅杆折斷的這一刻，他們已經是一艘死船，海龍王要收人，誰都攔不住。
可就在他閉目等死的瞬間，眼角卻瞥見了一道黑影破浪而來——
那是一艘大型的雙桅船，正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切入風浪。更讓他渾身戰慄的，是船對抗風暴的方式。不像在搏鬥，倒像是在馴服。每一個浪頭撲來，船身都會以微妙的弧度側身避開；每一次下沉後，又都能精準地借著浪勢重新浮起。
「媽祖，我看到了什麼？」周老坎有些難以置信，雙手死死抓緊纜繩。
這根本不是尋常海船該有的樣子。
倒像是.....海妖在起舞。
更讓他心驚的是船尾那個時隱時現的巨物。
那東西在水下若隱若現，仿佛一隻無形巨手死死拽住船身。任憑驚濤如何拍打，船頭總能被強行扭正方向，堅定不移地破開浪牆。
破浪與頂浪是兩種境界。
前者是順勢而為，後者是逆天而行！
而眼前這艘船，分明是在與天威正面抗衡！
周老坎有些無法理解。
大海混了快四十年了，他還從未見過這樣的操船術。
這駕馭風浪的人，哪裡還是凡夫俗子，這分明是海上的活神仙！
但他並不知道，手把舵輪的李天明有些瘋了，他已經將【海洋之心】催發到了極致。
此刻的李天明，整個人都已與船體融為一體。【水性親和】讓他的感知如水銀般滲入每個船板接縫，死死扼住大海狂亂的脈搏。【明視】與【方向感】在腦海中交織成清晰的航圖，那艘即將傾覆的官船不再需要肉眼尋找，而是由湍急的水流在意識中勾勒出輪廓，船上那些搖曳的生命之火如同風中殘燭，指引著最後的方向。
突然，感覺到陰險的橫浪正在左前方醞釀。李天明心念電轉，草，光靠轉舵來不及了！
「阿丁！猴子！收緊風暴帆索三尺！準備迎浪！」吼聲撕裂風雨。
「得令！」阿丁和猴子如獵豹般竄出。兩人各執一側固定索，朝身後暴喝：「絞盤！快！」
七八條精壯漢子頂著劈頭蓋臉的浪頭撲向絞盤。隨著粗重的號子聲，纜繩在狂風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
前桅那面飽經風雨的風暴帆驟然吃緊，多吞進的那一口風力竟真的讓千鈞船頭微微偏右。半瞬，就是這半瞬，撕開了生機！
「左滿舵——回正！」李天明口中念念有詞，雙臂青筋暴起，舵輪在他手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整艘船借著那半分風力與舵效，險之又險地偏開浪鋒。巨浪擦著船腰咆哮而過，濺起的浪沫如暴雨傾盆。
轟隆！
又一個浪頭被船頭撞碎，化作漫天白沫，大部分都從船隻兩側瀉入海中。
距離官船隻剩不到三十丈。
「猴子！準備拋纜繩！」
「早就備好了，頭兒！」猴子的聲音都沉穩多了。
「阿丁！帶人準備拉網撈人！」
「吼！」阿丁用一聲怒吼作為回應，順手將粗麻繩在腰間又多纏了兩圈。
很快。
第一個清兵被連拖帶拽地拉上甲板。